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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真相渐显 沈清漪在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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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漪在坤宁宫中闭门不出已有三日。
这三日里，她没有见萧景琰，没有见任何人，只让翠儿把念恩抱进抱出。她把自己关在内室中，反反复复地看着那两封信——兄长的绝笔信，以及那封所谓的“萧景琰回信”。
字迹确实像。但沈清漪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从小和兄长一起长大，兄长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这封绝笔信确实是兄长写的——纸张、墨迹、笔锋转折，都对得上。
但萧景琰的回信……
沈清漪将两封信并排放在桌上，仔细比对。兄长的信写得工整端正，一笔一划都带着读书人的严谨。而萧景琰的回信，字迹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就。
这倒也符合常理——帝王批阅奏折无数，字迹潦草一些很正常。
可沈清漪总觉得，那几个字的笔锋转折，和萧景琰平时的字不太一样。她见过萧景琰写的字，他的“捺”写得很有特点，末端会微微上挑，像一把小刀。但这封回信中的“捺”，都是平平的，没有那种凌厉的感觉。
也许是受伤了？也许是心情不好？
沈清漪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甩开。她现在需要冷静，不能被情绪左右。
“翠儿。”她朝门外喊了一声。
翠儿连忙推门进来：“娘娘，您叫我？”
“去帮我找一个人。”沈清漪压低声音，“找一个精通笔迹鉴定的人，要可靠，不能走漏风声。”
翠儿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奴婢认识一个在翰林院当差的老先生，据说对字画很有研究。奴婢想办法联系他。”
“小心些，别让人知道是我要见的。”
“娘娘放心。”
翠儿退下后，沈清漪又拿起那两封信，看了最后一眼，然后将它们锁进了一个小匣子里，藏在衣柜最深处。
她不能仅凭一封信就断定萧景琰背叛了她。但她也无法忽视信中内容带来的震撼。
如果那封信是真的，萧景琰从一开始就在利用她，那她这三年的感情、三年的痛苦、三年的生死与共，都成了笑话。
如果那封信是假的……是谁在背后操纵？目的又是什么？
沈清漪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那个黑衣人，会不会和慕容家余孽有关？慕容家虽然倒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谁知道还有多少暗桩埋在宫中？
她必须小心。
——
与此同时，乾清宫中，萧景琰也在调查。
李福跪在地上，将查到的信息一五一十地禀报：“皇上，那夜贵妃娘娘去了御花园，在假山后见了一个黑衣人。两人说了大约一刻钟的话，黑衣人给了娘娘一封信，然后离开了。”
“黑衣人是谁？”萧景琰的声音冷得像冰。
“还在查。那人武功很高，轻功尤其出色，我们的暗探跟踪到宫墙外就跟丢了。”李福小心翼翼地说，“但根据身形判断，应该是宫里的人。”
萧景琰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宫里的人……”他喃喃道，“慕容家倒台后，宫中清理了一批人，但难免有漏网之鱼。能接触到贵妃，又能自由出入宫禁，这个人不简单。”
“皇上，会不会是……太后的人？”李福试探着问。
太后慕容氏虽然被移居寿康宫，非诏不得出，但她毕竟在宫中经营了二十年，眼线遍布。即使被软禁，想要传递消息也不是不可能。
萧景琰摇了摇头：“太后已经翻不起浪了。她身边的人都被朕换了个干净，她连只苍蝇都传不出去。”
“那会是谁？”
萧景琰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李福，你还记得沈清辞的案子吗？”
李福一愣：“当然记得。沈大人的案子是皇上心中永远的痛。”
“那封回信……”萧景琰的声音低沉，“朕从来没有给沈清辞写过回信。”
李福瞪大了眼睛：“什么？！”
“沈清辞临死前给朕写了一封信，就是那封绝笔信。朕看完后，泪流满面，将那封信收了起来，从来没有回过。”萧景琰的眼中闪过寒光，“所以，那封所谓的‘回信’，是伪造的。”
李福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伪造了皇上的笔迹，离间您和贵妃娘娘？”
“不仅如此。”萧景琰站起身来，走到窗前，“那个人还知道沈清辞绝笔信的内容，知道朕和沈清辞之间的约定。这说明，这个人要么是沈清辞身边的人，要么是当时经办此案的人。”
“沈大人身边的人？”李福想了想，“沈大人入狱后，身边伺候的人都被太后换了，后来那些人死的死、散的散，很难查了。”
“那就从经办此案的人入手。”萧景琰转过身，“当时审理沈清辞案的主审官是谁？”
李福回忆了一下：“是刑部侍郎周文彬。但周大人在慕容家倒台后，被查出贪污受贿，已经伏法了。”
“死了？”萧景琰皱眉，“这么巧？”
“皇上怀疑周文彬的死有蹊跷？”
萧景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去查周文彬的家人，看看他们现在在哪。”
“遵旨。”
李福退下后，萧景琰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色阴沉，乌云密布，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清漪。”他低声说，“你一定要相信朕。”
——
三天后，翠儿终于联系上了翰林院的那位老先生。
老先生姓顾，年过七旬，在翰林院做了四十年的编修，精通金石书画，对笔迹鉴定尤其有研究。他为人正直，从不参与朝堂争斗，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翠儿以“替娘娘鉴定一幅古画真伪”为由，将顾老先生请到了坤宁宫。
沈清漪将两封信拿出来，放在桌上。
“顾老先生，请您看看这两封信，是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顾老先生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了两封信，又用放大镜看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
“娘娘，这两封信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沈清漪的心跳加快了：“您确定？”
“确定。”顾老先生指着萧景琰那封回信说，“这封信上的字，虽然模仿得很像，但有几处破绽。比如这个‘之’字，真迹的起笔应该是藏锋，但这封信的起笔是露锋。还有这个‘人’字，捺的收笔应该是自然的，但这封信的捺收笔处有一个不自然的顿笔，说明写字的人不太习惯这种写法，刻意模仿反而露出了破绽。”
沈清漪听完，只觉得一块大石头从心头落了地，但随即又升起了更大的疑问——信是伪造的，那黑衣人的目的是什么？离间她和萧景琰？
“顾老先生，您能看出这封信是模仿谁的字迹吗？”
顾老先生又看了看，说：“模仿的是皇上的字迹。模仿者的水平很高，若不是老朽研究了一辈子字画，也未必能看出来。”
沈清漪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多谢顾老先生。这件事，还请老先生保密。”
顾老先生接过银子，郑重地说：“娘娘放心，老朽知道轻重。”
送走顾老先生后，沈清漪坐在桌前，看着那两封信，陷入了沉思。
信是伪造的，说明黑衣人说的话也是假的。兄长的死，也许另有隐情。
但她不能直接去问萧景琰——如果萧景琰知道她已经看到了那封伪造的信，一定会追查信件的来源，打草惊蛇。
她需要自己查。
“翠儿。”沈清漪喊了一声。
翠儿推门进来：“娘娘？”
“帮我查一个人。”沈清漪压低声音，“刑部侍郎周文彬。他是我兄长案的主审官，我要知道他现在在哪。”
翠儿一愣：“周大人？奴婢听说他已经伏法了。”
“死了？”沈清漪皱眉，“怎么死的？”
“贪污受贿，被判了斩刑。好像是慕容家倒台后，被人举报的。”
沈清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
“他的家人呢？有没有消息？”
翠儿摇头：“这个奴婢不知道，要去打听。”
“去打听，小心些。”
“是。”
——
就在沈清漪暗中调查的同时，萧景琰那边也有了进展。
李福查到了周文彬家人的下落——周文彬伏法后，他的妻子带着一双儿女回了老家，但途中遭遇山匪，一家三口都死了。
“都死了？”萧景琰的脸色很难看。
“是，据说是被山匪抢劫，反抗时被杀害。”李福说，“当地的官府已经结案了。”
萧景琰冷笑一声：“山匪？哪有这么巧的事？周文彬刚死，他的家人就遇上山匪，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皇上怀疑是有人灭口？”
“不是怀疑，是肯定。”萧景琰站起身来，“周文彬一定知道些什么，有人怕他说出来，所以先杀了他，又杀了他的家人灭口。”
“那现在怎么办？线索断了。”
萧景琰沉吟片刻，说：“去查周文彬生前接触过哪些人，尤其是和慕容家有关系的人。还有，沈清辞入狱后，谁去探望过他？谁给他送过东西？这些都要查清楚。”
“是！”
李福退下后，萧景琰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这件事比他想象的复杂。
有人在暗中操纵一切，目的不仅仅是离间他和沈清漪，很可能还有更大的阴谋。
这个人会是谁？
萧景琰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很快又否定了——不可能，她已经死了。
但万一……没死呢？
第三十二集：迷雾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