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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出面 走,我带你 ...

  •   那一晚,狭小昏暗的出租屋里,昏沉的灯光亮了一整夜,像一盏不肯熄灭的希望,勉强撑着这间满是伤痕的屋子。

      顾辰始终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柳阴紧紧揽在怀里,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这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她哭到最后,连抽泣的力气都被彻底抽干,蜷缩在他温热的怀抱中,像一只受尽了世间所有委屈、终于倦极的小猫,呼吸轻浅得几乎难以察觉,眉头却依旧紧紧皱着,拧成一道深深的沟壑,连陷入沉睡,都带着化不开的疼痛与不安。

      他不敢动,哪怕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也生怕自己稍一用力、稍一翻身,就会惊醒怀中这个伤痕累累的人。

      只是用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顺着她凌乱不堪的发丝,指尖偶尔不经意间碰到她单薄硌人的肩膀,都像是有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疼得他浑身发颤,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滞涩。

      怀里的人很轻,轻得仿佛一捧空气就能吹走;也很凉,凉得连体温都低得吓人,没有一点鲜活的温度。

      顾辰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想用自己身上所有的温度去温暖她,想把这些年她缺失的所有温柔与呵护,都一股脑地补偿给她。

      可他心里清楚,再多的温暖,也弥补不了那些年他亲手带给她的伤害,也抚平不了她心底那些早已结痂、却一碰就碎的伤口。

      他就这么抱着她,一夜未眠。

      脑海里反反复复、翻来覆去,都是她昨晚一字一句、平静却字字剜心的话语——老家亲人冷漠背叛的寒心、疼到只能靠伤身体的廉价止痛药硬扛的日夜、走投无路时想要轻生的绝望……每一个画面,每一句话语,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在他的心上反复凌迟,割得他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他后悔。

      悔到五脏六腑都紧紧拧在一起,悔到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悔到想要回到过去,把那个冷漠猜忌、偏执伤人的自己狠狠撕碎。

      他是顾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是呼风唤雨、能轻易摆平商场上所有风起云涌的顾少爷,他有钱有势,想要什么都能唾手可得。

      能给身边人最好的一切,能护着所有他想护着的人,可偏偏,他连自己最该疼爱、最该守护、最该放在心尖上的柳阴,都护不住。

      她被全世界抛弃、被至亲践踏尊严的时候,他不仅没有成为她的底气、她的靠山,反而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亲手摧毁了她对爱情所有的憧憬,亲手碾碎了她对生活仅存的希望,亲手把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愿意陪他吃苦熬穷的女孩,逼到了绝望轻生的地步。

      顾辰低头,看着怀中人熟睡中依旧不安的脸庞,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

      他伸出指尖,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悔意,还有一丝狠戾决绝的暗涌。

      那些让她受委屈的人,那些欺负她、践踏她尊严、把她的真心踩在脚下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这辈子受的所有委屈,所有不公,所有伤害,他都要一一替她讨回来。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柳阴不是没人疼、没人护、没人撑腰的孤女,从现在起,他顾辰,就是她的底气,她的靠山,她的天。

      天刚蒙蒙亮,窗外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勉强照亮了这间阴暗的出租屋。柳阴还在沉眠,大概是太久没有睡过这样安稳、这样有安全感的觉,她难得没有被胃部的疼痛惊醒,眉头也稍稍舒展了些许,呼吸均匀了一些。

      顾辰轻轻将她放平在那张破旧的小床上,替她掖好薄薄的被角,动作轻得不能再轻,连呼吸都放得极低。

      他俯身,在她光洁冰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尽温柔、又带着无尽自责与疼惜的吻,那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承载了他所有的后悔与想要弥补的决心。

      随后,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双腿,轻手轻脚地走出出租屋,反手带上了那扇单薄的木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站在门外,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顾辰眼底所有的温柔与自责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刺骨的戾气与压迫感,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路过的行人都下意识地绕道而行,不敢靠近。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和昨晚在柳阴面前的狼狈自责、哽咽悔恨判若两人,那是属于顾氏集团继承人独有的强势与狠厉。

      “立刻查一个地方,城郊XX村,柳阴老家的老宅,拆迁补偿款的所有账目、发放记录、法定继承人的所有信息,还有她舅舅舅妈的姓名、住址、联系方式、名下所有资产,半小时内,我要全部拿到,一字不差。”

      “另外,带三个人过来,不要声张,带齐相关的法律文件,直接开车到我发的定位这里,跟我去一趟那个村子。”

      “速度快,我不想等。”

      挂了电话,顾辰站在巷口,目光望向柳阴老家所在的方向,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

      他昨晚抱着柳阴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替她出了这口憋了太久的恶气,一定要让那些欺负她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柳阴说得对,那栋老宅是她父母唯一留给她的东西,是她在这世间仅剩的、关于亲情的最后一点念想,是她的底线,是她的根。

      可她的舅舅舅妈,却凭着一点稀薄的血缘,霸占了全部的拆迁款,不仅如此,还当着全村人的面肆意辱骂她、践踏她的尊严,把她最难堪的过往拿出来取笑,而她唯一的亲人,她的舅舅,却全程冷眼旁观,无动于衷。

      这笔账,他必须亲自去算。

      这份委屈,他必须亲自替柳阴讨回。

      半小时不到,助理就开车赶到了巷口,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将整理好的所有文件递到顾辰面前:“顾总,所有信息都查清楚了,老宅的拆迁补偿款共计八十六万,上周就已经全部发放,打到了柳阴舅舅的账户上,法定继承人确实只有柳阴一人,她舅舅舅妈没有任何继承权,当初只是以代为保管的名义住进老宅,没有任何产权。”

      顾辰接过文件,快速翻了几页,指尖划过文件上的文字,眼底的戾气更重。

      果然,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舅舅舅妈贪心作祟,都是他们理亏。

      “开车,去XX村。”顾辰坐进车里,语气不容置疑。

      车子一路疾驰,朝着城郊的村庄驶去。一路上,顾辰始终沉默着,周身的低气压让助理和同行的人都不敢出声,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他满脑子都是柳阴昨晚哭着说的话——“舅妈把所有拆迁款都霸占了,一分都不给我,当着全村人的面骂我,骂我没人要,骂我被人甩,骂我丧门星。

      她把我最难堪的事全都拿出来说,让所有人都看我笑话。我求舅舅说句话,他就坐在那儿抽烟,看着我被骂,看着我被羞辱,无动于衷。”

      每想一次,他的心就疼一次,对那对自私冷漠的夫妻的恨意就多一分。

      他无法想象,那个时候的柳阴,孤身一人回到老家,被自己最亲的人这样对待,是怎样的绝望与寒心。

      她本就没有父母,本就把那点稀薄的亲情当成唯一的寄托,可最后,连这点寄托都被彻底碾碎,连最后一点亲人都弃她于不顾。

      也难怪她会撑不下去,会绝望到想要轻生。

      车子很快驶进了XX村,停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下。村子里的人看到这辆价值不菲的豪车,都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围了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显然从没见过这样气派的车子,也从没见过顾辰这样周身自带贵气、气场强大的人。

      顾辰推开车门下车,挺拔的身姿、精致的穿着、周身的压迫感,和这个破旧的村庄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谁啊?这么气派?”

      “不知道啊,看着像大城市来的大人物,开这么好的车。”

      “是不是来找谁家的?”

      “我看着有点眼熟,好像上次柳阴回来的时候,提过这么个人……”

      细碎的议论声传入耳中,顾辰充耳不闻,在助理的指引下,朝着柳阴老家的老宅走去。

      老宅的院门敞开着,远远就听见舅妈的大嗓门,正和几个邻居唠着嗑,语气里满是得意与炫耀,显然是拿着那笔拆迁款,日子过得十分舒心。

      “那笔钱到手了,我打算给我儿子买套婚房,再买辆车子,剩下的存起来,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

      “说起柳阴那个白眼狼,上次还敢回来要钱,被我骂了一顿,灰溜溜地走了,就她那样,也配分拆迁款?”

      “要不是我们一家守着这房子,这房子早就塌了,她还有脸回来要?真是不知好歹。”

      顾辰听到这些话,脚步顿住,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周身的戾气暴涨,吓得旁边围观的村民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不敢靠近。

      他一步步走进院门,声音冰冷刺骨,打断了舅妈的炫耀:

      “你刚才说,谁是白眼狼?”

      舅妈正说得兴起,突然被人打断,心里十分不爽,转头就要骂,可当她看到顾辰的那一刻,看清他周身的气场与气派,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得意与嚣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胆怯。

      她认出了顾辰,就是柳阴曾经跟着的那个男人。

      “你……你是谁?你来这里干什么?”舅妈结结巴巴地问道,语气里没了刚才的嚣张

      舅舅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顾辰,同样脸色一变,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顾辰没有看他,目光死死落在舅妈身上,一步步逼近,周身的压迫感让舅妈连连后退,险些摔倒。

      “我是谁?”顾辰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狠厉,“我是柳阴的人。今天来,是替柳阴,跟你们算一笔账。”

      “算账?算什么账?我们跟柳阴没什么账可算!”舅妈强装镇定地喊道,可声音却在发抖。

      “没账可算?”顾辰抬手,助理立刻将整理好的文件递了过来,他将文件狠狠甩在舅舅舅妈面前,纸张散落一地,“那我就跟你们好好算算。这栋老宅,是柳阴父母的遗产,法定继承人只有柳阴一人,你们没有任何继承权,凭什么霸占全部八十六万拆迁款?”

      “当初你们以代为保管的名义住进老宅,这些年没有出过一分钱维护费,反倒靠着这房子占尽便宜,现在拆迁款下来了,你们却全部私吞,还当着全村人的面辱骂柳阴,践踏她的尊严,你们觉得,这账不该算?”

      舅舅看着地上的文件,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低着头抽烟,和上次面对柳阴时一样,依旧是那副懦弱冷漠的样子。

      舅妈见状,干脆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大家快来看啊,有人仗着有钱有势,欺负我们老百姓啊!这房子我们住了十几年,拆迁款就该有我们的份!柳阴那个白眼狼,不管我们就算了,还找人来欺负我们!”

      她想靠着撒泼打滚蒙混过关,想让村民们帮着自己说话。

      可村民们都看着地上的文件,看着顾辰强大的气场,没人敢出声,心里都清楚,是这对夫妻理亏,霸占了人家的拆迁款,还恶人先告状。

      顾辰看着她撒泼的样子,眼底满是厌恶与不屑:“你以为,靠着撒泼打滚,就能掩盖你们贪心霸占他人财产的事实?”

      他转头看向助理,语气冰冷:“把律师函拿出来,另外,联系银行,冻结他们名下的账户,再联系村里和拆迁办,提交所有证据,走法律程序,不仅要追回全部拆迁款,还要追究他们非法侵占的法律责任,该赔偿的,一分都不能少。”

      助理立刻应声,拿出律师函,递到舅舅舅妈面前。

      看到律师函的那一刻,舅妈彻底慌了,瘫坐在地上,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脸色惨白如纸。

      舅舅也终于慌了神,扔掉手里的烟,想要开口辩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有。”顾辰的声音再次响起,目光扫过两人,字字诛心,“上次柳阴回来,你们当着全村人的面辱骂她,践踏她的尊严,说她是白眼狼、丧门星,拿她的私事取笑,这些,我今天也要一并讨回来。”

      “柳阴从小没有父亲,她母亲去世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操办后事,你们嫌灵堂晦气,躲得远远的,连面都不肯露,现在有什么脸说她是白眼狼?”

      “你们也配当她的亲人?你们也配拿这笔用她的尊严换来的钱?”

      顾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遍了整个院子,传到了每个围观村民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舅舅舅妈的眼神里,从之前的好奇变成了鄙夷与不屑。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柳阴受了这么多委屈,原来这对夫妻这么自私冷漠,这么忘恩负义。

      “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柳阴上次回来那么狼狈,原来是被他们这么欺负。”

      “太过分了,霸占人家的拆迁款,还这么骂人家。”

      “真是不配当亲人,太冷血了。”

      议论声纷纷响起,全都是指责舅舅舅妈的话。

      舅妈坐在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舅舅也低着头,满脸通红,在众人的指责声中,抬不起头来。

      顾辰看着他们狼狈不堪、羞愧难当的样子,没有一丝同情,只有满心的厌恶。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柳阴受了委屈;

      他要让这对夫妻,在全村人面前颜面尽失,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要替柳阴,狠狠出这口憋了太久的恶气。

      “现在,立刻把霸占柳阴的八十六万拆迁款,一分不少地还回来。”顾辰语气冰冷,不容置喙,“另外,当着全村人的面,给柳□□歉,为你们之前的辱骂和羞辱,赔礼道歉。”

      “如果不照做,法律程序走到底,你们不仅要还钱,还要承担法律责任,名下的资产全部冻结,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舅舅舅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与绝望。他们知道,顾辰说到做到,他们根本反抗不了,也得罪不起。

      在顾辰的强势逼迫下,舅妈再也不敢撒泼,只能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和舅舅一起,低着头,当着全村人的面,声音微弱地道歉:

      “柳阴……对不起,我们不该霸占拆迁款,不该骂你……”

      “是我们不对,是我们贪心,我们错了……”

      顾辰看着他们敷衍的道歉,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又逼迫他们当场联系银行,将八十六万拆迁款全部转回了柳阴的账户。

      看着转账成功的提示,顾辰才收回目光,周身的戾气稍稍散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对冷漠自私的夫妻,语气冰冷:“以后,不准再打扰柳阴,不准再出现在她面前,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他转身,不再看这对夫妻一眼,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老宅,走出了村庄。

      坐回车里,助理看着顾辰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顾总,接下来去哪里?”

      顾辰靠在椅背上,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满心都是柳阴的人,语气柔和了些许:

      “回市区,去药店,买最好的胃药,所有能治胃病的进口药、养护药,全部买齐。”

      “然后,回出租屋。”

      他替她讨回了公道,出了恶气,拿回了属于她的东西。

      现在,他只想回到她身边,好好陪着她,好好照顾她,用一辈子的时间,弥补他所有的过错,守护他这个受尽了委屈的女孩。

      车子驶离村庄,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顾辰身上,温暖而明亮。

      他知道,弥补的路很长,很难,柳阴心里的伤口,也很难愈合。

      但他不会放弃。

      从现在起,他会做她的靠山,做她的底气,做她的家人。

      再也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再也不会让她一个人扛下所有,再也不会让她,陷入一丝一毫的绝望。

      这是他欠她的,也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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