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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古堡舞会 压抑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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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琴的音色在空旷的宴会厅里盘旋往复,本该轻快浪漫的旋律,落在这座始终笼罩着阴霾的古堡中,却莫名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冷。
曲调并不刺耳,甚至称得上优雅,可每一个音符弹跳出来的瞬间,都像是一根细弦,轻轻勒在在场所有活人的心上。
柳莺被顾辰揽在身前,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紧绷而僵硬的状态。
她从小到大,跟着造世主,一直是安静内敛的性子,别说这种正式的舞会,便是寻常人家的宴饮嬉闹,她都极少参与。
眼前这光怪陆离的场景,这些举止僵硬如木偶一般的人影,还有随时可能触发的死亡规则,无一不让她从心底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不安。
她的手被顾辰握在掌心。
男人的手掌宽大而温热,指骨分明,掌心带着一层薄茧,触感沉稳而可靠。
他没有用力攥紧,只是以一种恰好能稳住她、又不至于显得过分亲昵的力度扣着她的手。
另一只手则虚扶在她的腰侧,手臂绷得很直,姿态克制而疏离,却又在不经意间,将她整个人护在了自己身前的安全范围之内。
柳莺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气息,清冷淡漠,像寒冬里的松雪,不亲近,却足够让人安定。
她微微低着头,视线不敢随意乱飘,只敢落在他胸前整齐的礼服褶皱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怕自己舞步出错,怕自己脚步不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触发了那条“音乐不停、舞步不止”的规则。
她更怕的是,因为自己的笨拙,连累身边这个人一起陷入危险。
在这镜界之中,她一无所有,没有力量,没有线索,没有可以依仗的同伴,甚至连一丝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从进入这片诡异空间开始,她唯一能抓住的,只有顾辰。
这种依赖感来得毫无道理,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突兀。
明明两人相识不过短短数日,明明她对他的过去、他的能力、他进入镜界的目的一无所知,可只要站在他身边,只要被他这样护在身前,她心底那些翻涌的恐惧,就会下意识地被压制下去。
她不敢深究这份依赖从何而来,只当是绝境之中,人本能地向强者靠近。
“放松一点。”
顾辰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听不出温柔,也听不出厌烦,只有一种近乎公事公办的冷静,“脚步跟着我,不用看其他人。”
柳莺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小微弱,几乎要被音乐盖过去。
她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试图让僵硬的肢体变得柔和一些,按照他引导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抬起脚,再轻轻落下。
第一步依旧有些不稳,裙摆微微一荡,她的脚尖险些擦到顾辰的皮鞋。
柳莺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抬起头,眼底飞快掠过一层歉意,嘴唇动了动,小声道:“对、对不起,我没跳好……”
她说话的时候,鼻尖微微泛红,眉眼垂着,像一只做错了事不敢抬头的小动物。
顾辰垂眸看了她一眼。
女孩的肌肤很白,在宴会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近乎细腻的光泽。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颤一颤的,连带着眼神都显得格外柔软。
一身浅杏色的纱裙衬得她身形纤细,仿佛稍微用力一点,就会被折断一般。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过一瞬,便淡淡移开,脚下的舞步依旧稳定流畅,没有丝毫错乱。
“无妨。”
他只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继续。”
没有责备,没有不耐,也没有多余的安抚。
可就是这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柳莺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些许。
她低下头,再次跟着他的节奏挪动脚步,这一次,明显顺畅了不少。
顾辰带着她在舞池之中缓慢移动,看似随意游走,实则每一步都经过精准的判断。
他不动声色地避开那些举止僵硬的木偶人影,每一次旋转,都精准地将柳莺护在内侧,不让那些诡异的人影靠近她半步。
这些木偶看似与寻常舞客无异,穿着华丽复古的服饰,脸上挂着标准而虚伪的微笑,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他们的眼神空洞无物,皮肤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惨白,动作机械而整齐,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在舞池之中重复着单调的循环。
每当两人与其中一只木偶擦肩而过的时候,柳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黏腻的视线,从那木偶空洞的眼眶中落下来,死死黏在她的身上。
那目光没有任何情绪,不含愤怒,也不含杀意,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冰冷,像是在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柳莺被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往顾辰身边又靠近了一点点。
她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是微微收紧了搭在他肩上的手指,指尖轻轻陷进他笔挺的礼服布料之中。
顾辰对此恍若未觉,只是手臂微微调整了一个角度,将她遮挡得更加严实。
舞池之中,其他人的状况同样算不上轻松。
不远处,黑塔一张脸皱成一团,表情痛苦不堪。
他本就身材高大,性格粗犷,向来习惯了打打杀杀,直来直往,对这种需要身段与协调性的舞蹈一窍不通。
此刻被规则强行绑着跳舞,整个人都显得手足无措,脚步磕磕绊绊,时不时与身边的女玩家撞在一起。
他额角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一边手忙脚乱地挪动脚步,一边压低了声音咬牙念叨:“该死的镜界,没完没了了……刚从那鬼地方活下来,又来这么一出……千万别停,千万不能停……”
他身边的女玩家同样脸色发白,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生怕一个不慎就落入违规的下场。
两人舞步凌乱,勉强维持着不断开的状态,看得人心惊胆战。
另一侧,耗子与软芽则相对安稳一些。
两人本就互相熟悉,一路相互扶持走到现在,彼此之间早已生出信任。
此刻虽然舞步同样生疏,却胜在心意相通,一人紧张,另一人便会稍稍用力握紧对方的手,以动作传递安抚。
他们步调缓慢而一致,没有追求优雅,只求稳稳当当不违规,在一片混乱之中,反倒显得格外安稳。
而锋刃则依旧是一副独来独往的模样。
按照规则,本场舞会必须男女结伴,不可单独停留,可他似乎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特殊手段,竟独自一人在舞池边缘缓慢移动,既没有触发违规提示,也没有被木偶人影纠缠。
他一身黑色礼服,身姿挺拔,眉眼冷冽,目光始终在全场游走,像一头蛰伏的猎手,警惕着一切可能出现的变数。
柳莺的目光在众人身上飞快扫过一圈,心底的不安越发浓重。
她很清楚,这场看似轻松的舞会,绝对不会像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
前一场长夜游戏,镜子贯穿了整个关卡,所有的诡异与杀机,都与镜面倒影息息相关。
而这一关,名为舞会,却依旧处处可见镜面装饰。
宴会厅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块大小不一的镜面,拼接成繁复而华丽的花纹。
灯光落在镜面上,反射出一片片细碎而冰冷的光,将整个舞池映照得明明灭灭。
每一个人的身影,每一只木偶的动作,都在镜面之中留下层层叠叠的倒影。
一个极其不祥的念头,在柳莺心底悄然升起。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压不住心头的疑虑,一边跟着顾辰的脚步缓慢移动,一边压低了声音,轻声开口:“顾辰……这场舞会,会不会也和镜子有关?”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怕自己猜错,又怕自己猜对。
顾辰的眸色微微沉了沉。
他早就注意到了那些镜面,从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起,他的注意力便始终没有从那些反光的碎片上移开。
镜界之中,镜子本身就是规则的载体,是诡异的源头,如此密集地出现在舞会现场,其中必然藏着杀机。
只是这些话,他不必对柳莺明说。
他只需要确保,在杀机爆发的瞬间,她能安然无恙。
“别往镜面看。”
顾辰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只多了一丝淡淡的提醒,“盯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