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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身份 你的身份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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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阴含着满眼的泪,浑身轻轻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所有的委屈、不甘、想问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不敢闹、不敢哭、不敢拆穿,更不敢在顾家长辈面前失了最后一点体面。
最终,她微微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了。我上楼。”
说完,她转过身,扶着栏杆,一步一步,缓慢、虚弱、委屈、隐忍,默默走回二楼房间,没有再回头一眼。
小妍连忙跟上,轻轻合上了房门。
场面暂时安静,却依旧紧绷。
管家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沈言卿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得体,完全是提前安排好的妥帖:
“沈小姐,客厅人多杂乱,气氛也闷,我带您去西侧起居室稍坐片刻,那里安静,也方便用些茶点,等这边收拾妥当,我再过来请您。”
沈言卿何等通透,一眼便看出这家人有私密话要说,也不愿留在原地陷入尴尬。她依旧保持着顶流千金的端庄从容,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温和:“好,麻烦你了。”
她起身时身姿挺直,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探究,只是淡淡看了顾辰一眼,眼神安稳信任,随后便跟着管家,安静地离开客厅,去往另一侧独立的起居室,彻底避开了接下来的对话。
直到沈言卿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顾辰才缓缓收回目光,脸色冷沉下来,面对父母震惊又震怒的目光,不再有任何隐瞒。
顾父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顾辰,声音发颤:“现在人走了,你可以说实话了!柳阴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怀孕?你瞒了我们多少?!”
顾母也痛心至极:“我们以为你断干净了!言卿那么好,这次又拼尽全力帮你,我们早就认她是未来顾家主母,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顾辰站在原地,指尖微攥,声音低沉而冷硬,没有半分掩饰,将最不堪的盘算全盘托出:
“我和柳阴,从来没有感情。把她留在这、让她怀孕,不是留恋,不是拖泥带水,是因为我必须要一个孩子。”
顾父顾母同时一怔。
“你们认定言卿,我也认定她,这辈子只有她。”顾辰的声音微顿,透出一丝从未外露的沉重,“但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们——沈言卿无法怀孕,医生早下过结论,终身不能受孕。”
顾母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你说什么?!”
“我不在乎有没有孩子,可她在乎,她会愧疚,会觉得亏欠我、亏欠顾家。”顾辰语气平静,却残忍到极致,“我不能让她一辈子活在这种眼光里,更不能让外人拿‘无后’戳她脊梁骨。”
“所以我找了柳阴。”
他抬眼,字字清晰,没有半分温度:
“我利用她生下孩子,用来堵住所有人的嘴,用来让言卿彻底安心。她只是生孩子的工具,各取所需。”
顾母脸色发白:“那生完之后呢?!”
“生完,验明血缘,我会给她一笔钱、一套房,让她永远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再出现。”顾辰语气决绝,“孩子留下,她……我会彻底抛弃,从此两清,互不相干。”
“我之前不说是为了保护言卿,今天若不是柳阴撞破,我会一直瞒到最后,把一切处理干净,只给她安稳。”
顾父沉默良久,终是疲惫挥手:“事已至此,记住你的话,孩子落地,立刻让她走,绝不能让言卿知道半个字。”
“我知道。”顾辰低声应下。
而二楼门后,柳阴靠着门板滑坐在地,眼泪无声汹涌。
她全都听见了。
原来她倾尽真心、怀了骨肉、忍尽委屈,从头到尾,只是一颗……用完就扔的棋子。
西侧起居室安静雅致,落地灯洒下柔和的光。
管家为沈言卿斟上热茶,躬身轻道:“沈小姐先稍坐,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我。”
“辛苦你了。”她微微颔首,姿态依旧端庄得体,没有半分焦躁与追问。
门轻轻合上,室内只剩下她一人。
沈言卿端起茶杯,指尖轻抵瓷壁,温度微凉。
她没有喝,只是安静坐着,背脊挺直,神色平静,可眼底深处,却轻轻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沉郁。
刚才客厅那一瞬间的紧绷、柳阴含泪出现的模样、顾辰骤然沉下的脸色、父母震惊的语气、还有管家近乎刻意的带离……一切都太反常,太整齐,太像一场精心挡在她面前的遮掩。
她出身顶流家庭,从小见惯人心与场面,对气氛的敏锐早已刻进骨子里。
她知道,他们有大事瞒着她。
而且,是不能让她听见的事。
窗外夜色渐深,室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她没有起身,没有靠近,没有贴门偷听,更没有失态去问。
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原处,保持着属于她的体面与分寸。
可隔了两道走廊、几道墙壁,楼下那片刻意压低、却依旧隐约飘上来的只言片语,还是有零碎的几个字,轻轻钻了进来——
“……孩子……”
“……无法怀孕……”
“……利用……”
“……生完……送走……”
声音模糊、断续、微弱,不仔细听根本无法捕捉。
沈言卿握着茶杯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
眉尖轻轻一蹙,又很快平复。
无法怀孕……
孩子……
利用……
送走……
几个破碎的词,轻飘飘落在心上,却莫名沉甸甸的。
她下意识想到自己身体里那桩从不敢轻易示人、连顾辰都很少主动提起的旧疾——想到他偶尔欲言又止的眼神,想到他从不在她面前提子嗣,想到他今天异常的紧绷……
再想到刚才那个含泪站在楼梯上、怀着孩子、满眼委屈的柳阴。
高中艺术班的旧识。
曾经和她一样,喜欢顾辰的人。
如今怀着孕,出现在顾辰的别墅里,被长辈震惊质问,被顾辰冷语对待,含着泪默默上楼……
所有碎片在她心底轻轻一拼,一幅模糊而不安的轮廓,悄然浮现。
她没有慌乱,没有发抖,没有红眼眶。
只是依旧端庄坐着,眼底平静无波,只在最深处,凝起一丝极淡、极冷、极清醒的疑云。
她大概猜到了。
猜到他们在瞒什么。
猜到那个叫柳阴的女人,为什么在这里。
猜到……顾辰不惜布下这样一场难堪的局,到底是为了谁。
为了……她。
沈言卿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端庄平静。
她没有动,没有问,没有拆穿。
就只当这一切都是柳阴的命了。
没准柳阴拿到了很多的钱,这个孩子也只是买来的而已,那她当然问心无愧了。
生意人嘛,本来就是一场交易,何必去追究那么多的事情。
沈言卿只是将那点细碎的寒意,轻轻压在心底最深处。
保持体面,保持安静,保持距离。
像一把收在鞘里、从不轻易出鞘的刀。
安静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