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警官 手铐勒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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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铐勒着手腕，山田睡不着。
他盯着火堆，看火星一跳一跳。赵依依给蔡耀文盖外套，林叶装睡，金毛的耳朵偶尔动一下。没人看他，但所有人都防着他。
他想起李末东。那家伙现在埋在土里，还是喂了蜘蛛？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杀了人，却没能证明那人该死。
眼睛慢慢合上。
水。他梦见水，还有光
十一年前。警校毕业那天，警校操场，八月，蝉鸣刺耳。
山田站在最后一排，汗顺着后背往下淌。前面的人念誓词，他跟着念，声音很大。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忠于法律——"
他想起父亲。山项林，南桥路分局刑侦科，三十年。昨天来学校看他，穿着便装，没穿警服，说："明天你宣誓，我就不来了。我看不得这个。"
"——不怕牺牲，清正廉洁，恪尽职守！"
宣誓结束，山田别上警徽。他拍了张照片，发给父亲。回复很快："你做到了。我没做到的，你也得做到。"
山田没懂。什么叫"没做到的"？后来他懂了。父亲手里那个案子，毒贩，跑了二十年。父亲追了二十年，最后死在巷子里，凶手还是没抓到。
"接力棒交给你。"
梦里父亲的声音。山田想抓住什么，抓不住。
南桥路巷口，雨。
山田赶到的时候，父亲躺在地上，身下是一滩水，分不清是雨还是血。手里攥着半块衣角，蓝白格子，凶手衬衫的料子。
"爸！"
老山田睁开眼睛，看着他，笑了："你来了。"
"撑住，救护车——"
"撑不住了。"父亲把衣角塞进他手里，"这个，你接着追。我追不动了。"
"爸——"
"你答应我，"父亲的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让每一个案子，都有结果。别让任何人，漏网。"山田点头。他想说话，但父亲的眼睛已经不动了。
手里还攥着那半块衣角。
“爸！你撑住！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他没撑住。
山田猛地睁开眼。
月光还在，火堆还在。不远处的众人安静地睡着。
是梦。但梦里那些事，都是真的。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老山，对不起，我没做到你说的。
蔡耀文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醒了？"蔡耀文没看他。
山田没看他：“梦到我爸了。”
蔡耀文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山田说：“他是警察。死在毒贩手里。”
蔡耀文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山田说："我追了三年，抓到了。在墓前坐了一夜，不知道说什么。"
"说什么？"
"说'我做到了'，"山田的声音很轻，"但他没说要做到什么程度。抓到凶手就够了，还是——"他停顿了一下，"还是让每个案子都有结果，不管用什么办法？"
山田转过头看他。蔡耀文看着火堆，脸上没什么表情。
山田："你不恨我？我杀了李末东，差点杀了林叶，差点——"
他转过头，看着山田。
"你和他一样，"他说，"都想做到什么，但不知道做到什么程度算够。"
山田没说话。
蔡耀文把手铐打开，检查了一下他手臂上的伤。伤口红肿，但没有化脓。
"你走吧。"
山田愣了一下。
“这个地方这么大，”蔡耀文看着远处，“没准你比我们先找到出口。”
“你不怕我……”
“我怕。”蔡耀文打断他，“但我想赌一把，赌你现在不想杀我们了，林叶明天醒了，就不让你走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答应过她，不能让她们再受伤。你留下来，是威胁也是负担，大家能不能出去谁也不知道。”
他看着山田。
“走吧。别让她看见。”
山田：“既然如此，我们分成两路去找出口，我往西你们往东，三天后在这里汇合。”
山田：“你为什么会选择放了我？”
蔡耀文：“我相信枪是走火的。”
山田看着他。
山田站起身，拿起一根火把。他走到火堆边，停了一下。
蔡耀文看着火堆："我弟弟死的时候，没人给他选择。你现在有。"
山田愣住。他想起李末东——那家伙最后想说什么？是辩解，还是后悔？他没让他说完。
"选择什么？"
"选择当哪种警察，"蔡耀文说，"或者，不当警察。"
山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没再说话，转身走进黑暗里。
这次他没有回头。
赵依依假装翻了身睁眼看着走远的山田，又闭上眼睛接着睡了。
蔡耀文坐在火堆前，手里攥着那块表。
他看了一眼山田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熟睡的赵依依和小智。
他轻轻叹了口气，赶紧捂住嘴。
没人醒。
他往后一倚，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