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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风雨欲来,杀机暗藏 冬至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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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过后,盛京的天气愈发寒冷。鹅毛大雪下了三天三夜,将东宫的琉璃瓦都染成了白色。
沈清辞裹着萧景渊赏的那件厚棉袄,站在廊下扫雪。棉袄是上好的绸缎面,里面絮着厚厚的棉絮,暖和得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这是上个月他染了风寒,发着低烧还硬撑着干活时,萧景渊让人送来的。当时萧景渊的脸色很难看,斥责他不爱惜自己,语气虽重,眼底却藏着关切。
“清辞,发什么呆呢?”刘公公踩着雪过来,手里捧着个暖手炉,“快暖暖,这天儿冻得骨头都要裂了。”
沈清辞接过暖手炉,指尖触到温热的铜面,心里暖融融的:“谢公公。”
刘公公叹了口气,往书房的方向瞥了一眼:“殿下这几日都没睡好,户部那几位老顽固又在粮草上做文章,南边的赈灾款迟迟拨不下去,急得殿下嘴上都起了燎泡。”
沈清辞心里一揪。他虽不懂朝堂之事,却也知道赈灾是天大的事,耽误不得。他看向书房紧闭的门,轻声道:“我去给殿下炖点冰糖雪梨吧,败败火。”
刘公公笑着点头:“也好,你细心,殿下许是能多吃点。”
沈清辞转身往小厨房去,脚步轻快。能为萧景渊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碗糖水,他也觉得心满意足。
小厨房的火塘烧得正旺,他熟练地削着雪梨,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落在竹篮里。正准备下锅时,门外忽然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确定太子会去?”是个陌生的男声,带着几分阴狠。
“放心,那老匹夫的女儿在咱们手里,太子最重名声,定会单枪匹马赴约。”另一个声音冷笑,“只要他进了城郊那处废宅,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事成之后,别忘了答应我的好处。”
“自然,等二皇子登基,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后面的话渐渐远去,沈清辞手里的雪梨“啪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忘了。
二皇子……是萧景渊的弟弟,素来与太子不和,朝中不少人都说他觊觎储位已久。他们要对殿下不利!
沈清辞的心脏狂跳,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冲出去告诉萧景渊,可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只是个小小的杂役,人微言轻,殿下会信他吗?万一打草惊蛇,让那些人提前动手怎么办?
他捡起地上的雪梨,指尖抖得厉害。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提醒殿下!
他匆匆炖好冰糖雪梨,端着食盒往书房跑,雪水溅湿了裤脚也浑然不觉。
书房里,萧景渊正对着地图沉思,眉头紧锁。沈清辞推门进来时,他抬眼看向他,眼底的疲惫显而易见:“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殿、殿下,喝碗冰糖雪梨吧。”沈清辞将食盒放在桌上,声音发颤。
萧景渊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皱了皱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沈清辞攥紧了衣角,几次想开口,话都堵在喉咙里。他害怕,怕自己说错话,怕给萧景渊惹来更大的麻烦。
萧景渊见他欲言又止,放下手中的笔,语气放缓了些:“有什么事,说吧。”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急切:“殿下,您……您近日是不是要去城郊?”
萧景渊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怎么知道?”
沈清辞心里一紧,果然是真的!他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哭腔:“殿下,不能去!有人要害您!我刚才在厨房听到……听到有人说要在城郊废宅对您下手,还提到了二皇子……”
萧景渊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要去城郊之事,是今早才收到的消息,说是户部侍郎的女儿被绑,绑匪点名要他单独赴约,没想到竟走漏了风声,还被这孩子听到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孩子胆子这么小,却敢冒着风险来告诉他这件事,可见是真心为他担忧。
“起来吧。”萧景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沈清辞摇摇头,膝盖死死抵着地面:“殿下,求您别去!太危险了!”
萧景渊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沈清辞没站稳,跌进他怀里,鼻尖撞到他的胸口,疼得他眼圈发红。
“怕吗?”萧景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暖意。
沈清辞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怕……但我更怕殿下出事。”
萧景渊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早觉得此事蹊跷,户部侍郎一向是二皇子的人,哪会平白无故让女儿被绑,还点名要他赴约?如今看来,果然是个圈套。
“你听到的那些话,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包括刘公公。”萧景渊的语气严肃起来,“知道吗?”
沈清辞用力点头:“我知道!我什么都没听到!”
萧景渊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傻样。”他拿起桌上的冰糖雪梨,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尝尝,你炖的。”
沈清辞愣住,下意识地张嘴吞下。甜丝丝的梨肉滑进喉咙,带着暖意,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很好吃。”萧景渊收回勺子,自己也舀了一勺,“下去吧,外面冷,别再冻着了。”
“殿下……”沈清辞还是不放心。
“去吧。”萧景渊挥了挥手,眼底却带着让人心安的笃定。
沈清辞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书房,心里依旧七上八下。他不知道萧景渊有什么打算,但他相信,殿下一定能平安回来。
书房里,萧景渊放下勺子,脸色瞬间变得冰冷。他对着空气沉声道:“去查,城郊废宅周围的布防,还有二皇子的动向,一点蛛丝马迹都别放过。”
暗处传来一声“是”,随即恢复了寂静。
萧景渊看向窗外纷飞的大雪,眼神锐利如刀。二弟啊二弟,你急着送死,那我便成全你。
只是他没注意到,自己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握紧,指尖泛白。刚才沈清辞那带着哭腔的“求您别去”,像根针,轻轻刺在了他心上。
这个小家伙,倒是越来越让他放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