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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隔阂初生 乾清宫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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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中，萧景琰一夜未眠。
他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沈清辞临刑前写给他的那封信。信纸已经泛黄，边角磨损，显然被翻阅了无数次。
“陛下亲启：
臣清辞，叩首百拜。
臣已知太后以舍妹性命相胁，陛下进退两难。臣虽愚钝，亦知陛下对舍妹一片真心。臣愿以一人之命，换舍妹平安。
臣死后，望陛下善待舍妹，勿令其知晓真相。臣弟清辞，九泉之下，亦感大德。
臣清辞，绝笔。”
萧景琰的手指抚过那几行字，心中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
门外传来脚步声，李福低声道：“皇上，婉嫔娘娘求见。”
萧景琰连忙将信收好，整理了一下衣冠：“让她进来。”
沈清漪推门而入。
她换了一身素白衣裙，头上没有任何首饰，脸上没有施脂粉。一夜之间，她仿佛苍老了好几岁，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清漪……”萧景琰站起身，想上前，却停住了脚步。
沈清漪走到他面前，缓缓跪了下去。
“臣妾参见皇上。”
萧景琰心如刀绞：“清漪，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皇上。”沈清漪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臣妾想了一夜，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兄长的死，不能怪你。”沈清漪一字一句地说，“真正的凶手是太后和慕容雪。是你帮我报了仇，我该感谢你。”
萧景琰愣住，他没想到沈清漪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沈清漪的声音微微颤抖，“我没办法不恨你。”
萧景琰的手指猛地收紧。
“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我知道我兄长是自愿的。”沈清漪的眼泪无声滑落，“可是景琰，那是我的亲哥哥。他死了，你签的字。我每次看见你，就会想起刑场上他的头落地的画面。我……我做不到若无其事。”
萧景琰蹲下身，和她平视，眼眶通红：“清漪，朕知道。朕不奢求你的原谅。朕只求你给朕一个机会，让朕用余生来弥补。”
沈清漪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皇上，臣妾想求一个恩典。”
“你说。”
“臣妾想去城外的寺庙，为我兄长守灵七七四十九天。”沈清漪说，“臣妾需要时间，想清楚一些事情。”
萧景琰张了张嘴，想挽留，却发现自己没有资格说“不”。
“好。”他的声音低哑，“朕准了。”
沈清漪朝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景琰，我依然爱你。但爱和恨，有时候可以同时存在。”
门关上，萧景琰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柱子上，指骨碎裂般的疼痛传来，他却感觉不到。
因为心里的痛，比这重千倍万倍。
城外，清音寺。
沈清漪跪在兄长的灵位前，焚香祷告。
翠儿在一旁陪着，小声说：“小姐，您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歇一会儿吧。”
“我不累。”沈清漪低声说，“翠儿，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翠儿无奈，只好退了出去。
沈清漪对着兄长的灵位，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说她小时候淘气，说兄长替她背了多少黑锅，说他们一起在梧桐树下埋的那坛女儿红，说她说好要等兄长成亲时挖出来喝……
说到最后，她泣不成声。
“哥，我该怎么办？”她抱着灵位，哭着问，“我该原谅他吗？”
灵位自然不会回答她。
但门外，一个人的身影站了很久。
萧景琰穿着便服，站在门外，听着她的哭声，一言不发。
他没有进去，因为他知道，现在进去只会让她更痛苦。
他只是在门外站了一整夜，在天亮之前，悄然离去。
翠儿早上推门进来，发现门口放着一束新鲜的梧桐枝，上面还带着露水。
她看了看梧桐枝，又看了看屋内还在跪着的沈清漪，叹了口气，默默将梧桐枝插在了灵位前的花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