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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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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淮并没有对吴复讲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但神态和语气已经表明了态度。
纪海雾花了接近一周的时间才从黑暗中挣脱出来，阳光有些刺眼，此刻的他正躺在院子阴凉处的躺椅上，手边是清洗干净的果蔬，不过看起来应该没人动过。
院子中没有其他人，周围只剩下繁盛枝叶在风中碰撞的声响。
身上还搭着一条毯子。
“天气真好啊。”
纪海雾感慨了一句，身上有些不舒服。他对这几天的行动并没有记忆，在旁人看起来大概是一个对指令不敏感的机器人，需要帮助才能维持生存。
中午的时候院门打开，有些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瞧见纪海雾坐起来之后顿了一下，另一只手不自觉握起，然后缓缓松开，表情仍旧是平静的，似乎他们只是一会儿未见，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谭淮手中提拎着饭盒，菜色清淡，一看便知道是病号餐。
“谢谢。”
纪海雾没有拒绝，现在他确实有些饿。
将分量合适的食物吞咽下去，纪海雾的精神又有些疲惫，下意识倚靠在自己身边的人身上，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竟然是又睡着了。
这不算是坏事。
睡眠恢复代表着身体有足够的能量开始修复受损的神经，谭淮之前询问过其他医生，这代表着纪海雾应该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时候。
谭淮小心将人抱起，将人放到他这几天最喜欢躺着的沙发上。
口袋中有震动传来，谭淮到了二楼书房，将门关上之后这才接通电话。
“喂？”
“谭淮啊，最近怎么样？”
谭父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大概是听说他这几天一直来郊外有些奇怪，毕竟一来一回耗费不少时间，这对于效率至上的人来说有些不正常。
“没事，想回来住。”谭淮坐到椅子上，目光落到一边的书架。
电话对面的人大概是相信了，毕竟这件事也没什么说谎的必要，“是这样，我和你妈妈准备最近休假。”
每年这个时候两人都会放下手头的事情去疗养身体，顺带在海边住些时间。
“嗯。”谭淮应了一声，这算是每年必备项目，出发之前都会同他打个电话，反正两边是不会同时出行的，总要有个能管事的人在西城。
“好，那你也多注意休息。”
电话挂断，手机屏幕熄灭。
在他的生活中工作占据主要位置，带给他的愉悦也比游玩多些。这些年除了出差，仔细想来自己居然也没有正经休过假。
往年也只是听听没什么感觉，如今却觉得和人一起度过些什么都不做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于是纪海雾醒来的时候就瞧见原本应该在公司加班的人仍旧没有离开，坐在客厅中边看着新闻边喝着果蔬汁，自己手边也有一杯。
他起身打了个呵欠，却因为低血压眼前一黑栽倒下去，好在身边就是沙发，没一会儿就清醒了过来。
“不要站得那么着急，也不要起身打呵欠，这都容易导致体位性低血压。”阿姨适时过来，瞧见纪海雾清醒过来之后没忍住叮嘱了一句。
“好哦。”
纪海雾坐在地毯上，捧着阿姨递过来的果蔬汁很乖巧地应了一声。
身边的谭淮没忍住按按了下额头，将笑意压了回去，等纪海雾自己清醒过来之后坐回沙发上这才侧头询问：
“晚餐想吃什么？”
“喝点汤？”纪海雾思索了一会儿，肠胃这些情绪器官现在承受不了刺激，但又想吃的有味道的，各种汤食比较合适。
于是晚餐除了鱼，又多了一道牡蛎汤。
当然和那些充当药方的龙骨牡蛎汤不同，就是各种新鲜食材堆叠烹饪，将当中的某些氨基酸熬煮出来之后也就多了些鲜甜的味道。
天黑之后两人去了露台，抬头能看见黑暗中闪烁的星辰。
“吴复和你说了？”纪海雾确定身边人是真的不准备开口，叹了口气，打破沉默。
这件事情早晚都是要讲清楚的，他自己不知道怎么开口，由其他人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纪海雾自己也不知道要如何平静地将这一切说出来。
说真的，每次回忆的时候脑海中总是那些画面不断切换，讲不出来。
就像是很长一段时间他不敢关灯闭眼睡觉一样，那几幅画面总是会浮现在眼前。
“说了一点。”谭淮道。
听完之后他对于三个人之间的复杂感情也有了些认知，虽然他自己喜欢一个人呆着，但经历过巨大灾难之后产生异于常人的牵绊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那你想听一些他不知道的吗？”
纪海雾拿起旁边的气泡水，和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的味道。
他了解吴复就和那人了解他一样，那些不该说的或是被视为隐私的东西吴复肯定不会再提及，但既然纪海雾自己想不明白，他也不介意将那些细节告诉谭淮，让他来做最后的决定。
“其实很小的时候，我的理想就是成为你这样的家伙。”纪海雾没忍住笑出声，小时候总是受各种影视作品的影响生出一些奇怪的念头，包括不限于拿着购买的道具伪装能够拯救世界的人。
当然这些念头都止于那一场意外，但纪海雾在状态稳定的时候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小时候是一个被惯坏的孩子，没有走歪路全靠着精力被各种运动和课业分散。
他父母很早就看出纪海雾不是那种标准化能承上启下的继承人，所以很早就开始为将事业交给职业经理人做准备。作为离开家的创一代，他们没有吴复家里那种抗风险能力，好在还有一些长辈，也有愿意在关键时候伸出援手的朋友，纪海雾在最困难的时候总还是有些陪伴。
“有时候我也觉得挺没意思的，但总还有人希望我能健康地生活，我这些年来也一直为此努力。”有点可惜的是自己似乎没有做好，哪怕坚持看病，最后还是给最亲近的朋友添了麻烦。
“或许他们并不觉得你是麻烦。”谭淮摇头，换做谁有一个在自己为难时刻愿意飞过去救人、在联系不少的时候果断放下一切只为了看情况的朋友也愿意为之付出很多。
就像之前出于某些阴暗心理将纪海雾推入水下的人之后遭到了吴复联合谢疏达等人的疯狂报复，原本那人在文娱圈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尽管很多人觉得他神经，但因为还算有些势力嫌麻烦息事宁人。
但吴复可不会管麻不麻烦，没有当场翻脸而是找人寻找漏洞已经用了最大的忍耐力。
谭淮的表情甚至有些微妙，他大概能猜到时候纪海雾甚至懒得了解当事人的下场。从在启明大楼那一场事件看纪海雾如果不愿意的话会当场发作，没有行为就代表着他的情绪根本没有波动。
那家伙到落网大概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得罪了哪路神佛，亦或者得罪的人太多了，原本就有很多落井下石的人。
“其实我觉得有些抱歉，事到如今我想向你坦白一件事。”纪海雾的表情郑重了些，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将话说出口：
“我利用了吊桥效应接近你，其实是为了……”
他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温暖的手阻挡了接下来的话，侧头对上的是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不着急，在此之前，或许你也应该听一下我的故事。”
露台上光线不算明亮，隔着一段距离纪海雾瞧不清处谭淮的表情，但语气是温和的，和平常工作时候有些不同。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的身边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人。”这句话还是美化后的说辞，事实上在周边人了解谭父谭母的为人之后确认只会有他一个继承人开始，谭淮身边就出现了很多不怀好意的人。
其中有想将他带到歪路的，有的想趁着他还小建立关系攫取利益。
好在那时候自己已经在家里人的教导下能分辨出笑容中微妙的恶意，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他习惯独自行动的原因。
“从我有记忆开始，每年都会有几次遇到各种意外。”绝大多数是人为的，也有借势而为，好在谭淮没有受到实质伤害。
“所以你不用担心，这样的情况我遇到过很多次，不会因为你曾经救过我而对我们的关系产生误判。”
谭淮很认真，他不希望纪海雾因为这一点否定两人的开始。
纪海雾的呼吸略滞了下，很快恢复正常。他抬头看了会儿天空，“这样啊。”
谭淮用手揉了揉纪海雾的头顶，语气中带着些诱哄：
“其实我最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你会觉得只有一种感情会让你觉得舒服呢？”
“嗯？”纪海雾有些疑惑。
“感情原本就是很复杂的，能感受到的愉悦却是类似的，不可否认的是我们在一起会让你觉得安心。”谭淮道，“潜意识中觉得舒适之后一定会有离别，所以直接拒绝快乐的话，其实也有些不妥当吧。”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能够相伴很久很久，不会有意外将我们分离，所以，为什么不试着接受呢？”
听到这句话，纪海雾似乎是卸去了力气，整个人团进椅子，语气闷闷的：“我想一想。”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脑内的信号已经沿着固定神经轨迹运行了十几年，想要更改过来需要很漫长的过程，他不确定谭淮是否有信心和耐心等待这段时间。
如果坚持不到最后的话受到的伤害会更深，纪海雾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去接触新的人。
但和谭淮在一起的诱惑真的很大，短短几句就让纪海雾有些动摇。
所以说激素这种东西真的很神奇，它能让陷于其中的人戴上滤镜无视那些很明显的问题，也能让原本不可能的事情变得触手可及。
瞧见纪海雾神情的变化，谭淮明白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作用，“不用着急，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如果想不明白的话慢慢来，如果不可以的话也没关系。”
这当然不是真的，不论怎么样谭淮都不会放手，不过是主动或是被动，看似将选择权交给了躺着有些苦恼的小家伙，实则路只有一条。
所以很多时候看起来很温和的才是最可怕的家伙啊。
因为之前出了事情，谭淮安排了另一个助理跟在纪海雾身边，小朋友大概也知道当时算自己运气好，没有拒绝。
也是一位沈助理，不过和沈敏并没有什么关系，年纪比他小一些，在公司的时候被称为小沈助理。
“您也可以这么称呼我。”沈捷微笑着。
比起承担重要职位的沈敏，沈捷在公司的职位其实有些尴尬，原本生活助理的职责也被沈敏兼任，更多时候他就负责泡咖啡，然后和其他助理秘书一起帮着整理材料。
因此在谭淮询问他愿不愿意进行职位调动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沈捷在入职之前背过一份很厚的材料，沈敏的年纪和他相差不大，不存在更替的可能性，因此在出现自己可能更进一步的可能时他毫不犹豫地就接下了。
薪资待遇也提升了不少，沈捷在过来之前就下定决心哪怕这位是个神经不正常的也会完成自己的任务，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不说其他，纪海雾看着就像是一个普通学生，出门去的地方也就是咖啡厅或餐厅，还会给自己点一份饮品食物。
沈捷瞧着纪海雾背包上的毛绒挂件，不过纪海雾没有说，他自然也不会主动提买票的事情。
“所以说你要坐船过去？”纪海雾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要赞叹于吴复的坚强意志还是该担忧他的身体，现在这个情况他居然要开始自己的旅行计划。
吴复的话却也不是没道理：“有些风景错过了就看不到了。”
自然和人类都能摧毁那些存在了千百年的建筑或是自然景观，总要在还能去看的时候亲身体验一下，不然之后通过照片怀念了。
“所以要不要一起？”吴复兴致勃勃，这次他的目的地不算远，先去谢疏达那边看一眼，然后再往东去看雪山，滑雪是不成了，但瞧瞧风景还是没问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