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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权宜 只是为了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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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门关上的那一声闷响,像重锤砸在柳阴心上,震得她浑身发麻。
她就那样蹲在客厅中央,冰凉的地板透过薄薄的家居裤渗进来,比窗外的夜雨还要刺骨。
眼泪早已糊满脸颊,她却连抬手擦的力气都没有,只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原来那些自我安慰,那些自欺欺人,在他亲口说出的冷漠里,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不是忙,不是压力大,不是身不由己。
他只是——不在乎了。
甚至连敷衍都懒得再费心思。
不知蹲了多久,腿麻得像是失去知觉,柳阴才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身。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小灯,光线昏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孤零零地贴在墙上,像被全世界遗弃。
她目光缓缓移向玄关那个快递盒,盒子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面那枚冰冷的袖扣,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也彻底戳破了她苦心维持的假象。
她没有再去碰那个盒子,只是转身,轻手轻脚地走进阳台,关上了玻璃推拉门,把卧室里那道紧闭的门,和里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彻底隔在另一边。
夜雨又开始下,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蜿蜒成一道道水痕,模糊了窗外的夜景,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柳阴靠在冰冷的玻璃上,缓缓滑坐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
这一次,她再也压抑不住,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细碎的呜咽声被雨声掩盖,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座名为“爱情”的城池,正在一寸寸崩塌。
她和顾辰是大学同学,从青涩校园走到婚纱,她以为他们是彼此的例外,是贫贱不移、风雨同舟的一对。
刚毕业时两人挤在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吃最便宜的快餐,挤最晚的公交,他会把碗里唯一的鸡蛋夹给她,会在冬天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会抱着她轻声说,等以后稳定了,一定给她一个安稳温暖的家。
那些话,她字字句句都记在心里,当成支撑她熬过所有苦日子的光。
可现在,她才明白,有些光,本就是萤火,风一吹,就灭了。
她不是不能共苦,她只是不能接受,同甘的路上,他悄悄换了身边的人,还把她蒙在鼓里,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累赘。
柳阴慢慢抬起头,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的泪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寒凉。
哭没用,闹没用,自欺欺人更没用。
顾辰不说,她可以自己查。
她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蒙在鼓里,不能守着一个满是谎言的婚姻,直到最后被一脚踢开,还不知道自己到底输在哪里。
心底那根紧绷的弦,断了,却也让她彻底清醒。
她擦干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客厅,拿起自己的手机。手指划过屏幕,点开浏览器,指尖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
她先是搜索了那个定制西装店的名字,地址确实在市中心最昂贵的商圈,主打高端私人定制,客户非富即贵,一套西装起步价,是她整整半年的工资。
紧接着,她又翻出快递单上那个陌生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按下了搜索。
没有微信,没有任何社交账号绑定,只显示归属地是本地。
她盯着那串数字,心脏砰砰直跳,一个大胆又可怕的念头在心底升起——她想打过去,听听对方是谁。
可指尖刚触到拨号键,卧室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顾辰起身的声音。
柳阴吓得立刻按灭屏幕,把手机紧紧攥在手心,后背抵着墙壁,连呼吸都屏住。
片刻后,卧室里没了动静,应该是他翻了个身。
柳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
她不能在家打电话,一旦被顾辰发现,以他刚才的态度,只会彻底撕破脸,到时候她连最后一点探寻真相的机会都没有。
她攥紧手机,目光落在玄关处顾辰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大衣。大衣口袋微微鼓起,像是放了什么东西。
柳阴脚步极轻地走过去,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知道自己这样像个小偷,像个窥探丈夫秘密的可悲女人,可她没有办法。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伸进大衣口袋。
指尖触到一片坚硬的卡片,她慢慢抽出来——是一张黑色烫金的商务会所会员卡,上面印着顾辰的名字,还有一个她从未听过的职位:项目总监。
项目总监?
他不是跟她说,只是公司一个普通职员,刚转正不久吗?
柳阴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像是凝固了,指尖冰凉,握着那张卡片的手不停发抖。
职位是假的,加班是假的,出差是假的,连他的收入、他的生活、他身边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他接近她,娶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个更恐怖的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他从一开始,就只是在利用她?
就在这时,卧室门忽然被拉开。
顾辰站在门口,睡眼惺忪,眼底带着刚被吵醒的烦躁,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会员卡上,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冰冷刺骨。
“柳阴,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又危险,像一头被触碰了底线的野兽,眼神里没有半分夫妻间的温情,只有被冒犯的怒意。
柳阴浑身一僵,握着会员卡的手不自觉收紧,缓缓抬起头,迎上他冰冷的视线,眼泪早已干涸,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顾辰,”她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一字一顿,“你到底是谁?”
没有质问,没有哭闹,只有一片寒到骨子里的平静。
顾辰瞳孔微缩,看着她眼底从未有过的陌生寒凉,心头莫名一紧,随即又被烦躁取代。他快步走上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会员卡,塞进自己口袋,语气冰冷而强硬:“不该你问的,别问。”
“我是你妻子。”柳阴抬眼看着他,眼睛通红,却倔强地没有再掉一滴泪,“我连自己的丈夫到底是谁、在做什么、是什么身份,都不能问吗?”
“我说了,你不需要知道。”顾辰脸色阴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柳阴,安分守己,我可以让你继续过安稳日子。如果你非要刨根问底,非要毁了现在的一切,后果,你承担不起。”
“后果?”柳阴忽然笑了,笑得凄凉又绝望,“顾辰,你早就把一切都毁了。从你开始骗我的那一刻起,从你把我当成傻子一样蒙在鼓里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他刻进眼底:“你根本不是普通职员,你是项目总监,你出入高端商务会所,你定制昂贵西装,你有陌生号码,你有从未跟我提过的王叔,你甚至……连身边的人,都换了,对不对?”
顾辰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想到柳阴竟然知道这么多。
眼底最后一丝伪装彻底剥落,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冷漠与不耐,甚至带着一丝厌弃:“既然你都猜到了,我也不瞒你。柳阴,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前是,现在更是。”
“我留在你身边,不过是权宜之计。等我处理好所有事,我们之间,自然会有个了断。在此之前,你最好乖乖听话,别给我惹麻烦。”
权宜之计。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柳阴的心脏,搅得血肉模糊。
原来这么多年的感情,这么多年的陪伴,这么多年她倾尽所有的付出,在他眼里,不过是权宜之计。
柳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可笑,又无比可悲。
她笑自己眼瞎,笑自己痴心,笑自己守着一个谎言,过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顾辰看着她脸上凄凉的笑,心底没有半分心疼,只觉得厌烦:“我不想跟你废话,今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明天我还要忙,你别再胡思乱想,更别再乱翻我的东西。”
他说完,不再看她,转身重新走进卧室,这一次,他直接反锁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落下,也彻底锁死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情分。
客厅里,再次只剩下柳阴一个人。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狂风呼啸着拍打玻璃,像是要把这狭小破旧的出租屋,彻底掀翻。
柳阴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她知道,从今晚起,她再也不会等他回家,再也不会替他找借口,再也不会守着这个满是谎言的家。
她要查清所有真相,查清他的身份,查清他的目的,查清他到底为什么要娶她,又为什么要这样处心积虑地欺骗她。
就算最后遍体鳞伤,她也要一个明明白白的了断。
夜色浓重,风雨交加。
出租屋里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而卧室里,顾辰靠在床头,看着手机里沈言卿发来的关心消息,眼底漾起一丝温柔,指尖快速回复,早已把客厅里那个一夜未眠的女人,忘得一干二净。
他知道,他亲手推开的,只是一个想利用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