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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炸毛小狗 他还要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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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破晓,微凉的雾气打湿了茉莉奶白的花叶,浅淡的花香混着清晨的空气,在房间里静静弥漫。
原潋用水打湿翘起的头发,试图把它压下去。镜子里的自己偏圆的眼睛下挂着淡淡的青黑——昨晚睡得太晚,醒得又太早,大脑和身体都在抗议,眼睛也酸涩得厉害。
他叹了口气,有些不高兴地抿了抿唇,柔软的脸颊肉鼓出一点弧度。凑近镜子看了看,眼睛明显因为哭过而有些浮肿,下唇上还有一小块结痂。他用手碰了碰,还是痛的,随即磨了磨牙——要是再见到贺觐渝,一定要咬死他。
收拾好自己,滴了几滴缓解眼部疲劳的人工泪液,原潋叼着一片面包匆匆出了门。
公司顶层装修得十分气派,极大的落地窗占据四分之一的墙面,视野开阔,光线极好。从远方延伸过来的蔚蓝天际线似乎触手可及,清透明媚,天边还飘着几朵颜色极淡的云,几乎快要消散。
磨蹭良久才站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原潋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停心里暗示:原潋你一定能做好的,新总裁说不定很好相处呢,助理的工作和别的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同,不要害怕。深呼吸了好几次,他才终于下定决心敲了敲门。
一声没什么情绪的“进”从里面飘出来。原潋抱着文件,推开门。
入目是一株绿油油的龟背竹,叶片硕大生机勃勃,新总裁就站在一旁。
很高,穿着考究的黑西装,站在落地窗前,背影逆着光,看不太真切。窗外城市的蓝色天际线明媚清透,飘着几朵快要消散的云。
“贺总,我是……”
话没说完,落地窗前的男人转身朝他走了过来。
原潋下意识抬头去看走近的人,蜜糖色泽的眼瞳骤然睁大,完全出乎意料的错愕占据了眼里所有的情绪。
他抱着文件的手微微发僵。蜜糖色的眼睛圆睁着,瞳孔里映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越走越近,直到看清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赫然留存的指印。
贺觐渝。新总裁是贺觐渝。
原潋像是骤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思绪都在那一刻停滞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上那个结痂的小伤口被牵动,传来一阵细微的痛。
刺痛让他猛地回过神来——又被贺觐渝捉弄了。
这个念头像一记重锤,把他昨晚胡思乱想的那些复杂的、纠缠不清的情绪全部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胸腔里往上窜的火。
他调岗指定有贺觐渝的手笔,他就知道贺觐渝这个令人讨厌、喜欢捉弄他的家伙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的,不管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
原潋低头看着怀里抱着的文件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笨蛋,被人捏在掌心里耍得团团转还不自知。
不自觉咬着唇内侧的软肉,把那块地方咬得发痛。他想起了昨晚那个吻,想起了自己被吻得七荤八素、连推拒的力气都没有的狼狈样子,想起了自己打完那一巴掌之后落荒而逃的怂样。
贺觐渝看他那个样子,心里一定觉得很好笑吧,捉弄他有那么好玩吗。
火气更旺了。
原潋抬起头,圆圆的眼睛里那层故作冷漠的薄冰碎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两簇真情实感的跳动的火苗。嘴唇抿成一条线,脸颊的软肉因为咬紧的牙关微微鼓起一点弧度。整个人像一只炸毛的小动物,毛茸茸的尾巴竖得笔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
贺觐渝走到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原潋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这让他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原潋没动,固执地和贺觐渝对视,他不要再在这个人面前露怯了,不能让他得逞。
贺觐渝垂眼看他。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能看到淡淡的笑意,但不及眼底。浅淡笑意的伪装下,是沉沉的占有和不易察觉的暗流涌动。他的目光从原潋紧绷的小脸往下移,在那片结痂的下唇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笑什么?笑他傻?笑他好骗?被欺负得那么狼狈,结果被蒙在鼓里乖乖来当他的助理?
原潋的眉头皱了起来,抱着文件夹的手臂收紧了,指节泛白。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下巴微微抬起,用他所能做到的最冷淡的表情看着贺觐渝。
但那张圆圆的、带着婴儿肥的脸实在没什么威慑力——下巴抬起来反而显得脸颊的弧度更软了,像一只努力装凶的幼犬,龇着还没长全的牙。
贺觐渝看着他这副模样,那点淡淡的笑容没有收回去,反而更深了一点。他往前迈了半步,把原潋退开的那点距离又填上了。
原潋下意识地又往后退,退得很急,在后背即将撞上门板的瞬间,后腰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了。
掌心下柔韧温热的瞬间绷紧,贺觐渝感受到原潋的紧张和逃离,眼底暗色翻涌,他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成功让原潋下意识又颤了下。
那只手的位置刚好卡在后腰最敏感的地方,掌心贴着他薄薄的衬衫,体温透过布料渗进来,烫得他腰眼发软。昨晚留下的青青紫紫掐痕还没消失,罪魁祸首的手又再次贴了上来。
原潋几乎有些站不住,太近了,男人强势的气息完全包裹住他,熟悉的体温灼人,这具身体几乎是本能地、条件反射地开始发软。
耳尖咻的一下红了,从耳廓一路蔓延到耳垂。好丢人,他在心里唾弃自己不争气的身体,同时更生气了,可恶的贺觐渝,每次都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这么丢人。
原潋的表情还是绷着的,眉头皱着,嘴唇抿着,圆眼睛瞪着贺觐渝,试图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和不悦。随即伸出没抱着文件的手猛地抵在男人胸前,刚想把人推开手便被狠狠攥住压在头顶。
贺觐渝没说什么,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扣着原潋腰的拇指不经意在腰窝的位置轻轻压了一下,然后低头,凑近。
冷冽的气息骤然逼近,原潋的呼吸停了一拍,猛然偏过头去,耳朵正好送到了贺觐渝的唇边。
贺觐渝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呼吸间的热气拂过那层薄薄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漫不经心、游刃有余。
“昨晚是我的错,抱歉。”
原潋又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着牙没说话,贺觐渝居然还敢提昨晚。
“工作时间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贺觐渝的声音还在继续,语速缓慢,似乎是在给出一个承诺。他的气息拂过原潋的耳廓,那片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安心工作。”
原潋的耳朵烫得快要烧起来了,脑子在这一刻反而清醒了。
不对,他在心里想——贺觐渝这个王八蛋说的话一点都不能信
不能这样待下去。
原潋在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他要辞职,他才不要当贺觐渝的助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开始在心里盘算——辞职报告怎么写?直接交到人事部还是先给林姐说一声?不管怎样把工作交接完就走人,反正这座城市又不是只有这一家公司,他再找一份工作就是了。
他正盘算得热火朝天,连辞职报告的第一句话要怎么写都想好了,贺觐渝突然动了。
那只扣在腰侧的手收紧了一点,把他往前带了半步。原潋被迫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看到贺觐渝的脸再次凑了过来。
男人的鼻尖几乎贴上了他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原潋完全能看清贺觐渝深黑色的眼睛。深不见底的眼里映着他的脸,小小的,圆圆的,眉头皱着,抿着唇,看起来又凶又怂。
贺觐渝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从喉咙深处逸出来,含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但更多的是某种不容置疑的、沉甸甸的压迫感。
“但是,宝宝。”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低沉、缓慢,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亲昵。原潋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了上去,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不要想着离开,辞职的后果……”
他的声音很轻,近乎耳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原潋的耳朵里,强势又可恶。
“你不会想知道的。”
最后这句话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种低沉的、漫不经心的语调,贺觐渝脸上甚至挂着笑。但原潋听得出来,这个王八蛋在威胁他,在告诉他他的任何反抗都只是徒劳。
原潋磨了磨后槽牙,怒狠狠地瞪了贺觐渝一眼,心一横抬起脚猛地踩在那张铮亮的皮鞋上,趁着空隙快速挣脱把男人推开。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又被猛地一下关上,只留下清脆的摔门声回荡在顶层。
王八蛋。
原潋很怂地回到助理办公室并把门反锁了,还确认了两遍,门把手纹丝不动才放心。
他坐回办公桌前,咬着牙把脸埋进手臂里,委屈的情绪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像涨潮的海水,一层一层地漫过胸口,闷闷的,酸酸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明明刚才在贺觐渝面前还能瞪人、能踩人、能摔门,现在一个人待着了,乱糟糟的情绪反而涌了上来。
他把脸埋得更深,睫毛蹭着手臂的皮肤,湿漉漉的,鼻子也酸了。不要哭不要哭,刚才摔门跑掉的时候多酷啊,现在哭出来一点都不酷了。
原潋静静地趴着,默默安慰自己,直到余光瞥到手里的文件,边缘被他无意识攥得皱巴巴的。
“啊……”他小声地叫了一下,赶紧用手去捋,想把那些褶皱抚平。捋了半天也没用,纸上的折痕深深浅浅的。
算了,等会再去印一份。
他把文件放到一边,继续趴回去,下巴搁上手臂,尾眼都耷拉了下来,整个人又变成了一只蜷着耳朵的小狗,委屈巴巴的。
不辞职就不辞职。
这份工作是他自己找的,他才不要因为贺觐渝这个王八蛋放弃。他好不容易搬了家,好不容易适应了新环境。他不要走,现在他已经不是四年前那个原潋了。
那时候的他又笨又怂,贺觐渝说什么他都信,对他笑一下都能开心一整天。后来贺觐渝一声不响地走了,他哭了好久,还傻乎乎地等了很久,以为他会回来。
现在他才不会那样了。
他要好好工作,他还要报复贺觐渝。
原潋想到这里,圆眼睛里的水雾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燃起来的一点亮晶晶的小火苗。他要让贺觐渝知道,捉弄他是要付出代价的。
怎么报复呢?
原潋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下巴在手臂上蹭了蹭。
……还没想好。
但是没关系,他可以慢慢想。反正每天都要见面,总有机会的。今天想不到就明天想,明天想不到就后天想,总有一天能想到一个特别好的、特别解气的、让贺觐渝笑不出来的报复办法。
原潋眨了眨不太舒服的眼睛,还是有点酸,但已经不想哭了。他盯着桌上那盆熊童子,胖嘟嘟的绿色叶片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莹光,边缘的粉色看起来毛茸茸的。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那片最胖的叶子。
“你说,”他小声地跟多肉说话,“我能做到的,对吧?”
熊童子安安静静地待在那,没有回答。但原潋觉得它应该是点头了。
其实还是那个任人揉圆搓扁的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