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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深冬暴雪 身体比脸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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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潋逃一般回到了家里。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黑暗涌过来,把他整个人吞没。他整个人靠在门板上,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慢慢蹲下去,把自己缩成一团。额头抵着膝盖,手指攥着裤腿,指节泛白。
嘴唇还在发烫,明明已经没有人碰他了,但那种触感却是刻进了骨肉,怎么都无法消散。
鼻腔里还残留着贺觐渝的气息——冷的,冽的,像深冬里一场暴雪过后的凛冽。仿佛附骨之疽,深深浸透他的每一寸皮肤。
原潋闭上眼睛,黑暗中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明灭的脸反而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他以为自己已经忘干净了,但看到贺觐渝的那一瞬间,所有的记忆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回来,冲垮了他一砖一瓦筑起来的墙。
更让他害怕的是,那道墙比他想像的要脆弱得多。贺觐渝甚至什么都没说,只是吻了他,他就差点全线溃败。
原潋用力地咬了一下嘴唇,牙齿陷进那片还肿着的地方,刺痛让他清醒了一点。他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在黑暗中愣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站起来,摸到墙上的开关。
灯亮了。
突如其来的白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他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换了鞋,走进屋里。经过玄关镜子的时候他瞥了一眼自己——眼睛红红的,嘴唇肿着,脸颊上还有没干透的泪痕,狼狈得不像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反复了好几次。手机还在口袋里,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躺着几条未读消息,都是顾晚舟发的。
“小潋,出发了吗?”
“大概几点到?我去楼下接你。”
“小潋?”
最后一条是十五分钟前。原潋看着那些消息,心里涌上一阵愧疚。学长在家等着他,他这边却……他点开对话框,拇指在键盘上悬了好几秒,才开始打字。
“学长对不起,刚才出门的时候突然有点急事,今天去不了了。真的非常抱歉。”
发出去之后,对方几乎是秒回的。
“没事,别着急,事情处理好了吗?”
原潋看着这条消息,鼻子突然酸了一下。他打字:“嗯,已经处理好了。下次我请学长吃饭赔罪,真的对不起。”
“好,那就说定了。你早点休息。”
“学长再见。”
“再见,小潋。”
退出和顾晚舟的聊天界面,原潋打开直播软件,发了一条公告:“今天有点累,不播啦。明天要上班,大家也早点睡,晚安。”
发完公告,原潋把手机扔到床上,进了浴室。
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铺了一地。他站在洗手台前,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镜子上。
眼眶泛红,眼尾的那抹红尤其浓,像被人用手指反复碾过。嘴唇也是红的,被过度吮吸之后肿胀起来的、带着水光的艳色。下唇有一小块破了皮,渗出一点暗色的血痂。
他闭了闭眼,伸手把上衣脱下来。
身体比脸更狼狈。
锁骨下面、胸口的位置,有一片稠艳的红痕——重重叠叠的,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碾过。那些痕迹浮在蜜色的皮肤上,从腰腹蔓延到胸口,深浅不一,边缘模糊。
那颗黑色的小痣被浓重的艳色包裹着,原先浅粉的红豆也被欺负得大了一圈,可怜地挺立着,周围的皮肤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他偏过身子,镜子照出了小腹和侧腰。线条漂亮的腰腹上全是指印,深一块浅一块,在蜜色的皮肤上并不算触目惊心,但痕迹还是让人难以忽视。
原潋深吸了一口气,圆圆的猫眼里凝了一层薄冰,红肿的唇抿直,面无表情地打开了花洒。
水温逐渐升高,热气蒸腾起来,浴室里很快就弥漫着白茫茫的水雾,镜子里的人影变得模糊不清。
温热的水流滑过身体的每一寸,连带着鼻腔里驱之不散的霜雪气息一起往下淌,微苦的柚香重新占据空间。
从浴室里出来时原潋已经调整好情绪,把卧室里窗帘拉上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很累。
身体很累,眼睛很酸,眼皮沉沉。
但睡不着,脑子乱糟糟的,闪过贺觐渝的脸、闪过窗台的茉莉,又突然想起明天周一,新总裁上任,会不会很难相处……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卷成一团,换了好几个姿势——侧躺、平躺、趴着、蜷着,每一个姿势维持不了几分钟就觉得不舒服。他把被子踢开一点,又拽回来,反反复复。
斗转星移,夜色沉沉,窗外又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声飘进来。
原潋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才终于一点一点地模糊下去。呼吸慢慢变长,攥着被角的手指松开了,眉头也舒展开了一点。
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抱紧了怀里的玩偶。
*
朦胧的雨幕里暗色的车几乎隐身,安静地蛰伏在路边。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上幽蓝的光,密不透风的沉寂。空气本身都变得沉重、黏稠,让人本能地想要逃离。
司机脊背挺得笔直,盯着前方的路面大气都不敢喘。
后座的男人靠坐在座椅里,身体微微偏向左侧。路灯惨白的光黯淡朦胧,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打在贺觐渝的侧脸上。光线明明灭灭,看不真切,却也足够看清他左脸上那几道指印。
贺觐渝面无表情,暗色眼眸里翻涌的情绪浓得化不开,灯光阴影下显得更加深邃的五官压迫感极强。指印从颧骨延伸到下颌角,在那张一向矜贵冷漠的脸上格外突兀。
没有发火,也没有其他情绪。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窗外。
但这诡异的安静来得比任何暴怒都要可怕。深不见底的情绪,悄无声息地翻涌着,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暗色,如同岩浆在地壳下奔涌、困兽在笼子里踱步。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巷子深处那盏暖黄色的灯灭了。
贺觐渝收回视线,随意搭在腿上的手指漫不经心点了点,才缓缓开口,冷淡的声音还有些哑。
“开车。”
可怜小狗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