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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争执 许余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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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余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才不紧不慢地重新走了回去。
他的目光扫向沙发旁的二人,果不其然,两人的气氛十分沉默,吕青和眼眶泛着可疑的红晕,脸颊上留着泪水流过的痕迹。
许余有些意外地望向一言不发的谢凛霄。
在他印象里,谢凛霄平日里不说有多么温和,但至少不会轻易地把人骂哭。
看来这次谢凛霄是动了真怒了,这个吕青和也是个神人,居然能把谢凛霄气成这个样子。
许余有些忐忑地走了过去,生怕谢凛霄把他也顺路骂了。
“谢总。”
许余刚开口,就被身后一道浑厚透着威严的女声打断了。
“凛霄,刚刚我们去花园里看花了,你和青和等急了吧。”
许余僵在原地,他可太熟悉这道声音了,这不就是上次来公司刁难他们的谢夫人在说话嘛。
他下意识的挺直了背脊,朝着门口看去。
谢夫人脖子上戴着质地浓郁的祖母绿翡翠,穿着深绿色的国风山河图案旗袍,单手叉着腰,端着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姿态朝着沙发上的二人大步走了过去。
身后跟着几个人。
许余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依次分别是,谢凛霄二弟,谢凛风,后面还跟着一对年轻的男女,男人和女人手挽着手举止亲密看样子是夫妻。
谢家是要分裂了吗?家庭聚餐居然只来了这么点人。
谢凛霄站了起来:“还行,我刚到不久。”
经过许余时,谢夫人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挺挺的朝着明显不开心的吕青和走去,仿佛许余是空气。
许余滚到嘴边的问候还没说出口,就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反而是染着一头红毛的谢凛风甩了甩一头耀眼的红毛朝他开口说话。
“诶,许特助你怎么在这里。”他哥俩好似把手搭在了许余肩上。
许余回以微笑:“谢总叫我来的。”
谢凛风意外地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谢凛霄。
许余看出了谢凛风在想什么:不知道老哥抽什么风,居然在家宴把员工带来了。
谢夫人走到了吕青和身边,保养得宜的手轻轻地摸了摸他有些凌乱的长发。
“青和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会不见就变成小花猫了。”
吕青和慌忙抹了把脸,含着委屈意味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几米外的许余。
“没什么,是今天风太大了,沙子进眼睛了,我没事,没有人欺负我。”
这明显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发言令谢夫人心疼的皱紧了凌冽的眉眼。
许余:???
我靠,这吕青和有病吧,看他干嘛?
谢夫人带着明显不悦的神情顺着吕青和的目光一眼就锁定了状况外的许余。
许余此时双手插兜,浑身透着冰冷的气息,不显山不露水的斜睨过去,身上透出的气势居然丝毫不输谢夫人。
谢凛风不动声色的和许余拉开了距离。
心中暗自佩服着他,居然有人被他妈死亡凝视时能更有气势的凝望回去,而且还把吕青和这个讨人嫌的小白莲骂哭了。
许特助,真男人是也!!!
其实,被谢凛风佩服的许余其实现在内心在疯狂尖叫。
但是常年养成的职业习惯令他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许特助——”谢夫人拉长声音,面色不善的来到了许余身前。
许余强牵着面部肌肉冲着谢夫人回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有什么吩咐吗?谢夫人。”
谢夫人直接开门见山的道:“你欺负青和了?”
许余下意识的扶了扶眼镜框:“谢夫人——”
话还没说完,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斜前方截断了他的辩解。
“人是我骂哭的。”
谢凛霄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许余身侧,他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神色淡漠的望向自己的母亲,语气平静的像是在汇报今天的天气。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谢夫人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吕青和原本楚楚可怜的表情僵在脸上,连红着眼眶卖惨的动作都忘了继续。
谢凛风倒吸了一口凉气,默默的又往后退了几步。
“你说什么?”谢夫人的声音沉了下来。
谢凛霄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许余挡在了自己身后半个身位里,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许余眼里,让他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吕青和是我骂哭的,跟许余没有关系。”谢凛霄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母亲你为难错人了。”
吕青和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慌忙地站了起来,嘴唇哆嗦着想要解释。
“凛霄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说是许特助——”
“你是没说。”谢凛霄终于将目光移向了他,好看的桃花眼结上了一层深深的寒冰。
“你只是在我母亲询问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然后用那种模棱两可的话,让我妈自己去联想。”
吕青和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是真的慌了神。
谢夫人见状,哎哟一声,心疼的拉住吕青和颤抖的双手,转头怒视着谢凛霄。
“你这是什么态度!青和哪里得罪你了,你把人骂成这样!还有你把员工带来做什么?今天是家宴!”
“家宴?”谢凛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如果真的是家宴,吕青和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姓吕,不姓谢。”
这话一出,谢凛风暗暗在心里给自己的老哥竖了个大拇指。
那对年轻男女也都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谢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谢夫人对吕青和就像亲儿子一样,如珠似宝的疼爱着,不对,连她真正的亲儿子都没这样的待遇。
谢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翡翠项链上镶嵌的宝石在灯光下晃动着刺眼的光。
“青和是你吕伯伯的儿子,我请他来有什么问题?倒是你为了一个外人顶撞自己的母亲,谢凛霄,你的教养呢?”
“许余不是外人。”
谢凛霄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平静克制,不带任何感情。
但正是这份理所当然的平静,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许余扶镜框的手顿住了。
谢凛风瞪大了眼睛,不是,这个画风的走向怎么有点点不对了?
吕青和忘了哭,似乎没想到谢凛霄会把人维护到这种程度。
谢夫人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你再说一遍!”
“我说许余不是外人。”谢凛霄面不改色的重复,然后微微偏头看了许余一眼。
“他是我的人,我带他来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
许余脸上恰到好处的笑容僵了一瞬,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尴尬。
谢凛霄这话说的也太有歧义了,什么叫他是我的人,为什么不能在后面加一个“公司的”或者“手下的”定语啊!
一句话说得这么暧昧,搞得他俩是那种很亲密的关系似的。
谢凛霄重新看向自己的母亲,态度客气却疏离。
“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了,吕青和做的那些事他心里清楚,我没当着全家人的面说出来,已经给他留足了面子。”
“如果您还想继续这顿饭,我可以留下来;但是如果您觉得不合适,我现在就带许余走。”
谢夫人死死攥着旗袍的下摆,指节用力到泛白,她没想到有一天克制有礼的大儿子会为了一个外人和自己顶嘴。
她看了看面带寒霜的大儿子,又看了看身边哭得梨花带雨的吕青和,最后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的许余身上。
许余接触到谢夫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往谢凛霄身后瑟缩了一下。
我的发,看我干嘛?看我干嘛?看我干嘛?
“好,很好。”谢夫人咬牙切齿的挤出了一句话,“谢凛霄,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住你了。”
谢凛霄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的站着,身姿挺拔如松。
许余作为被谢凛霄维护的那个人,看着谢凛霄挺拔的背影,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这都是什么事跟什么事啊!
吕青和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拉住谢夫人的手臂晃了晃,语气依然带着哭腔。
“伯母是我不好,今天是我说错话惹凛霄哥生气了,真的跟许特助没有关系,您别为了我跟凛霄哥吵架,这顿饭我不吃了,我,我走就好了……”
说着吕青和作势要往外走,却被面色铁青的谢夫人一把拽住。
“你走什么走!”谢夫人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火气,“要走也是别人走,青和你留下,我倒要看看这个家宴还能吃出什么花样来。”
谢夫人用她那凌厉的目光狠狠地剜了许余一眼,显然他是谢夫人口中的别人。
许余默默地垂下了眼,他以后的日子怕是难过了,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今晚的菜肴早就被人做好端上了桌,淡淡的热气混合食物的香气萦绕在桌间。
谢夫人嘴角往下撇了撇,拉着吕青和转身朝餐桌走去。
谢凛风缩着脖子跟在后面,经过许余身边时飞快地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嘴型无声的说了三个字。
真、男、人。
那对年轻夫妻中的男人拍了拍谢凛霄的肩膀。
“表弟,不是我说你。”他意味不明的目光扫过许余,“为了一个外人和自己的家里人吵架,这明显有点不值当。”
在外人和家里人二字中,男人加重了语气,显然是在强调许余和谢夫人到底谁更重要。
说完,男人带着身边站着的女人朝着餐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