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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南方 周也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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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也第一次觉得南方太远了,不是在地图上,是在夜里。
宿舍的空调开到十六度,室友裹着棉被说“爽”,他躺在凉席上,翻来覆去,后背黏了一层薄汗。手机压在枕头底下,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他知道是陆时安的消息,但他没有立刻看。
不是不想看。
是不敢看。
因为每次看完,他都会失眠。陆时安的消息像一根针,扎进他的皮肤里,不深,不疼,但你知道它在那里。你知道有一千二百公里外有一个人,在等你回复,在猜你在干嘛,在害怕你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周也盯着上铺的床板。床板是木头的,有一条很长的裂缝,从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他看着那条裂缝,想起了陆时安说的“天花板上的裂缝”。
“时安,我到了。南方好热。”
这是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陆时安回了什么?他记不清了。大概是“注意身体”“别中暑”“我想你”之类的话。每一条都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怕打扰到他的语气,像一只伸出去又缩回来的手。
他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睛。陆时安发了三条:
「你睡了吗」
「我今天在食堂吃到了很难吃的番茄炒蛋,想你做的了」
「晚安砚砚」
第三条是两分钟前发的。
周也盯着“晚安砚砚”四个字,看了很久。砚砚。只有陆时安这么叫他。以前觉得甜,现在觉得——不是不甜,是甜得太重了。像吃了一整罐蜂蜜,齁得慌。
他回了一个字:「安。」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是白色的,新刷的漆,有一股淡淡的化学味道。他闻着这个味道,觉得自己应该哭,但眼睛是干的。
他不难过。
他只是觉得闷。
不是南方的天气那种闷,是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像一块海绵吸饱了水,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陆时安的脸。不是笑着的脸,是哭着的脸。是高三那次吵架后,站在他家楼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说“我不想分手,但我配不上你”的脸。那张脸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像一个永远关不掉的弹窗。
周也闭上眼睛。
他对自己说:你爱他。你当然爱他。你为了他放弃了那么多——你放弃了留在家乡的机会,你放弃了离他近一点的学校,你甚至差点放弃了这段感情。你爱他。
可是“爱”这个字,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