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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符纸 “他碰过你 ...

  •   顾子安和萧承平穿过隧道,进入地宫,躲过暗器,解开阵法,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紧闭的石门。

      门上盘旋闪耀着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符篆,每一道符文都迸发滋滋炸响的青紫色电流,电光缠绕盘旋,横竖交错,噼啪的雷鸣细响不绝于耳,细碎的电光火星四处炸裂弹跳。

      顾子安丝毫不惧,抬腿就要踢。

      只是萧承平这厮也忒没有眼力见了。

      萧承平慢悠悠踱到石门近前,抬眼细细打量着门上交错盘绕的符文与乱窜的电光。

      萧承平惊叹之余疑惑不已:“蔚白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符修?”

      顾子安皱眉,凶巴巴道:“你闪开。”

      萧承平一边走开一边说道:“你在关心我吗?”

      顾子安冷笑,微用力一踹。

      门上的万千符篆瞬间剧烈震颤、扭曲变形。

      符文骤然龟裂,细密的金光裂痕飞速蔓延整片门体。刺耳的噼啪爆裂声此起彼伏,凌厉的雷光寸寸崩碎、四散溅射,漫天青紫电光如同碎星炸裂,原本固若天堑的封禁法阵,顷刻间土崩瓦解。

      萧承平惊叹赞道:“道友好腿好踢。”

      顾子安面不改色,负手而立,飘然入门,淡淡瞥了一眼萧承平,云淡风轻道:“真是少见多怪。”

      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床,散发着糜烂血腥的气味,大床四角焊铸着四枚厚重的黑铁铸座,四根粗如成人手腕的精铁长链笔直垂落,环环相扣的链节死死绷紧,锁向床榻正中。

      不过在末端,四条的锁链不规则地断开了。

      中间是一摊半凝固的血迹。

      顾子安将血迹滴在命牌上,命牌发出金光,证明这就是薛徽的血。

      薛徽被人关起来囚禁了。

      “禽兽啊!究竟是哪个王八蛋敢这么对薛徽,薛徽可是顾飞星那么清高孤傲的人都欣赏赞赏的人。”顾子安抓头发,“我怀宁还没倒,谁敢这么对我怀宁门生,老子要打死他!”

      顾子安怒气冲冲,出去随便抓了一个人。

      那人颤颤巍巍,刘林多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悍的人,尤其是他在看到那道倒塌的符门之后,他的脸色铁青,毫无血色。

      他记得,奇善长老说过,这是整个蔚白乃至整个修真界最安全的地方。

      顾子安道:“我问你答。”

      刘林多艰难吞咽口水:“好,好……”

      顾子安:“这是什么地方?”

      刘林多答:“这是奇善长老的密室。”

      奇善道人,是谢相城的道号。

      顾子安猜测:“难道薛徽是谢相城的炉鼎?”

      刘林多闻言两颊抽搐,轻嗤:“薛徽?他也配?”

      顾子安皱眉,问道:“你什么意思?”

      “他就是一条烂命贱命,用狐媚子手段讨得溪塘长老为他寻死觅活,为他冰雪生花。他怎么配再招惹奇善长老那么好的人呢?”

      顾子安:“什么冰雪生花?”

      刘林多苦笑:“尊者,你一路走来,看到这满路似锦繁花了吗,蔚白苦寒,哪里是能开鲜花的地方?这都是溪塘长老耗费自身灵力修为强行逆转乾坤而为,为的就是薛徽。”

      如此厚爱加诸一人身,薛徽不过一介炉鼎,能遇见溪塘长老这样真心待他的人,非但不好好珍惜,反而肆意践踏。

      大婚当日,公然逃婚,坠落悬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么些年,溪塘长老身边也没有贴心人,甚至还忍辱负重,答应与商云灵姝小姐的联姻。

      那位灵姝小姐可真是金枝玉叶的娇滴滴的人,一直被商云捧在手心,娇纵蛮横强势无礼,娶了灵姝小姐,溪塘长老这辈子都有福了,不愁没有祖宗伺候。

      想到这里,刘林多就愈发怨恨薛徽,他要是听话,当年嫁与了溪塘长老,联姻之事万万落不到溪塘长老身上。

      加之奇善长老已经婚配,迟安长老离开宗门。

      如此谢琅那个酒囊饭袋将会成为联姻众望所归的不二人选。如此这个废物点心也算是终于发挥了一点作用。

      整个蔚白从头到尾都烂透了,只有奇善长老犹如高悬的明月,充满怜悯与慈悲;只有溪塘长老犹如静穆的花木,给人以宁静与安心。

      顾子安:“你和薛徽有仇?”

      刘林多:“没有。”刘林多拥有最朴素的爱恨。

      顾子安道:“……这里可曾有其他人出没?”

      薛徽既然曾经是谢遇泽的炉鼎,为何会被锁在谢相城的密室?

      萧承平这些天看的书终于在不该发挥作用的时候大放异彩了。不禁猜测:难道这其实是一个俗套狗血的三角虐恋,他爱他,他爱他,他不爱他?

      刘林多道:“此处戒备森严无比,阵法机关重重,除、除了奇善长老,没有人能够安然无恙地进入。”

      顾子安和萧承平对视一眼,“没看出森严在哪里,完全是如入无人之境啊。”

      就在这时,沾了血的命牌好似活过来了一般,在空中飞了起来,疯狂指引方向。

      顾子安眯眼舔唇,一脸邪恶地看向刘林多,道:“你不会去告密吧?”

      刘林多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奇善长老不问,我就不说?”

      “真的?”

      “真的。”顾子安手中蓄力待发。

      还未发,只见刘林多两眼翻白,身体软绵绵地倒下,露出萧承平冷峻平静的脸。

      萧承平道:“你和他废话这么多干嘛?”

      顾子安:“你把他打死了?”

      “没有,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对大家都好。”

      顾子安点头,深以为然。

      *
      芙蓉暖帐,两尾鱼在水中咬尾游动。

      谢琅亲吻身边的男人,沉醉而迷恋地呢喃:“殷殷你好香。”

      他的手在男人身上流连,“他碰过你这处吗?”

      “……没,没有。”男人隐忍地喘息。

      “这里呢?”

      “也没有,你……你放过我吧。”男人颤抖着求饶。

      谢琅趴在他的耳边:“你是我的炉鼎,你怎么能嫁给别人?”

      “嫁的还是我最惹不起的……”谢琅顿了顿,拉长声音道,“大、师、兄~”

      这段时间谢鹤来闭关了,谢鹤来闭关之前耳提命面,叫谢琅老实一点。

      谢琅确实有所收敛,但似乎并不多,不然也不会和这个男人搞到一起。

      “大师兄很无趣吧,他有和你双修过吗?有我**吗?他****吗?”

      男人颤声道:“时间到了,我,我该走了。”

      谢琅为他穿好衣服,亲吻他的眉眼,道:“好的殷殷,你走吧,下次……我想在大师兄的床上**可以吗?”

      男人闻言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他摇头拒绝:“不行。”

      “你为了他拒绝我,你不乖。”

      男人双目含泪,“你你分明是你……”

      “你知道吗?你一紧张,就咬得很紧。”谢琅拍拍他的脸,“我很喜欢。”

      “你……”男人羞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背过身去,不想看他。

      谢琅舔干净男人的泪,道:“好吧,既然殷殷不喜欢,我不这样做,可好?”

      男人声音温和,问道:“你答应给我的东西呢?”

      谢琅愣了,什么东西?

      谢琅随口答应的事情可多了,他并不记得,从不兑现。

      可见他的承诺并不值钱。

      谢琅低声哄骗道:“下次,下次给你好不好?”

      男人一把推开他:“你上次也说下次给我!我讨厌你!”

      谢琅惹人生气,免不得要哄一番:“给你给你,告诉公子是何物?”

      男人道:“千里传音符。”

      谢琅松了口气,“嗨,我还当是什么东西呢?”

      金贵的草包少爷再怎么废物纨绔,宗门里供应的吃穿用度一直都是顶配。

      谢琅随手掏出一打符纸,扔在男人脸上,在男人胸前摸了一把之后,潇洒提裤子走人。

      男人瘫坐在床上,红肿的眼睛看着轻飘飘的千里传音符散得满屋都是,他捏紧了拳头。

      他不甘心。

      他求而不得的千里传音符,他千金难买的千里传音符,有人就这样弃之如破鞋。

      *
      徐殷拖着一身酸痛的身体,鬼鬼祟祟地回奇善居,身后某处异常疼痛红肿,他每走一步都牵动着全身的肌肉,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剑上。

      徐殷是谢相城明媒正娶的夫人。

      徐殷慢慢吞吞地扶墙走,他叫停一个从屋内出来的仆从,一脸严肃地问道:“长老可在屋内?”

      “禀夫人,长老刚才出去了。”

      听了这话,徐殷下意识送了一口气,他拍拍胸脯,对仆从笑道:“多谢你了。”

      徐殷是谢相城的夫人,但谢相城不爱他。

      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似乎没有耐住寂寞,与谢琅搅和在了一起。

      他深知谢琅是个滥情的人,绝非良配,但是,谢琅是他唯一能够亲近的位高权重之人。

      他别无选择了。

      这件事他们做得并不高明,很多人对此心知肚明。

      徐殷不知道谢相城知不知道这件事。在偌大的蔚白,谢相城到处都安插了眼线,怎么会有谢相城不知道的事情呢?

      可是倘若谢相城知道的话,为何他从来都默不作声,真的有男人能够忍受自己的妻子和别人……吗?

      谢相城是一个城府极深手段狠辣的人,连谢琅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蛋纨绔都畏惧他。

      徐殷害怕自己有一天突然就从这个世界不正常消失了,甚至那时候没有一个人对他的消失感到怀疑。

      徐殷抿紧唇,将所有的心思装在腹中,面上半点不显。

      徐殷扶着墙,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是的,他和谢相城成婚这么久,两人从未同榻而眠过。

      他有一步迈得稍微大了些,扯得全身生疼,他倒吸一口凉气,谢琅这个莽夫,向来不懂何为怜香惜玉。

      不过,徐殷握住袖口里的一打符纸,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薛徽是炉鼎,徐殷也是炉鼎。曾经他们二人在吃人坑相依为命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薛徽在吃人坑里被谢遇泽捡起来,徐殷在吃人坑里被谢相城捡起来。

      薛徽是徐殷此生唯一的朋友。

      薛徽曾经告诉过徐殷,这世上有一种高阶符纸叫做传音符,无论两人相隔多远,都能听到彼此的声音。

      徐殷想知道,薛徽究竟死没死,死了就算是解脱了,也好。没死的话,薛徽就算是逃出深渊了。

      徐殷这些年圈了很多钱,他也想逃出去,和薛徽一起过他们在吃人坑里畅想的那种潇洒快活日子。

      徐殷抬起虚弱莹白的指尖,慢慢凝聚起一点光亮,在黑夜里几不可察。

      唉,他叹了一口气,炉鼎就是这样,脆弱无能,点个火都费劲。

      凭什么呢?凭什么我生来就是低贱无能的炉鼎,人善可欺?

      徐殷废了老大劲,终于点亮了灯,整个房间“啵”的被光亮填满。

      徐殷擦擦额头的虚汗,缓慢转身,想立刻趴到自己的小床上睡死过去。

      不,不行,我还是先联系薛徽吧,多等一刻风险就大一分。

      他一转身,袖中符纸半出半隐,对上了谢相城阴森可怖的脸。

      屋内烛火摇摇欲坠,明明灭灭的橘色火光穿破沉沉暗影,落在他的面容上,光影交错翻涌,将他那张清俊的脸切割得忽明忽暗。

      亮处眉眼轮廓冷峭深邃,暗处则沉埋着化不开的阴翳,只剩一片沉沉的幽寒可怖。

      徐殷脑中轰然一空,浑身血液瞬间像是被骤然冻结,整个人僵硬了,如坠冰窟。

      空气死寂得可怕,烛火噼啪的细微爆响,在此刻格外刺耳。

      谢相城幽幽道:“你刚才去哪了?”

      嗓音低沉幽缓,形同鬼魅盘旋缠绕在身体上,挥之不去:“你藏在袖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符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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