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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商议 “以……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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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娃娃这么做肯定是有她的道理,谢娃娃你冷静点。”藤蔓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快速缠在门上,挡在了谢清安面前,认命开劝。
“我很冷静。”谢清安觉得自己冷静得不得了,不然也不会站在这和阿缕掰扯,而不是直接翻窗出去,“让开。”
“别啊,有话好好说。”阿缕死死缠在门上,不敢再松懈半分,生怕一不小心就酿成什么惨案,“谢娃娃你先回位上,咱们慢慢说,慢慢说。”
谢清安见阿缕如此阻挠,思考了一下。她的异能属精神系不能直接攻击,如果以身肉搏,她有很大的可能性打不过身为变异植物、永远不会累的阿缕。
所以定定地看了阿缕几眼后,见对方并无退让的意思,便直接转身冲到窗边,手一撑就想翻窗出去。
“谢娃娃你疯了啊?!”这间临时办公室在二楼,距离地面还是有点高度的,阿缕着实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
不过……比声音更快一步的是那再度飞出的藤蔓。
这回藤蔓直接缠在了谢清安身上,不仅捆得严严实实,还在头尾相连处自动打了个结,保准再怎么奋力挣扎都挣不开。
“阿缕,连你也要阻拦我吗?”同属为数不多的知情人,谢清安原以为阿缕会跟她站在同一条线上。
阿缕闻言连连摇头,“不不不,捆你的不是我。”她刚才被吓得不轻,哪能来得及反应过来要拦人。
此言一出,谢清安原本还想质问的心瞬间坠了下去,如今能控制阿缕的,除了阿缕本身,也就只有……
“为什么?”谢清安无力地呢喃着,“明明是因为宣泽兰你才吃了这么多苦,为什么不让我去处理掉她,为什么要拦着我?”
藤蔓先是给谢清安倒了杯水,而后再开口时,虽还是阿缕的声音,但语气已全然不同。
她说:“因为……宣泽兰从来都不是造成这一切的源头,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她只是恰好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远在千里之外的南山,姒徵站在窗边,看远处夕阳西下,心也随之一点点沉了下去。
其实这么多年来,每当午夜梦回时,她总会想起那个下着小雨的夜晚,想起踩空那一刻的平静。
最开始她以为是被吓到了极点,这才没了情绪。毕竟脚下就是万丈深渊,雾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掉下去人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可后来再想想,也可能是因为释然。
意外前停滞的那几天时间里,足够让她想明白很多事,想明白……当初欺瞒她的又何止宣泽兰一个。
如果姥姥不知情,那一样的协议为什么要签两份?如果星姐不知情,那为什么总对宣泽兰的幼年经历三缄其口?
如果宣家奶奶不知情,如果宣姨不知情,那为什么她们总明里暗里地劝她不要回A市?
被蒙在鼓里的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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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两人都平复了许久,直到谢清安坐回桌前,勉强能心平气和地商议时,她才皱着眉,又来了一句,“你不是答应我不再联系了吗?怎么又和她联系上了?”
姒徵操控着藤蔓都快摇出破风声来了,“我现在跟她可没联系,你别瞎说。”
当年她和宣泽兰那事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一直到前几年,有回跟周围人解释为什么和这位前女友分开时,她们也是各有各的看法。
姒徵还记得那会儿某人是强硬站在了分开再也不联系这一边,更别提后来还……所以现在也是赶忙撇清关系,生怕让人觉得自己有事瞒着她。
“那你是怎么知道……”话未说完,谢清安便猛地想起什么,试探地吐出两字,“钉子?”
“对!”姒徵打了个响指,意有所指道,“这事他们能做我们也能做,以防后患。”
听到这话,谢清安本该安心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又隐隐有个疑惑:曙光一个月前才离开R岛,之后绝大部分时间又待在首都基地里。
一个与世隔绝,一个监管极严,这钉子是什么时候安进去的?她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
谢清安尝试理清脑中凌乱思绪,却察觉现下无法解释的事太多后,就干脆把它暂时放到一边。
她回归正事道:“墙角能撬,可要是撬成,北边绝对会恼羞成怒。到时候南山身为始作俑者,就要承担起绝大部分的怒火,可以,但不值当。”
“我知道。”姒徵没否认这个可能,毕竟只要稍微权衡利弊一下,就知道这是个亏本买卖。
谢清安眉头一皱,“那你还……”
藤蔓轻扣桌面,“又不是要挑衅北边,南山只是想找个能打得有来有回的对手罢了。”
姒徵没把话说得很明显,可谢清安已经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成与不成皆可?”谢清安压了许久的嘴角难得上扬了些,眼中明晃晃的不安好心一点都不带收敛的。
姒徵提醒道:“可控比不可控安全。”
谢清安耸了耸肩,不以为意道:“真打红眼了,谁还分得清是戏还是现实。”
藤蔓抽了一下谢清安的手臂,气急道:“曙光全基地的人都在y市,你身边才几个人,不许搞事。”
“那把人带够就可以喽?”
当然,这句话谢清安只敢心里想想,真说出来那是要挨抽的,藤蔓抽人还挺疼的。
谢清安揉了两下手臂,刚想装出一副委屈状来讨点好处,只是脑中思绪狂奔,她忽的想起什么,疑惑道:“不对,北边不是知道你就是江月吗?忘了说还是……”
姒徵眼帘半垂,叹道:“他们以为宣泽兰不知道我就是江月,跟她说江月已经死了。”
本来姒徵是不想提这事的,毕竟自揭伤疤的感觉不怎么好受,承认曾经的挚友因为立场问题如今已经形同陌路这点更不好受。
但不说不代表事情没发生,说开了兴许还能少些误会……
另一边,谢清安可就没姒徵这么坦然了,她面上再度沉了下来,冷笑道:“为了表忠心,她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可以利用?”
这回北边大张旗鼓地把曙光从R岛救回来,不就是因为他们觉得南边这潭水太平静,想找只鲶鱼。
她们这群异能者对此事心知肚明,也以为来趟浑水的曙光同样心知肚明,没想到,北边对曙光想用却又防着,真是……
“宣泽兰应该感觉到北边心思不纯。”
姒徵缓缓讲着推测道:“曙光这回来南边,身边除了异能者和一批北边派来的,她们还把之前在曙光的普通人都带了过来。”
“而且……宣姨也来了。”
如今曙光初来乍到,一没地二没粮三没人心的,跟来多多少少要过点苦日子。
若说其他人是因为信任宣泽兰或者说在北边没什么根基、过不了好日子这才选择来南边赌一把。
那身为基地长的宣泽兰把自己母亲带在身边是为什么?
一个二十来岁的人了,又不是一刻都离不得妈妈的小孩。而且宣家在北边是有亲眷的,先不提她那薄情寡义的生父,就说她大姨,那可是真正领兵、手里有实权的将军。
宣将军都站到这高度了,难道她还能护不住自己的同胞妹妹?难道她还能保证不了自己妹妹的生活安稳?
说到底,宣泽兰把自己母亲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还不是因为……
“行吧,我会去谈的。”谢清安扯过一张白纸在上面写写画画,再次罗列出现在南山能给出的诚意,“先列一下东西,你看有什么需要删减……”
“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插手。”今天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姒徵现在累得慌,着实不想再纠结一些零碎事了,“至于标准……那就按当年和希望谈的来。”
谢清安勾勒的笔尖微顿,不再强求道:“行。”
该商量的都商量完,某人的情绪也大体稳定了下来,姒徵便想着将意识收回,不再控制着藤蔓。
没成想她刚想走,谢清安又开口问了一句,“如果……宣泽兰问你这几年的经历,甚至要南山以此为筹码,怎么办?”
话音落尽后,一室静谧。
谢清安眼见着藤蔓扭曲缠绕,勾勾缠缠的却没发出声音,她原以为是得不到答复了。
直到很久后,团成团的藤蔓被风吹到一旁,她才发现桌上的白纸已经被刻得薄了一层,拿起对光一看,就见上面写着。
“以……大局为重。”
此后天色越发昏沉,坐在临时办公室里的谢清安却迟迟没动弹。
直到月上中天,彩云如薄纱般隐隐附了一层,正适合趁着月黑风高去谈些见不得人的生意时,她才起身把藤蔓绑回发间,轻叹道:“你瞒着我的事可真不少。”
不然一个断联多年、又横亘着致命矛盾的人,怎么会让你拿出对待有过命交情的盟友标准来。
“但也没关系,来日方长。”谢清安脸上挂起了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来,“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