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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二 大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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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的秋天，周也加入了篮球队。
不是因为他多喜欢打篮球，而是因为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填满那些空出来的时间。以前这些时间是用来跟陆时安视频的，但视频通话越打越短，从一小时变成半小时，从半小时变成十分钟，从十分钟变成“今天太累了，明天再打”。
明天，明天，明天。
明天永远不会来。
篮球队的训练很苦。每周三次，每次两小时，跑圈、折返跑、对抗训练、投篮练习。累到说不出话的那种累。但周也需要这种累。因为只有累到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他才不会想那些有的没的——陆时安今天有没有哭，陆时安有没有按时吃饭，陆时安会不会又在深夜给他发一百条消息然后全部撤回。
球队里有一个学长，叫陈屿白。大四，体育教育专业，打控球后卫。长得不算帅，但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他教周也投篮，纠正他的姿势，说“你手肘太开了”“膝盖再弯一点”“出手要果断”。
周也叫他屿白哥。
有一次训练完，陈屿白递给他一瓶水，说：“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周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没有啊。”
陈屿白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只是说：“有事可以跟我说。”
周也点了点头，但什么都没有说。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总不能说“我男朋友有抑郁症，我每天都很担心他，但我又很烦他，因为他的消息让我压力很大”。这些话太长了，太复杂了，太像在找借口了。而且——男朋友。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有男朋友”。不是不敢，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的室友们聊女生的时候，他沉默；他的队友们说“那个学妹好正”的时候，他附和着笑一下，不说话；他的父母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女生”的时候，他说“没有，学习要紧”。
他不是羞耻。
他是累。
解释自己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他要先出柜，再解释陆时安的情况，再解释为什么异地，再解释为什么他看起来不开心。每一个问题都需要回答，每一个回答都会引出新的问题。他没有那么多力气。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