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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文思阁 · 初议盐政 文思阁设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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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思阁设在椒房殿偏殿，原本空旷的殿阁经一番布置，显得清雅而不失庄重。三面墙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目前尚空置大半，等待填充。临窗设一张宽大书案，文房四宝俱全，另有几张椅凳，供咨议之用。整体氛围，更像一处精雅的书房或小型议事厅，而非后宫居所。
诸葛慧与沈度对坐于书案两侧。沈度将拟好的文思阁初步章程呈上，条理清晰，考虑周详，明确了其“搜集整理典籍、校勘编撰、为陛下及后宫提供经史咨询”的主要职能，人员暂定从翰林院、国子监择选品学兼优、背景清白的年轻低阶官员或学子充任，名为“修撰”、“校书”，定期轮值。
“娘娘以为如何？”沈度问道。
诸葛慧仔细看完，点了点头：“沈大人思虑周全，如此安排，稳妥持重，可免许多无谓口舌。只是，”她指尖轻点“咨询”二字，“这咨询的范围与方式，还需细细斟酌。是仅限经史疑难，还是可涉时政策论？是陛下垂询方对，还是偶有见解亦可上达？”
沈度沉吟道：“依臣之见，初期不妨模糊些。陛下若有垂询，自是知无不言。平日里，娘娘若有关于典籍、古制、民生技艺等方面的见解，亦可整理成册，由臣或直接呈送陛下御览。至于时政策论……”他顿了顿，“可寓于对古制得失、前朝政事的评析之中。如此，既全了娘娘济世之心，亦不落人口实。”
诸葛慧微微一笑：“沈大人老成谋国，此法甚好。”这便是默认了其“间接参政”的通道。
正事议定，沈度略作迟疑，从袖中取出一份薄册：“陛下让臣将此物交予娘娘，言道或可作‘文思阁’首题，参详一番。”
诸葛慧接过，翻开一看，竟是户部与盐铁司关于东南盐政的近况密报与争议摘要。盐政！此乃国家财赋重地，亦是积弊最深、利益纠缠最复杂的领域之一。李天骊将此题交给她，既是信任，亦是考验，更是将更核心的国政难题摆到了她面前。
她神色凝重起来，仔细翻阅。问题触目惊心：官盐价高质次，私盐泛滥；盐引制度僵化，盐商与官吏勾结，把持利益；盐课征收不力，国库亏空；边军、内地百姓常受盐荒之苦……
“陛下之意是？”诸葛慧合上册子，看向沈度。
沈度压低声音：“陛下锐意革新盐政久矣，然牵一发而动全身，阻力极大。去岁曾有小范围更张，便激起轩然大波，被迫中止。陛下希望……娘娘能从不同角度，或许是从民生技艺、古法新用等方面，思索有无破局之良策，或至少，能更清晰地看清这团乱麻的线头何在。”
这是让她做盐政改革的“智库”和“诊断者”。任务之重，远超之前。
诸葛慧沉默片刻，将册子郑重收起：“本宫明白了。还请沈大人回禀陛下，此事需细细思量，广查资料，非一时之功。但，必当尽力。”
送走沈度，诸葛慧独坐文思阁，面对窗外渐浓的暮色，心绪难平。盐政之弊，她早有所闻，但如此直观地面对其错综复杂的利益网络与触目惊心的现状，仍感压力如山。然而，一股久违的、属于谋士的挑战欲与责任感，也随之升腾。
她铺开纸笔，写下“盐政探析”四字，又在其下，列出数个需要深入查证的方向：历代盐法沿革得失、当前盐产运销环节图解、主要利益关联方分析、可能的革新切入点……
文思阁的第一项重任，就此悄然开始。灯火初上，映照着她伏案疾书的清瘦身影，沉静而专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