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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暗夜惊雷 永安二年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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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二年秋，一封匿名信送到了沈清漪手中。
信上没有署名，只有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沈贵妃，想知道你兄长的真正死因吗？三日后，子时，御花园假山后，有人会告诉你真相。”
沈清漪看完信，手指微微颤抖。
兄长的死因？兄长的死不是因为她吗？不是兄长自愿赴死，换她一条命吗？
难道还有别的隐情？
她将信折好，收入袖中，没有告诉任何人。
三日后，子时，沈清漪独自来到御花园假山后。
月光如水，照在假山上，投下诡异的影子。
沈清漪等了片刻，一个黑衣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沈贵妃，久等了。”
沈清漪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兄长的真正死因。”黑衣人的声音沙哑，明显是刻意伪装的。
“说。”
“你兄长沈清辞，不是自愿赴死的。”黑衣人一字一句地说，“他是被皇上害死的。”
沈清漪的心猛地一沉：“你说什么？”
“沈清辞没有通敌叛国，皇上从一开始就知道。但皇上没有救他，因为皇上需要他的死来换取太后的信任，从而扳倒慕容家。”黑衣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你兄长的死，是皇上的一步棋。你，也是皇上的棋子。”
“你胡说！”沈清漪的声音在颤抖。
“我有没有胡说，你可以自己去查。”黑衣人将一封信扔给她，“这是沈清辞临死前写给皇上的信，皇上的回信也在里面。你自己看吧。”
沈清漪接过信，展开一看，确实是兄长的笔迹。
“陛下，臣已做好赴死准备。只求陛下善待舍妹，勿令其知晓真相。臣清辞，绝笔。”
这封信沈清漪见过，萧景琰给她看过。
但另一封信，她从未见过。
是萧景琰的回信，上面只有一句话：
“清辞，你的牺牲，朕铭记于心。待慕容家覆灭之日，朕会追封你为忠义侯，风光大葬。至于你妹妹，朕会好好利用她，让太后以为朕在乎她，从而放松警惕。”
沈清漪看着这几行字，只觉得天旋地转。
利用她？
萧景琰说……利用她？
她想起入宫以来的种种：他对她的冷淡、对她的保护、对她的承诺……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不……不可能……”她喃喃道，手中的信纸飘落在地。
“沈贵妃，醒醒吧。”黑衣人冷笑一声，“你从头到尾，都是皇上扳倒慕容家的一颗棋子。你父兄的死，你受的苦，都是皇上计划的一部分。”
“你闭嘴！”沈清漪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有什么目的？”
“我没有目的，只是看不下去。”黑衣人说完，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沈清漪一个人站在假山后，双腿发软，靠着假山慢慢滑坐在地上。
月光照在她脸上，泪痕斑驳。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那两封信，捡起来，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她将信收入袖中，擦干眼泪，走回了坤宁宫。
——
坤宁宫中，萧景琰正在等她。
“清漪，这么晚了，你去哪了？”萧景琰关切地问。
沈清漪看着他，这张她爱了多年的脸，此刻却让她觉得陌生。
“出去走走。”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萧景琰察觉到了异样，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不舒服？”
沈清漪没有抽回手，只是看着他的眼睛：“景琰，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兄长……真的是自愿赴死的吗？”
萧景琰的手微微一僵：“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回答我。”
萧景琰沉默了片刻，点头：“是。”
“你有没有……利用过我？”沈清漪的声音开始颤抖，“你有没有故意表现出很在乎我，让太后以为你在意我，从而放松警惕？”
萧景琰的脸色变了：“清漪，你听谁说的？”
“你回答我！”沈清漪的声音陡然拔高。
萧景琰看着她眼中的泪水和决绝，知道她一定是听说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实话。
“有。”
沈清漪如遭雷击，后退了一步。
“刚开始的时候，朕确实……确实有利用你的想法。”萧景琰艰难地说，“太后以为朕在意你，就会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从而忽略朕在暗中的布局。朕承认，朕利用了你的存在来迷惑太后。”
沈清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所以……你对我的好，都是假的？”
“不是！”萧景琰急道，“一开始是假的，但后来……后来朕真的爱上你了！清漪，朕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什么时候？”沈清漪哭着问，“什么时候变成真的？”
萧景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具体的时间。
“你看，你连什么时候都不知道。”沈清漪苦笑，“也许从来就没有变成真的过。也许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清漪，不是这样的！”萧景琰上前想抱她。
沈清漪躲开了他的手。
“我需要时间。”她背对着他，声音空洞，“我需要好好想想。”
她走进内室，关上了门。
萧景琰站在门外，抬手想敲门，最终还是没有敲下去。
他转过身，对李福说：“查，今天贵妃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
“是。”
——
内室中，沈清漪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念恩，眼泪无声地流。
“念恩，你父皇……到底有没有爱过娘？”她轻声问。
念恩当然不会回答，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沈清漪将脸埋在枕头里，无声地哭泣。
她想起了萧景琰在梧桐树下对她的承诺，想起了他在冷宫中抱着她尸体时的痛哭，想起了他为她爬上城墙摘梧桐枝，想起了他笨手笨脚给念恩换尿布的样子……
那些，都是假的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疼得像被撕裂了一样。
窗外，月光如水，梧桐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