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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迷雾重重 沈清漪的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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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漪的调查并不顺利。
周文彬的家人全部遇难，这条线索断了。她去查周文彬生前的关系网，发现这个人虽然官职不高，但结交甚广，朝中大半官员都和他有过往来。要从这些人中找出可疑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娘娘，要不咱们直接问皇上吧？”翠儿建议道，“皇上那么疼您，肯定会告诉您的。”
沈清漪摇头：“不能问他。这件事牵扯到我兄长的死，我怕他知道后会做出过激的事。而且……”她顿了顿，“我现在还不确定，这件事和他有没有关系。”
“娘娘，您该不会还怀疑皇上吧？”翠儿急了，“那封信明明是伪造的，说明黑衣人是在陷害皇上啊！”
“我知道信是伪造的。”沈清漪说，“但信是伪造的，不代表黑衣人说的话全是假的。他说的那些话里，可能有一部分是真的，只是被包装在了谎言里。”
翠儿似懂非懂：“您的意思是，皇上可能真的利用了您，但程度没有黑衣人说的那么严重？”
沈清漪没有回答，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
她对萧景琰的感情，从最初的深爱，到后来的恨，再到现在的复杂，已经很难用简单的“爱”或“恨”来概括了。
她爱他，这一点她从不怀疑。但她也开始明白，帝王之爱从来不是纯粹的。在江山社稷面前，在权力斗争面前，个人的感情往往要往后排。
这不是萧景琰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所有帝王的问题。
“翠儿，你说，如果有一天，皇上必须在江山和我之间做一个选择，他会选哪个？”沈清漪忽然问。
翠儿想了想，说：“奴婢觉得，皇上会选您。上次您中毒的时候，皇上说要保大人，不要孩子。这说明在皇上心里，您比皇嗣还重要。”
沈清漪苦笑：“那不一样。孩子没了可以再生，但我死了就没了。他选我，是因为选我对他的损失更大。”
“娘娘，您怎么这么想？”翠儿急了，“皇上是真的爱您啊！”
“我知道他爱我。”沈清漪轻声说，“但我也知道，他的爱是有条件的。只要我不妨碍他的江山，他就会爱我。但如果有一天，我的存在威胁到了他的皇位……”
她没有说下去，但翠儿已经明白了。
“娘娘，不会的。”翠儿握住她的手，“皇上不会让那一天到来的。”
沈清漪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
树已经长得很高了，枝叶繁茂，在阳光下投下一片浓荫。
她忽然想起，她刚入宫那年，这棵树还只是一棵小树苗，是她亲手种下的。那时候的她，天真地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就能战胜一切。
如今她才知道，在这深宫之中，爱情从来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权力才是。
——
与此同时，萧景琰的调查有了新的进展。
李福查到了一个人——周文彬生前最信任的幕僚，名叫韩秋生。周文彬伏法后，韩秋生神秘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韩秋生？”萧景琰皱眉，“朕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此人是周文彬的同乡，一直跟在周文彬身边做幕僚，帮周文彬出谋划策。”李福说，“周文彬死后，韩秋生就消失了。有人说他回了老家，但臣派人去他的老家查过，没有人见过他。”
“他会不会已经死了？”
“有可能。但臣查了各地官府上报的死亡名单，没有找到韩秋生的名字。”李福说，“要么他还活着，藏在了某个地方，要么他的尸体没有被发现。”
萧景琰想了想，说：“去查韩秋生的人际关系，看看他有没有什么相好的女人、要好的朋友，也许他会去找他们。”
“是！”
李福正要退下，萧景琰又叫住了他。
“等等。还有一件事，去查查沈清辞入狱后，谁去探望过他。”
“皇上，这件事臣已经查过了。”李福说，“沈大人入狱后，只有两个人去探望过他——一个是贵妃娘娘，一个是当时的刑部侍郎周文彬。”
“周文彬？”萧景琰眯起眼睛，“他是主审官，去探望犯人不奇怪。但他是以什么身份去的？审案？还是私下探望？”
“据狱卒回忆，周文彬是深夜去的，没有带随从，一个人进了牢房，和沈大人谈了大约半个时辰。”李福说，“谈了什么，没人知道。”
萧景琰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周文彬深夜独自探望沈清辞，谈了半个时辰，然后沈清辞就被判了死刑。再然后，周文彬死了，他的家人也死了，他的幕僚失踪了。
这条线，越来越有意思了。
“李福，你说，周文彬会不会和沈清辞说了什么？会不会沈清辞的死，另有隐情？”
李福愣了一下：“皇上，沈大人不是自愿赴死的吗？他不是为了救贵妃娘娘，主动求死的吗？”
“那是沈清辞告诉朕的。”萧景琰说，“但如果沈清辞是被骗了呢？如果有人告诉他，只有他死了，才能救他妹妹，但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呢？”
李福倒吸一口凉气：“皇上是怀疑……有人利用沈大人的死，来达到某种目的？”
“不是怀疑，是越来越肯定了。”萧景琰站起身来，“有人利用沈清辞的死，离间朕和沈清漪。现在又有人伪造朕的回信，加深沈清漪对朕的怀疑。这两件事，很可能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伙人干的。”
“可是，慕容家已经倒了，太后也被软禁了，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量？”
萧景琰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出一个名字。
李福听完，脸色大变：“不可能！她已经死了！”
“朕也希望是朕多想了。”萧景琰说，“但你去查查，她的尸体，真的找到了吗？”
李福的脸色更难看了。
——
宫中，深夜。
沈清漪睡不着，独自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念恩已经睡了，翠儿也去休息了。整个坤宁宫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
她想起入宫前的那个晚上，她和兄长坐在太傅府的院子里，也是这样的月光。
“哥，你说宫里的月亮，和家里的月亮，哪个更圆？”她问。
沈清辞笑了笑：“月亮在哪都一样圆，只是看月亮的人心境不同。”
“那我进宫后，会不会想家？”
“会。”沈清辞摸了摸她的头，“但你也会慢慢习惯的。漪儿，记住哥的话，无论在宫里遇到什么事，都要保护好自己。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哥，你也要好好的。等我当了皇后，就接你和爹来宫里住。”
沈清辞笑了：“傻丫头，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哪能随便接人进来？”
“那我经常出宫看你们。”
“好。”
那天晚上的对话，如今想来，恍如隔世。
兄长死了，父亲也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在这深宫之中，独自面对一切。
“哥，你到底是怎么死的？”沈清漪低声问，“真的是自愿赴死吗？还是有人害了你？”
月光无言，只有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沈清漪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萧景琰。
他穿着一身玄色便服，显然是从乾清宫走过来的。
“睡不着？”他在她身边坐下。
沈清漪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萧景琰忽然说：“清漪，朕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你兄长的死，朕查到了一些新情况。”萧景琰看着她的眼睛，“可能和你之前知道的不一样。”
沈清漪的心跳加快了：“什么情况？”
“朕怀疑，你兄长的死，不是自愿的。他是被人骗了。”
沈清漪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你先别激动，听朕说完。”萧景琰拉住她的手，让她重新坐下，“朕查了沈清辞案的卷宗，发现了一些疑点。主审官周文彬，在审理此案的过程中，有很多不合规矩的地方。比如，他深夜独自去见你兄长，没有旁人在场。比如，他提交的证据，来源不明，无法查证。再比如，你兄长认罪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不合常理。”
沈清漪的手指在颤抖：“你的意思是，我兄长是被屈打成招的？”
“不一定是屈打成招，但很可能被骗了。”萧景琰说，“有人告诉你兄长，只有他认罪伏法，才能救你。但实际上，就算他认罪，太后也不会放过你。你兄长的死，是白白牺牲。”
沈清漪的眼泪夺眶而出。
“是谁？是谁骗了他？”
“朕还在查。”萧景琰握住她的手，“但朕怀疑，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周文彬。周文彬死后，他的家人也死了，他的幕僚失踪了。有人在灭口，说明这件事背后还有人。”
“是太后？还是慕容雪？”
“都有可能。”萧景琰说，“但也有可能是第三个人。”
“谁？”
萧景琰沉默了片刻，说出了一个名字。
沈清漪听完，脸色煞白：“不可能！她已经死了！”
“朕也以为她死了。”萧景琰的声音低沉，“但朕派人去查了她的坟墓，里面是空的。”
沈清漪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头顶。
那个人如果还活着，那她和萧景琰，还有念恩，都会有危险。
“景琰，我们要怎么办？”
萧景琰将她拥入怀中：“别怕，有朕在。朕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念恩。”
沈清漪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的恐惧稍稍缓解了一些。
但她知道，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