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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生自是有情痴 此恨不关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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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亭造酒锁芙蓉,镇日烟云鸟自风。金盘有露悬孤掌,玉辇无时下九重。
杜子怡步入御花园,只见风来花自舞,春入鸟能言。御花园中,百花盛放。
蝴蝶栖息在花上,飞花随蝶舞,燕曲伴莺娇。
就在即将向前时,却突然看到了纯妃一行人。
纯妃用帕子捂了捂朱唇,笑着说“梅妃妹妹杜子怡可真是人比花娇呢,怪不得勾的皇上每天都下不了龙床。”
丫鬟小桃红皱了皱眉,即将上前打断。
杜子怡却伸出芊芊玉指,摆出了个暂停的手势。这宫中你可以管住一切,唯独管不住闲言碎语。
纯妃的丫鬟袭人一边给纯妃递上荔枝,一边笑盈盈的说“可不是嘛,梅妃就像是一个讨人厌的狐狸精,就连跟丞相通奸,皇上都能饶她一命。也不知道有什么狐媚功夫。”
愉妃娘娘手帕捂唇而笑“唉哟,这你就孤陋寡闻了,这梅妃啊,不过是仗着跟皇上青梅竹马的情谊罢了,可花无百日红啊,再说这赵小姐可都入宫了。”
微风缓缓吹过,花开时节动京城的牡丹艳丽绽放。而杜子怡站在牡丹花丛后,神色沉寂。
纯妃用长指甲折断一朵艳丽玫瑰,笑盈盈地问“听说这赵小姐可是咱皇上的白月光呢,可有此事?”
丫鬟麝月见天色转暗,微风寒凉,急忙将一件披风给纯妃套上。
麝月笑着说“启禀纯娘娘。奴婢打听的真真的,在咱皇上落难时,九子夺嫡时,那赵小姐可是为咱皇上挡了一箭呢。”
总是一袭素雅宫装的云嫔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笑着说“嫔妾在闺阁中时,与那赵小姐是手帕交,赵小姐端的是倾国倾城之貌,与梅妃娘娘容貌生得一般无二呢。”
愉妃不怀好意的笑起来“那这不就是白月光和替身吗?这数年云雨巫山,皇上对着那张脸,心里想的不知是谁呢。”愉妃故意压低了声音。
然而声音依然清晰地传入了杜子怡耳中。
纵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可杜子怡仍然是不动声色。
母亲说过,泰山崩于眼前而神色不变,这是后宫女儿必备的素养。
可以不会金戈铁马,可以不会刀枪剑戟,也可以不用背诵礼仪诗书,然而必须拥有过人的自控力。
深宫中如龙潭虎穴,杜子怡一开始便知道了,只是愉妃在深宫中孤立无援时,故意与自己结盟,说要对着桃花树三结拜,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在后宫中互为援助。
然而到底是当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对着自己时装的温柔贤淑,对着他人时歹毒异常。
杜子怡的丫鬟担忧的望了一眼杜子怡,这数年来,娘娘只怕真的将愉妃当成姐妹了。
太监刘全气愤的跺了跺脚“她们不知平日拿娘娘多少好处,今日捧高踩低,只会趋炎附势。小人,一群妥妥的小人,不值得娘娘费神。”
杜子怡却轻轻笑了起来“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别人说便让他们说去吧。静坐常思自己过,闲谈莫论他人非。”
万物变化中,我自岿然不动。只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只是每每想起商榷将自己一席抬花轿迎入宫中,说要与自己岁岁长安的样子,内心都不由得感慨万分。
当时夕阳西下,商榷握住自己的手,笑着说“愿你我如同梁上之燕,日日相见。”
然而旧事缠绵,全都成为今日毒箭
丫鬟小桃红凑近陆子怡“娘娘,那赵小姐不是上吊自尽了吗?”
杜子怡递去一个狠厉的眼神,食指凑到唇边。
小桃红急忙掩住嘴,恐慌的四处继续张望。
太监尖利的嗓音突然传来“皇上驾到。”
一袭龙袍的商榷缓缓下了御辇,几位太监手忙脚乱,有的递上荔枝,有的递去茶杯,有的给皇帝擦汗。
而商榷只是轻轻挥动龙袍,步伐坚定的越过一众嫔妃,上前握住了梅妃杜子怡的手。
心事重重的杜子怡抬头,眼如春水,深情的望向商榷。
而商榷只是轻轻拍了拍杜子怡的手,在杜子怡的唇边吻了一下“爱妃筹备选秀,辛苦了,母后一直念叨着,且与我一起去拜见母后吧。”
杜子怡轻轻低下头,用绣着珍珠的鞋去踢御花园上的石子。
地上本就是鹅卵石,圆圆的,并不刺脚,杜子怡将他们一脚踢到旁边的蒲公英丛中。
小石子啊,你就像深宫中的我一样,高处不胜寒,一切都不由自主。
商榷满脸担忧的望来,而杜子怡依旧一言不发,只是轻轻的回握他的手。
阿榷啊,阿榷,这些年你究竟当我是什么?
纯妃风度翩翩的上前,施施然向商榷行了一礼。
纯妃声若黄鹂“陛下,云小姐爱慕陛下已久。昨个进宫,特意绣了个香囊,让嫔妾进献陛下。”
皇上用力握上杜子怡的手,杜子怡吃痛,闷哼一声。
商榷嘴角掀起一脸笑容,将杜子怡揽入怀中,头也不回地对纯妃说“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云落红是个好名字,且让她入宫当个贵人吧。”
杜子怡将手抚上心脏,呼吸急促了几分,身体摇摇欲坠,满脸不可置信的望向商榷。揉碎红花红满地,绿山倾倒再难扶。
杜子怡声音轻轻的说“陛下,云小姐尚未进宫,更未承宠,怎能封贵人。”
愉妃站在一旁目露沉色,自己一向倾慕英姿飒爽的林小将军,林小将军战功赫赫,俊美无匹,像极了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的李将军。自己在漫天风雪中前往佛庙还愿那一日,便对李小将军一见倾心。本想出阁后便与林小将军永结同欢。
但林小将军骑马过红桥,满楼红袖招,肆意风流,上告父母,下告天地,永世不娶妻。愉妃只能咬碎了银牙,入宫为妃,想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皇后有诸葛孔明之志,简直可以比得上兴周800年的张子牙,旺汉400年的张子房了,无人可以动摇她的皇后之位。杜子怡也不是好惹的,在宫中三千宠爱于一身。
自己孤立无援,如履薄冰,只能曲意承欢,假意跟杜子怡结盟。
直到近日,京城却传出了林小将军爱慕云小姐的传闻。
愉妃想“我得不到的,云落红你也休想得到。我自己淋过雨,也绝对要抢走你的伞。说什么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还不是云落红你贪慕虚荣,一心讨好太后。”
愉妃假惺惺的说“陛下,听闻云小姐跟陛下您的救命恩人赵小姐不和,让云小姐直接当贵人,不太好吧。”
商榷只是专心的摩挲着杜子怡的手,将杜子怡又往自己怀里揽了几分“没什么不好,若赵小姐不乐意,不入宫便是了。”
几位宠妃面面相觑,到底哑口无言。
3
暮色沉沉,梅妃宫中一片死寂。
杜子怡缓缓拔上拔下头上珠钗,谈起长相思琴。
丫鬟小桃红担忧的说”娘娘,陛下一心爱慕云嫔,不管是您还是赵小姐,都不过是放在明面上的靶子罢了。“
琴声停歇。
杜子怡一袭素衣,缓缓站起身来,幽怨的说“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皇上他既爱慕云嫔,却又怨她。”
丫鬟翠萍将一碗桃花羹摆上桌,幽幽叹了口气“苦了娘娘了,陛下嫉恨娘娘让云嫔流产,堂而皇之的宠爱您,后宫嫔妃都将您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了。”
杜子怡开始一针一针地绣着女红,正是鸳鸯成双的样式。
“君心难测,云嫔得陛下宠爱又如何,昔日云嫔兄长云大将军谋反,皇上不是也说九诛九族就诛九族了?咱们皇上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丫鬟小桃红戳了戳翠平的袖子“昔日云将军驰骋沙场,战功赫赫,也不知是何等风采?”
丫鬟翠萍勾了勾小桃红的鼻子,暗藏深意的说“你服侍小姐晚,不知道。那云将军对咱们小姐那可是~”
杜子怡投去狠厉的颜色,翠萍立马止住了话语。
炉子中的熏香袅袅升起。
杜子怡走到梳妆镜前,拔下了头上的玉簪。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可云哥哥,如今我后悔了。你为我谋反,全族被牵连,时至今日,你可曾后悔过?”
丫鬟小桃红欲言又止“娘娘,皇后抱病许久,贵妃又被废,娘娘您代理后宫事宜。纵使伤怀,也当保重身体,昨日那餐食,您一滴未进,今日多少吃点桃花羹吧。”
丫鬟翠萍插嘴道“愉妃娘娘之前也是宠冠后宫,娘娘您入宫后,她便失宠,一直觊觎后位,娘娘您必须得防备她。”
杜子怡只是轻轻一笑“行云流水度此生,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钟声敲响,又一个时辰过去了。
杜子怡将绣好的绣品交给翠萍“老规矩,去找小顺子,把它们都卖了,卖的钱送去给吕太医。”
小桃红目露担忧“只怕吕太医未必承娘娘好意,”
杜子怡晃了晃手中的扇子,片刻后沉沉叹了口气“梅花无意苦争春,却一任群芳相妒。也罢,你明日且送些银子去给吕贵人吧。”
翠萍手足无措的望向太监刘全。
太监刘全上前给杜子怡捏肩“娘娘,就算是给吕贵人,她也不会收的。”
杜子怡幽幽叹息“这么多年了,他们兄妹二人还是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