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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Chapter 46 “等这事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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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别墅够大,不过六个人分开睡的话还是有些紧凑,而且不利于安全。于是,克莱尔和芬被分到了一间屋子,克里斯和皮尔斯一间屋子,里昂和杰克一间屋子。
“明早起床号0500,不许迟到。”克里斯在宣布熄灯休息之后说道。
芬其实没听懂克里斯说的起床号和倒霉的0500,但她已经从今晚的洋相中吸取了教训,不打算当众问这个问题。
分给女孩们的卧室里只有一张大床。克莱尔从衣柜里找出了被褥,匀了一床给今晚的舍友。
“晚饭的时候你跑到厨房去了,”克莱尔在铺床的时候问芬,明显不想带着问题睡觉,“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不,不是!”芬抱着被子努力保持镇定,总算没有自乱阵脚,“只是,有的时候……我有时候理解起英语来很费劲。”
“这样啊。可如果你理解英语很费劲的话,”克莱尔半是好奇、半是谨慎地问,“当年和威斯克在海岛上做研究的时候,你们说的是什么语言?”
芬一下愣住了。事情过去这么多年,还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事实上,除了艾达,从没有人在这方面抓住过芬的破绽。
没错,她曾经能很流利地说英语,不然也不会被父亲带去国外的研讨会场开阔眼界。但自从被T-恐惧病毒感染之后,芬的语言系统就受到了一些影响,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事实就是,芬说外语的时候会比较吃力。肾上腺素偶尔可以帮忙,她在高压环境下往往都能克服这种障碍,然而越是放松的情况下,芬的语言处理系统出岔子的概率就越大。
所以当年她才造了机器人鲍勃,帮助自己克服语言障碍,而且颇有成效。
现在,她陆续地学了很多门外语,不仅是兴趣所在,也是为了不断测试自己的语言能力有没有突然下降。
说真的,除了艾达没人发现,甚至连皮尔斯都没有质疑过。
“说来话长。”芬最后说道,“但那会儿我的英语很流利来着。”
“哦,是这样啊。”克莱尔能看出芬不想讨论这个话题,而且芬的确自圆其说了,于是克莱尔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很快,她就和芬一起把床铺好了,然后拉上了厚实的窗帘——外面天还亮着。
芬悄悄地打了个哈欠。她在路上辗转了一天,虽然精神亢奋,但身体已经相当疲惫了。克莱尔也累了,在短时间内把手头的事尽快结束,或者托付给别人,然后跑到世界的另一端去参加“生化反恐派对”,这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按照经验来讲,我从来不打呼噜。”在盖好被子之后克莱尔对芬说,“希望今晚也不是例外。”
“嗯嗯。”芬抱紧身体缩在自己的那床被子里。关灯之后,她又睁了一会儿眼睛,盯着床头灯古怪的形状。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她听不到隔壁的动静。皮尔斯就和克里斯就睡在隔壁,静悄悄地一点儿声音也没有。里昂和杰克睡在二楼。芬忍不住想起在厨房里的时候里昂说的话,关于她和皮尔斯。
也许、也许她真的应该和皮尔斯多聊聊天,不是关于白菜和卷心菜,起码得是些有意思的话题。
但他们总是这么忙,不是她忙就是皮尔斯忙。唉,要是他们能直接进化到一同度假的男女朋友关系就好了。
哎,也不行,那样的话就会错过前一个阶段的很多乐趣了。
芬纠结地咬着指关节,心想,等这次任务结束,说不定她能找到什么机会和皮尔斯一起出门玩。
她不信艾达还铁了心要让自己低调生活,毕竟克里斯已经被姐姐变相地拉进了队伍。他可是B.S.A.A.的老大啊。
至少是北美分部的老大。
身旁,克莱尔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起来。芬自己也挺想赶紧睡着的,这样就能在睡梦中无知无觉地快进到第二天早上,快速度过这个和今天刚见面的陌生人分享一张床的尴尬时刻。
但她睡不着。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皮尔斯。
侦查任务在五个小时后就要开始,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尽快入睡,并且从身到心地调整成工作状态。
克里斯已经在旁边睡熟了,凭借战场上练就的本领,随时随地倒头就睡。皮尔斯也有这种本领的,只不过看起来今晚这份技能暂时失效了。
这本该像曾经的千百个任务一样。他和军营的弟兄们同吃同睡,几乎到了彼此能够无视的地步,这次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不是吗?
任务,永远都和生活的色调截然不同。曾经的皮尔斯在这二者之间进行切换时毫无困难,因为任务就是任务,充斥着杀戮和血腥场面。他必须足够冷静、足够果断,执行命令,消灭敌人,达成目标。
但芬的存在让这一切突然之间显得无比艰难。皮尔斯痛恨自己在任务如此逼近的时刻仍无法将关于芬的念头推出脑海之外。
也许这很傻,但他不希望属于芬的柔软和暖色调被接下来无可避免的暴力所污染。
终于,皮尔斯决定到卧室外去透透气,而不是听着克里斯熟睡的声音逐渐变得挫败和焦虑。
天色终于迟迟变暗了,在这个深夜时刻。皮尔斯摸黑到了客厅,又因为厨房隐约传来的动静而提高了警惕。
但厨房里踮着脚尖走来走去的是芬,皮尔斯轻轻咳嗽了一声,吓得对方差点叫出来。
“哦,是你啊。”芬把耸起来的肩膀放下,心有余悸地朝皮尔斯笑了笑,“你吓死我了。”
“抱歉,没想到这么晚还有人没睡。”皮尔斯走进厨房,看着芬手里拿着的小锅,“饿了?”
芬摇摇头,“睡不着。热点牛奶。”她说着向皮尔斯投来疑惑的目光,“你呢?”
皮尔斯“呃”了一声,回答:“一样。”
“那我也给你热一点牛奶吧。”芬立刻说道,“喝牛奶可以助眠。”
“真的?”皮尔斯没听过这种说法,他只知道睡前喝东西容易半夜被尿憋醒。
芬已经往锅里加了更多牛奶,然后拧开炉子小火加热。
“得一直盯着。”芬小声对皮尔斯说,“不然牛奶很容易沸腾。”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袖睡裙,姣好的面容被炉子的火光晕染成暖色调,小巧的耳垂从棕色短发下露出来,微微发红,和平时皮尔斯能见到的模样很不一样。
他不确定此刻心中从未有过的感受跟这有没有关系。
说不定只是偶然现象,就像电涌。
“今天晚饭的时候,”皮尔斯决定打破寂静,“抱歉,是我和杰克不对付,不该把你卷进来的。”
“还好啦。”芬装作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不过脸又悄悄红了起来,“我只是希望自己没有犯傻,太丢脸了。”
皮尔斯有些惊讶,“你没有犯傻。”
芬似乎高兴了一些,“是吗?早先里昂也这么说来着,但我以为他在哄我。”她瞅了皮尔斯一眼,又疑惑起来,“你不会也在哄我吧。”
“没有。”皮尔斯努力不让自己因为里昂是那个先去哄她的人感到沮丧,“不是哄你。”
“所以你和杰克怎么总是吵架啊?”芬岔开了话题,看起来真心好奇,“是因为他以前当雇佣兵吗?”
皮尔斯耸了耸肩,压下心中起伏的情绪,回答:“这也是一部分原因吧。但我想我们就只是看不对眼而已。”
芬点了点头,“有时候是会这样。”
“你俩看起来倒是挺投缘的。”皮尔斯说。他由衷地希望自己听起来不像个小心眼儿的笨蛋。
因为他不是。他只是和芬一样,真心好奇而已。
“之前在兰祥的时候,我是说被关在研究所的那六个月里,杰克给我打了不少气呢。”芬笑了笑,伸手拧掉炉子,一边说一边往马克杯里倒牛奶,“我们都是阶下囚,不过杰克就是有那种天塌下来也不怕的心态,帮了我很大忙。我要是自己一个人被困在那种地方的话,应该已经吓死了。”
皮尔斯说:“你不也照顾了他们嘛。”当年他曾听雪莉对里昂提起过。
并不令人意外,那听起来就像是芬会做的事情:都自身难保了仍然想要照顾别人。
芬有些诧异地睁大眼睛,“嗯?”她把马克杯从桌子上推给皮尔斯,“这是谁跟你说的?肯定不是杰克吧。”
皮尔斯没有回答,芬正要把手缩回去的时候,他伸出左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芬吓了一跳,不过并没有把手抽回去。她的皮肤要稍微凉一些,手背光滑细腻,掌心则有着跟皮尔斯那握枪握出来的老茧相比程度不同的粗糙。
“皮尔斯?”芬小声叫他,心怦怦直跳。
“嗯,”皮尔斯答应了一声,脑子里为即将到来的任务进行准备的那部分不依不饶地干扰着他。他深吸了一口气,拇指下意识地滑过芬手背的皮肤,“你知道,等这事儿结束了,我们应该找个时间出去。”
“出去?”芬问,“去哪儿?”
皮尔斯咽回一声叹息。但芬已经兴冲冲地接着问:“是出去玩吗?”
“呃……”皮尔斯被问住了,看着芬一脸开心的样子,最后也只能点头,“嗯,你想去哪儿都行。”
“好啊。”芬高兴地说,“我还没在美国旅游过呢。只去过路易斯安那,而且还是生化感染区域。我们去哪儿呢?你是在哪儿长大的呢?”她连珠炮一样问道。
皮尔斯拿不准芬到底有没有听懂自己的邀请。这算不算文化差异?他应该找个时间去请教一下里昂。
“我在德州长大。”皮尔斯最后说道。
“咦?德州?”芬还真的知道这个地名,她还以为自己只记住了纽约和华盛顿呢,“不过你听着没有德州口音欸。”
皮尔斯半是惊讶半是好奇,“你还能听出口音了?”
芬骄傲地说:“因为詹森·阿克斯就是德州人啊。我看了十几季的《邪恶力量》呢。虽然他在剧里口音不重,不过仔细听还是有口音的。”
“是吗?”皮尔斯忍不住笑起来,“我十几岁的时候跟家里一起搬到了北方,大概把口音丢在那里了吧。”
“噫-嚎。”芬模仿她听过的据说是德州很具有代表性的语气词,然后和皮尔斯一起乐不可支地笑起来。
他们没控制好音量,结果把克里斯给吵醒了。不过芬觉得很值。
“但还是早点睡吧,你明天还得出任务呢。”等克里斯警告过他们之后把卧室门重新关上,芬忍着笑对皮尔斯说了一句,然后咕嘟咕嘟把已经变温的牛奶一口气喝完了。
“好了。”芬把杯子迅速洗好,看了一眼只喝了一口牛奶的皮尔斯,然后出人意料地朝他伸出双手,“晚安?”
皮尔斯有些惊讶——他一直以为芬不喜欢肢体接触,连拉手都得喝酒壮胆之后才做得出来——但他可不会拒绝一个晚安拥抱。当皮尔斯也张开双臂的时候,芬迅速凑过来用力搂了搂他,温暖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然后,在皮尔斯来得及回抱之前,芬就松手转身一溜烟跑开了。
好吧,就当是预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