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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照片 “你跟阿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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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阿嚏——”
姒徵接连打了几个喷嚏,人都有些犯迷糊了。
阿缕从袖中探出,整根藤蔓直挺挺立起,轻轻贴上姒徵的额头道:“我说的话你这娃娃又不听,今天淋了那么久的雨,现在感冒了吧。”
“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姒徵不以为意道。
月光朦胧洒下,落在被雨水打湿的石板路上,仿若湖水般波光粼粼。
姒徵只是匆匆瞥了一眼脚下,便觉得眼前一阵恍惚,她默默加快了脚步,迅速朝山顶的小屋走去。
走动间,脸颊旁的藤蔓缓缓往袖子里缩,她感觉姒徵额头温度不高,看起来没有发热的迹象,就是……
“怦怦怦,怦怦怦——”
藤蔓缠在腕上,听着耳边那明显不对的脉搏声,再看看那抿着唇、明显没有袒露意思的姒徵,最终腹中的千言万语还是化作了一声浅浅的叹息。
等姒徵她们回到住所时,时针已经过了十二点,这会儿连聒噪的蝉都已安然入睡,耳边只余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可令人意外的是,客厅的灯还亮着,有个小姑娘正坐在沙发上,困得直点头。
姒徵见是刚搬来的秦以清,不禁皱眉道:“以清,你怎么这个点还坐在这,是有什么急事吗?”
秦以清闻声立马转头朝姒徵看来,她揉了揉困顿的眼睛,指着桌上放着的保温盒道:“赵婶今晚熬了姜汤,她看队长没去食堂,就让我打了一份回来,给队长驱寒。”
“赵婶这份心我记住了,明天我会去谢谢她的。”姒徵微微点头后,随即看向某个哈欠连天的小姑娘,语气放缓道,“以后再有这种事就不要等了,给我留个便签就好。”
“嗯,我明白了。”秦以清老实点头。
“明白就去休息。”姒徵抬脚就想转身上楼,可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她脚步一顿,又问道,“对了,你和宁宁住哪里?”
“我们住一楼。”
秦以清边说边走到一楼东北角那不起眼的房门前,轻轻拧开房门后,对门的那张大床上,正有个小身影安然睡着。
她们现在住的这栋小洋楼一共两层,二楼是三间带着露天阳台的套房,不仅采光好,走到露台上就能和‘千年古榕’聊天。
与之相比,一楼仅有的两间客房不仅小了许多、没配套卫浴,每间还只有扇成人一臂长的窗户,一到阴天,采光就会出问题。
不过……姒徵对秦家姐妹俩选这间倒也能理解,毕竟能让她们搬到变异植物包围圈里就已经难得,不强求她们立马接受。
姒徵看了两眼酣睡的秦以宁小姑娘,最后将目光投向床上那层层摞起的空调被,问道:“没带厚被子过来?”
“没有……”秦以清心虚地摇了摇头,今天白天温度可高,穿着短袖还冒汗呢,谁成想这雨一下,又入了夜,温度就降下来了。
姒徵无奈叹道:“你等一下,我给你找床被子去。”
“谢谢队长。”
姒徵拿着保温盒回了房间,先是给秦以清送了床厚被子,随后趁着放热水的间隙,她也打开了自己的衣柜,想翻件毯子出来,只是……
厚重的毛毯在袋子里挤得严严实实的,姒徵费了好大劲才把它扯了出来,而就在毛毯平铺在床的瞬间,一张被毛毯包裹多年的照片也重见天日。
“什么东西?”姒徵疑惑道。
阿缕闻声从袖间探出,嗖地一下把照片卷了回来。
姒徵翻到正面一看,就见……
微微泛黄的照片上,有五个…准确来说是六个身影被定格在那一瞬。
一个半露天小阳台,头顶是朦胧的暖黄色灯光,六把小木椅围着矮桌,其中五把上都坐着人。
以中间那把空椅为分界线,椅子右边按顺序坐着的是她、吹绵和清安三人。
图片中的她手里提着个被包成木乃伊的粽子,眼睛撇向身侧的扎着小啾啾的小姑娘时,面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而她斜对面的清安,手上提溜着木乃伊粽子的同时,还拿着把剪子比划,笑得很是促狭。
也就被两人夹在中间的沈吹绵小朋友低着头,全神贯注地和碗中排骨决斗,对两个姐姐蛐蛐她包的粽子这一行为,毫无察觉。
而空椅子左边坐着的两人,一个是希望基地现在的基地长言希,长度不过肩的利落短发,一身棕色工装,看起来酷飒酷飒的。
可惜照片中的她,手里拿着个红彤彤的烤串,欲言又止地看着身侧那与她并肩而坐的女子。
女子一身白衣,及肩长发简单披着,正用着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言希,就好似在说:快尝尝啊,看看我的手艺如何。
白衣女子名为……周颖,是希望曾经的副队,一个罕见的治愈系异能者。
而在照片的角落,夜幕中那灿若繁星的烟花旁有一只比耶的手悄然入镜,它来自这张照片的拍摄者,也那把空椅子的主人——周欢。
她是周颖的妹妹,也是现在唯一一个被迫滞留北方的。
姒徵指尖抚过照片上的每一张人脸,久久不言。
“算了,阿缕你找个相框把照片裱起来吧……”姒徵强行让自己挪开视线,低声道,“再怀念也无法扭转时间,倒不如往前看,尽力为我们的计划……”
添砖加瓦。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谢清安正在赶路。
月华如练,悄然系在曙光所有巡逻人员的颈间,只待那形单影只的女子出现,便咻地收紧。
一个、两个、三个……无论是女是男,实力强大或弱小,只要看见她,便不免一阵恍惚,再无记忆。
几分钟后,谢清安终于到了约定好的办公室前。
办公室房门大敞,灯光明亮,她只一眼就瞧见了屋内那上蹿下跳的粉白月季和长发女子。
白衬衫、黑西装裤、金丝框眼镜和那被利落盘起的长发,简单干练,看起来又是一个隐藏得很好的‘疯子’。
当然……如果不疯的话,这宣泽兰也不会在接到邀约后,把谈判地点定在了曙光的临时基地、定在了她自己的办公室里。
“久闻宣基地长大名,今日一见……”谢清安慢悠悠地走进屋内,眼中探究的意味一点都不带收敛的,“果真如传言中的那般年富力强。”
宣泽兰扫了眼门外,见无他人,面色骤然冷淡道:“谢副队独身前来,未免太瞧不起曙光。”
“不能主事的人,就算来一群也只是摆设。”谢清安朝月季招了招手,“而且……谁说只来了我一个,我们皎皎可在这呢。”
话音还未落尽,某朵在窗帘上滑滑梯的月季便纵身一跃,欢欢喜喜地跳到谢清安肩上。
月季亲昵地蹭了蹭谢清安的脸颊,绽放的花苞中竟裂出一张满是尖牙的嘴来,口吐人言道:“是呢,皎皎在呢!”
此言一出,宣泽兰面上又冷了几分,不仅仅是因为月皎明明听得懂人言,却在送信后执意留在她的办公室中,还像个顽劣孩童般把办公室整得一团糟。
更多的则是,谢清安竟把一朵未开化的植物与人相提并论,时隔多年,让她再一次感受到被轻视的感觉。
宣泽兰冷然道:“就算变异,它也不过是植物。谢副队把它与人相论,未免过于自轻自贱。”
“若谢副队此次前来只是为了接它,请自行离开,恕不奉陪。”
“皎皎可不一样……”谢清安面上依旧挂着笑,只伸手揉了两下肩上的月季,好似在安抚。
可在心里,她却瞬间松了口气,这么瞧不起植物吗?看来阿徵是不会接受这个盟友喽……
谢清安如释重负,面上的笑又真切了几分,泰若自然道:“我是来谈判的,为什么不谈?米面油盐,甚至是一处能让曙光安稳发展的土地,曙光想要什么自可开价。”
宣泽兰指尖在桌上那还带着月季花香的信封上轻点,“阿月她寻找盟友的时候能想到我,我很高兴,但是……南山又能给我什么?”
随之又补充道:“曙光现在是没钱没粮,可他们既然敢派我们过来,那就不会让我们饿着,钱粮不过是时间问题。”
说到这,谢清安已经猜到了宣泽兰接下来要说的话,却故作疑惑道:“不要钱不要粮,那宣基地长想要什么?”
“我要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阿月的身份会被注销?为什么她会换回原有的身份?”宣泽兰图穷匕见,“想合作就拿出诚意来,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闻言谢清安心里安稳了许多,可面上却推诿道:“我家队长不喜旁人谈论她的过去。”
宣泽兰不以为意道:“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跟阿月说,她会知道?”
谢清安嘴角含笑,可眼中却无半分笑意道:“一旦被发现,后果很严重。”
宣泽兰不以为意道:“后果?瞒着她的事我干了不是一件两件了,她不会生……”
“啪啪啪——”
话未说完,谢清安便骤然鼓起掌来,再也忍不住笑道:“宣基地长这高高在上的模样,在下真的是自愧不如。”
“不过……曙光和南山理念不合,今日这谈判到此为止,有缘再会。”
说罢,谢清安就径直往外走,“哦,对了。忘了跟宣基地长说,这皎皎可是我家阿徵亲自挑选培育、又一点点抚养长大的。”
“她对皎皎的重视程度啊,可一点不比我差……”
宣泽兰僵了一瞬,明明在官方的消息里,这月季从出现便一直跟在谢清安身边,怎么会是阿月养的,难道……
眼见谢清安即将消失在视线之内,宣泽兰再次开口,只不过这回,话中再无冷淡的意味,反而多了几分愠怒道:“你跟阿月什么关系?”
谢清安顿住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