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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肃仪册封 全府震惊 ...

  •   册封旨意落定汀兰院的第二日,天光破晓,朝霞染遍王府九重檐角。

      正前殿恢弘大开,鎏金铜鹤燃起点点沉檀香,青烟袅袅缠上横梁,庄严肃穆,气场凛然。

      殿内紫檀大案居中摆放,两侧列开精工雕花木椅,铺着云锦软垫,是王府历代召见后宫、宣告规制的正经仪典之所。

      一夜之间,整个王府早已暗流涌动。

      昨日顾辰亲赴汀兰院授金册的风声,早已顺着下人往来的脚步,传遍每一处院落。府中原有几位夫人、贵嫔、侍妾,皆是出身清白小门、世家旁支,自幼恪守闺礼,深谙尊卑门道,晨起听闻传令——全员即刻齐聚正殿,王爷当众行册封大典,人人心头皆是惊疑不定,揣着满心揣测,梳妆更衣,不敢有半分迟慢。

      一时间,各院锦绣成行,环佩叮当。

      几位身居高位的夫人,头戴赤金镶珠抹额,身着织金褙子,步履端庄,神色端凝。

      余下嫔妾紧随其后,衣衫素雅有度,敛眉垂目,内里却个个藏着好奇、忌惮,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

      她们心里都清楚,今日这场突如其来的正殿册封,定然与那个从前毫不起眼、人人可轻贱的汀兰院绣女有关。

      可纵使早有耳闻,当真要全员列队,亲眼见证一个卑贱绣女登堂入室、与她们平起平坐,心底依旧翻涌着不甘与抵触。

      正殿内外,侍卫林立,内侍躬身肃立,连走路都轻悄无声,半点不敢喧哗。

      顾辰一身亲王朝服加身,玄色锦袍绣金线蟒纹,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沉敛威严,立于正殿主位之上。

      周身气场压落,满殿嫔妾无人敢轻易抬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致规整。

      待到所有后宫女眷尽数到齐,依着往日位份,规规矩矩分列两侧,躬身行礼:

      “妾身等,参见王爷。王爷万福金安。”

      声线齐整,落殿有声。

      顾辰抬手,声线沉厚,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免礼,落座。今日召尔等前来,只为宣告一桩王府正经规制,行一场明正典律的册封。”

      一句话落下,满殿瞬时落针可闻。

      所有人心头一紧,静静等候下文,眼底藏着各异神色——好奇、观望、嫉妒、不服,层层叠叠,掩在恭顺表皮之下。

      顾辰目光扫过两侧众人,字字清晰,响彻整座正殿:

      “府内汀兰院旧绣女柳莺,入府三载,清白立身,安分守己,心性纯良,无半分谄媚算计,无一丝勾连私心。往日遭人污名诋毁,受流言磋磨,隐忍守礼,从未恃私寻衅,从未乱府规纲。”

      “本王念其品性良善,怜其身世孤苦,更知往日尊卑礼法困她太深,出身卑籍缚她太甚。今日本王亲定规矩,破格抬其奴籍,脱其贱名,授内府鎏金正经金册——册封柳莺,为王府柳夫人。”

      “自此,柳夫人位份与尔等诸人同级并列,品阶相等,月例银钱、锦衣珠翠、宅院规制、仆从人数、四季供奉,一概按王府高阶夫人顶配施行,无半分削减,无半分偏薄。”

      “往后全府上下,无论后宫嫔御、管事嬷嬷、大小仆役,皆需以夫人之礼相待。不得再提昔日绣女身份,不得私下非议其出身,不得暗中轻慢、刻意疏离、克扣份例、暗下绊子。但凡有心怀嫉恨、寻衅刁难、敢违此令者,不分位份高低,既往优待一概废除,按忤逆家规重处,轻则禁院罚俸,重则逐出王府,永不复用!”

      一番话,掷地有声,威严浩荡。

      直接把柳莺的名分钉死在正殿大典之上,当着所有后宫的面,堵死一切私下诋毁的余地;把往后所有人的言行规矩,划下死线,谁敢不服,便是违抗王爷政令。

      两侧落座的夫人们,脸色瞬间各异。

      有人暗自攥紧衣袖,眼底藏着浓烈的不甘——她们皆是凭着家世联姻、凭着多年熬资历,才坐稳今日位份,如今一个无根无凭的绣女,一步登天,与她们并肩而立,何其不公。

      有人面露惶恐,不敢显露半分异议,深知王爷心意决绝,硬碰硬只会引火烧身。

      有人暗暗盘算,往后该如何站队,如何收敛心思,不敢再轻易触碰柳夫人的锋芒。

      全场无人敢出声反驳,更无人敢当众质疑半句。

      顾辰话音落罢,抬手示意殿外:“宣柳夫人入殿。”

      内侍高声传唤,声音层层递出殿外:“宣——柳夫人觐见——”

      悠长传唤落响,一道纤柔身影,缓缓踏入正殿。

      柳莺今日褪去往日素衣粗布,一身淡杏色织金夫人褙子,裙摆绣浅兰暗纹,清雅端庄;发间簪一支温润羊脂玉簪,缀几粒细碎珍珠,不艳不俗,温婉大方。

      她眼底仍藏着几分怯意,脚步轻缓,身姿端正,一步步走过两侧琳琅锦绣,走过无数道复杂难言的目光,稳稳走到殿中,对着主位躬身福身:

      “妾身柳莺,谢王爷隆恩。”

      行礼温婉,仪态合规,再不似从前卑微到尘埃里的绣女,自有了金册加持、名分傍身的端庄底气。

      顾辰目光落于她身上,威严渐敛,染起一抹旁人看不懂的温柔。

      他亲自走下主位,接过内侍捧来的鎏金金册与玉印,当众双手递至柳莺掌心:

      “金册为凭,玉印为证。从今往后,你是王府正经柳夫人,堂堂正正,立于此处。不必畏人言,不必卑其身,有本王在,无人敢欺你半分。”

      柳莺双手接过金册玉印,触手温润厚重,那是实打实的荣光与底气。

      她垂眸应声,语声恳切:“妾身铭记王爷教诲,恪守夫人本分,安分守礼,静心持家,不负名分,不负隆恩。”

      当众受册,明正其身。

      这一刻,所有后宫之人看得清清楚楚——柳莺的位份,是王爷当着全后宫的面,亲手封、亲手授、亲手护牢的。

      她的底气,是整个王府最高政令给的;往后谁再敢轻看,便是与王爷作对。

      册封礼毕,顾辰再度环视众人,冷声补了最后一句:“今日大典,尔等牢记于心。往后和睦相处,守礼安分,谁若再生事端,本王绝不姑息。”

      “妾身等,谨遵王爷政令。”

      满殿嫔妾齐齐起身应和,无人敢有半句忤逆。

      正殿香火袅袅,金册生辉,一场公开隆重的册封,彻底撕碎了困住柳莺多年的卑微枷锁,也在所有后宫人心底,埋下忌惮与暗流。

      正殿大典声势浩荡,再如何隐秘,终究挡不住消息往云岫阁飘。

      自被打入此处,苏侧妃日日枯坐寒室,靠着一口不甘的恶气撑着。

      她总笃定——柳莺出身卑贱,永世登不上台面,永远只能藏在偏院暗处,永远被人踩在脚下。

      而她纵使落魄禁足,骨子里的名门底气,也远超那个绣女百倍。

      白日里,冷宫值守的内侍,奉差核对各院传令笔录,途经院外,被里头疯一般紧盯府中动静的苏侧妃贴身旧婢拦下。

      那旧婢含泪颤声,把正殿当众册封的全过程,一字不漏,尽数道出:

      “主子……不好了!今日王爷在前殿大开仪典,把所有夫人、嫔妾全都召了过去,当众给那柳莺行册封大礼!亲手授金册、给玉印,明明白白封了柳夫人,跟府里所有旧人平起平坐!还下令全府不准再提她从前是绣女,不准私下怠慢,谁敢不服,直接重罚赶出府……如今整个王府,人人都要敬她三分!”

      话音砸落的刹那,冷宫内瞬时死寂。

      苏侧妃原本正蜷在冷榻上,裹着单薄破旧的被褥,指尖无意识抠着榻边霉旧的木纹,眼底是常年沉淀的阴翳与漠然。听闻这番话,她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刺穿心口。

      “你……说什么?”

      她缓缓抬头,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破旧风箱拉扯而出,带着不敢置信的疯狂,眼底死寂一寸寸裂开,翻涌出滔天嫉恨:

      “当众册封?召所有后宫在场?明正典律……封她为夫人?”

      旧婢含泪点头,哭得浑身发抖:“是真的!全府皆知,大典办得格外庄重,王爷亲自站台撑腰,把她的名分钉得死死的……从今往后,她是正经主子,再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卑贱绣女了!”

      轰——

      这一刻,苏侧妃只觉得浑身气血逆行,脑子里一片空白,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嫉妒、不甘、怨毒,疯了一般席卷全身,焚烧骨髓。

      她死死攥紧双拳,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刺破皮肉,渗出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整张原本保养精致、如今憔悴不堪的面容,瞬间扭曲狰狞,眼底爬满猩红,恨意疯长,几乎要冲破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

      凄厉嘶吼撞在冰冷墙面上,回荡在荒凉冷宫之中,听得人心头发寒。

      “我出身世家名门,父兄身居要职,我当年风光嫁入王府,荣宠加身,身居侧妃高位,费尽心思经营多年,到头来落得囚禁冷宫、一无所有的下场!”

      “那个柳莺!无家世、无根基、无依靠,卑贱绣女出身,靠着几分狐媚手段,就能一路攀高,如今竟能登正殿、受金册、当众封夫人,与我从前拼死护住的地位平起平坐!”

      “顾辰疯了!他彻底疯了!!”

      “为了一个下贱之人,罔顾门第规矩,撕破王府礼制,当着所有后宫的面,打尽我这类世家贵女的脸面!!”

      她踉跄着扑到冰冷的窗棂前,双手死死扒住窗框,指尖抠得发白,目光死死盯着王府正殿的方向,眼底恨意滔天:

      “我不甘心!!我死也不甘心!!”

      “我在这暗无天日的冷宫里熬生熬死,受尽风寒苦楚,日日盼着她摔下尘埃,日日等着她永无出头之日!可到头来,她风光无限,登堂入室,手握金册,得万人敬重!”

      “而我!只能困在此地,看着本该踩在泥里的人,一步步站上我曾经的荣光之巅!”

      多年的骄傲,多年的算计,多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

      她最看不起的卑贱之人,如今成了王府堂堂正正的夫人。

      她最想踩死的眼中钉,如今有王爷全员撑腰,再无人敢动分毫。

      那一场正殿册封,像是狠狠一巴掌,当众扇碎了她所有的门第优越感,扇灭了她最后一点念想。

      疯意爬上眼底,阴毒缠上心尖。

      苏侧妃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猩红可怖,咬牙切齿,字字淬毒:

      “柳莺……你以为一场正殿册封,一本金册加持,就能安稳度日?就能坐稳夫人之位?”

      “做梦!!”

      “我被禁足又如何?我的族亲还在朝堂掌权,我的旧部还藏在王府各处!今日你夺我尊严,明日我便毁你名分;今日你登殿受宠,来日我便叫你身败名裂!”

      “顾辰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后宫深浅,世家纠葛,朝堂风浪,从来不是一本金册就能挡得住的!”

      “你今日踩着我的执念上位,往后,我便让你生生世世,活在永无宁日的算计与噩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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