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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血染朝堂 永安元年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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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元年十一月初九，太和殿。
百官朝贺，钟鼓齐鸣。
萧景琰身穿明黄龙袍，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有他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太后坐在珠帘之后，隔着薄纱打量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慕容雪站在后宫嫔妃之首的位置，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大红色凤袍，头戴九尾凤冠，艳光四射。她看向龙椅上的萧景琰，眼中满是志在必得。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李福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御史中丞率先出列：“臣有本启奏！近日边关传来急报，慕容将军贪污军饷一案，证据确凿，请陛下严惩！”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安静下来。
慕容雪的父亲慕容将军虽然被押回京城受审，但朝中仍有不少党羽。一时间，殿中气氛剑拔弩张。
萧景琰缓缓开口：“慕容将军一案，朕已命三司会审。若证据确凿，朕绝不姑息。”
太后在珠帘后冷哼一声：“皇上，慕容将军是朝廷重臣，若仅凭几封奏折就定罪，未免草率。”
萧景琰转向太后的方向，目光如炬：“太后说得对，证据很重要。那朕今日，就让众位爱卿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证据。”
他一挥手，李福捧出一叠文书，高声宣读：“慕容将军贪污军饷共计白银八十万两，克扣粮草导致边关将士冻死三千七百余人；慕容家暗中与北狄通信，出卖朝廷机密；慕容贵妃之父慕容将军，意图谋反，私藏龙袍玉玺……”
一条条罪状，触目惊心。
朝堂上炸开了锅。慕容家的党羽脸色铁青，想要辩解，却发现在铁证面前，任何辩驳都苍白无力。
珠帘后的太后猛地站起来，怒视萧景琰：“皇上！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萧景琰冷冷地看着她：“太后，谋反之罪，按律当诛九族。朕只是按律法行事。”
慕容雪的脸色煞白，她没想到萧景琰竟然真的敢在朝堂上公布这些。她看向太后，太后对她微微摇头——计划有变，但她们还有底牌。
果然，慕容雪定了定神，忽然笑了起来。
“皇上，您说的这些罪状，臣妾不清楚，也不想过问。”她慢悠悠地说，“但臣妾想问问皇上，您可知道婉嫔娘娘现在何处？”
萧景琰的手指微微一顿，面色不变：“婉嫔身体不适，在宫中休养。”
“是吗？”慕容雪轻笑一声，“可臣妾怎么听说，婉嫔娘娘昨夜被人掳走，至今下落不明？”
此言一出，朝堂上又是一阵骚动。
萧景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慕容雪：“贵妃消息倒灵通。不过，朕已经派人去寻了。”
慕容雪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皇上，臣妾可以帮您找到婉嫔娘娘。只要您答应臣妾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撤销对慕容家的所有指控，恢复臣妾父亲的官职。”慕容雪一字一句地说，“否则，臣妾不敢保证婉嫔娘娘还能活着见到皇上。”
朝堂上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萧景琰，看他如何选择。
萧景琰沉默了很久，久到慕容雪以为他要妥协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是腊月的寒风。
“慕容雪，你以为朕会受你威胁？”萧景琰缓缓走下龙椅，一步步朝她走去，“你以为你扣押了婉嫔，朕就会就范？”
慕容雪后退了一步，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萧景琰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都听得清清楚楚：
“来人，带上来。”
殿门大开，两个禁军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走了进来。慕容雪看清那人的脸，瞳孔猛地一缩——是她的心腹太监，昨夜负责看守沈清漪的人之一。
“昨夜丑时三刻，朕的人已经找到了婉嫔。”萧景琰平静地说，“你藏人的暗室，朕早就知道在哪。你以为朕调兵是为了明日早朝？不，朕调兵，是为了今夜救人。”
慕容雪的脸彻底白了。
“不可能……不可能……”她喃喃道，“翠儿明明……”
“翠儿？”萧景琰冷笑，“翠儿是本宫的人。”
殿外，翠儿走了进来。她跪在地上，朝萧景琰磕头：“皇上，奴婢按照您的吩咐，一直在婉嫔娘娘身边保护。昨夜奴婢故意给娘娘下了迷药，让慕容雪的人顺利带走娘娘，就是为了引他们暴露藏匿地点。”
慕容雪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撞在柱子上。
“你……你这个贱婢……”
翠儿抬起头，眼中含泪：“慕容雪，你抓了奴婢的娘，可你不知道，皇上早就派人救出了她。奴婢忍辱负重，就是在等这一天。”
萧景琰转过身，对百官宣布：“慕容家意图谋反，罪证确凿，着即抄家灭族。慕容贵妃褫夺封号，打入冷宫，听候发落。太后慕容氏，褫夺封号，移居寿康宫，非诏不得出。”
他看向珠帘后的太后，声音冷得像冰：“太后，您该退场了。”
太后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势已去，她苦心经营二十年的势力，在一朝之间土崩瓦解。
慕容雪被侍卫拖了下去，她一路挣扎，一路嘶喊：“萧景琰！你不得好死！沈清漪那个贱人也不会有好下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她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太和殿外。
萧景琰站在大殿中央，目光扫过文武百官：“还有谁，要为慕容家求情？”
无人敢应。
延禧宫中，沈清漪被翠儿搀扶着坐在床上。她的手腕上有铁链勒出的红痕，脸上也有几道擦伤，但总体没有大碍——萧景琰的人在她被折磨之前就找到了她。
“小姐，对不起。”翠儿跪在地上，哭着说，“奴婢骗了您，奴婢是皇上的人，但一直不敢告诉您……”
沈清漪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起来吧，我不怪你。你做得很好。”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景琰大步走了进来。
“清漪！”
他冲到床边，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抱得那样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对不起……让你受惊了……”他的声音在颤抖，“朕来晚了……”
沈清漪伸手环住他的腰，闭上眼睛，终于流下了眼泪。
“景琰，慕容家……真的倒了？”
“倒了。”萧景琰吻着她的发顶，“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沈清漪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所有的苦难，终于到了尽头。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萧景琰的眼中，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悲伤。
因为有一件事，他还没有告诉她。
一件会让她恨他一辈子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