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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Hello World 果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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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远处的三只病毒同时锁定了林奇。他体内那一点微弱的、只有0.01%亲和度的数据流波动，在禁区的死寂中，像黑暗里擦亮的一根火柴。
被发现了。
“操。”
林奇站起来就跑。三只病毒同时启动。
但这一次，他的速度和反应都比之前快了一点点。练气诀那点微薄的数据流正在强化他的身体。但这一点点强化还远远不足以让他战胜三只病毒。
他需要更多。
“Bug！练气诀的运行逻辑是怎样的？”
Bug的回复很快：本质是：for (i = 0; i < 100; i++) { 吸收数据流(); } 串行执行。
循环结构。林奇的脑子高速运转。如果把循环展开？不行，经脉承受不了那么大的数据流宽度。那并行呢？同时开启多条循环路径，每条独立运行，汇总到同一个丹田——就像多核CPU。
“给我练气诀循环体的完整代码！”
Bug把代码展示出来。林奇一边跑一边读，Syntax Error兽的爪子擦过他的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他没停。
他找到了循环体的入口，找到了控制循环次数的寄存器。开始改写代码：把for循环改成parallel_for，线程数设为三条——正好对应三条主要经脉通道。
> parallel_for (thread_id = 0; thread_id < 3; thread_id++) {
> 初始化经脉通道(thread_id);
> for (i = 0; i < 100; i++) { 吸收数据流(thread_id); }
> 汇总至丹田(thread_id);
> }
回车。
[警告] 检测到功法逻辑变更。当前经脉评估：可承受最大线程数 = 3。是否继续？
三条。他猜对了。林奇按下确认。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道电流击穿了。胸口那个微微发热的位置突然变得滚烫。幽蓝色光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他涌来，像三条小溪同时汇入同一个湖泊。他的经脉在呻吟，血管在发烫，视野边缘泛起蓝光。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发出那种幽蓝色的、带着锯齿边缘的光芒。
三只病毒同时停住了脚步。猎物身上突然爆发的数据流波动，从0.01%跳到了0.03%，在它们的感知中像一点烛火突然变成了三根同时燃烧的火把。
林奇转过身。他不知道该怎么攻击。没有攻击功法，没有术法口诀。但他体内现在有三条数据流在同时运转，急于寻找出口。
他看着冲在最前面的Syntax Error兽，举起右手。脑子里只来得及想一件事——让数据流从掌心出去。
一道蓝色的光柱从他掌心喷涌而出，里面夹杂着跳动十六进制字符，它歪歪扭扭地撞上Syntax Error兽的胸口。
轰。
Syntax Error兽被击退了三四步。胸口的FATAL弹窗碎裂了一大片，露出了底层的暗红色代码——那是病毒的核心。
林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还在冒烟。指尖微微发烫。那种感觉很陌生，但又有点熟悉——像连续敲了十二小时代码之后，指腹轻轻抚过机械键盘的键帽。
Bug弹出一行字：
[自创功法] 未命名
[评价] 能量转化率不足3%。路径选择存在七处冗余。但确实能打人。
[建议] 取个名字。
林奇看着那行评价。3%的转化率，七处冗余——像极了他刚入行时写的第一份代码。能跑，但跑得很难看。他想起自己写的第一行程序，运行成功的那一刻，屏幕上弹出了五个字母。
他轻声说：“就叫Hello World吧。”
[功法] Hello World 已录入。
另外两只病毒反应过来，同时朝他扑来。
林奇双手同时抬起。体内三条数据流分别涌向两只手，没有调控，没有校准，只有最粗暴的输出。蓝色光柱再次喷涌，像两把没有校准的□□。大部分能量浪费在空气中，但剩下的仍然砸在了病毒身上。Memory Leak气泡团被击穿一个洞，Infinite Loop蛇被击中头部，“8”字循环被打断。
三只病毒都受了伤，但没有被消灭。而林奇的经脉已经发出了抗议。痛，从胸口到双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撕裂。
Bug在系统界面上疯狂闪烁红色警报：[警告] 经脉负荷过载。当前负荷：87%。林奇。
Bug叫了他的名字。不是“用户”，是“林奇”。
但三只病毒重新调整了姿态，呈三角形包抄过来。林奇咬着牙，第三次抬起了手。
就在这个瞬间——
一道光从天而降。
不是林奇那种散乱的光柱。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笔直的、银白色的光，从天空划到地面，精准地洞穿了Syntax Error兽的头颅。
那只看似凶猛的病毒整个身体被瞬间“擦除”。紧接着是第二道光，第三道光。Memory Leak气泡团被贯穿，像被针尖戳破的肥皂泡。Infinite Loop蛇被击中身体中段，那条永无止境的循环终于停止了。
三只病毒，三道光。全部一击毙命。不超过三秒。
林奇还保持着抬起手的姿势，愣在原地。
一个人影从天空中缓缓降落。修长的身形，精致的五官，衣袂在数据流的风中轻轻飘动。他的眼睛是那种很淡很淡的蓝色，瞳孔深处流淌着两行若有若无的字符。
他落在林奇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目光先落在林奇还在冒烟的掌心上，然后移到浮空的系统界面上，最后移到了Bug身上。
“未注册意识体。”他的声音很平。“未经授权接入修真辅助系统。未经授权修改基础功法源代码。未经授权进行多线程并行运算。以及——在禁区边界进行高能耗功法实验，引发数据流异常波动，引来了三只低阶逻辑病毒。按照天道系统安全协议第七条第三款，累积处罚：禁闭七日，或强制注销。”
Bug悄悄弹出一行字：这人我认识。首席执法者，陆清衡。建议：打不过。快跑。
跑？往哪跑？那个叫陆清衡的执法者就站在三步远的地方，银白色的光在他指尖流动。他跑得过病毒，但绝对跑不过那个三秒干掉三只病毒的人。
于是他做了一件他在现实世界里面对产品经理时最擅长的事——挤出一个笑容，举起双手。“那个——我能解释。”
陆清衡微微偏了偏头。“请解释。”
林奇张了张嘴，然后发现自己其实解释不了什么。没有身份，没有来历，不知道怎么来的，不知道怎么回去。唯一的技能是写代码，而这个技能在这个世界似乎是个bug。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从最基础的开始。
“我叫林奇。是个程序员。”
陆清衡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程序员。没有查到相关职业信息。”
“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我是从外面来的。另一个世界。我最后的记忆是在公司加班改bug，然后屏幕变蓝了，然后我就在这儿了。然后一个五层楼高的病毒追着我打。我只是不想死。”
陆清衡看着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瞳孔深处流动的代码速度变了。
他沉默了三秒。“你说的是实话。你的数据流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扰动。”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Bug身上。“你绑定的那套系统，版本号是2.1.7。当前天道系统版本号是19.4.2。中间相隔三百二十个版本迭代。你不可能是本世界的注册用户。”
林奇沉默了。Bug也沉默了。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数据流在电路板一样的天空中流淌的声音。
最后是陆清衡先打破了沉默。
“按照规程，我应该立即将你移交天道系统。你的存在是一个异常变量，可能对系统稳定性造成不可预测的影响。”林奇的心沉了下去。“但是。”
陆清衡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你刚才用三次释放击退了三只低阶病毒。第一次能量转化率2.7%，第二次2.3%，第三次1.9%。多线程调度算法存在明显缺陷。但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你没有经脉，没有灵根，没有接受过任何形式的修真训练。你唯一的武器，是你称之为‘编程’的思维方式。我需要知道为什么。”
他的语气依然是平的。但林奇莫名觉得——那双淡蓝色眼睛里的代码流速，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因此，我会暂缓将你移交。在此期间，你将处于我的监管之下。”
他转过身，银白色的衣袂在风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跟我走。”
林奇站在原地，还没回过神来。Bug悄悄弹出几行字：好险。我还以为你要被注销了。注销的意思是：账号永久删除，数据彻底清空。你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会被抹除。
林奇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不过他说“想知道为什么”的时候，CPU占用率上升了0.3个百分点。我监测到的。你说他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
林奇在心里把这只像素小熊猫的嘴缝上了。然后他跟了上去。
陆清衡的背影在前方不疾不徐地移动。他走出几步后，微微侧了侧头。那个动作太细微了——像是在确认身后那个人有没有跟上来。
林奇加快脚步，走到他身侧偏后一点的位置。
身后，那片荒原重新归于寂静。三只病毒消散后留下的像素残骸正在被禁区的自动回收机制慢慢清理。电路板一样的天空缓缓变幻着光芒，像一台永远不会关机的服务器。
一切都在归于平静。
除了一个地方。林奇刚才蹲守过的那块Error 404弹窗后面，留下了一行极小的、几乎不可见的字符：
// Hello World.
// 作者：林奇。
// 版本：1.0。
// 备注：能跑就行。
那行注释太小了。小到禁区的自动回收机制扫描了三遍都没有发现它。于是它留了下来，像一枚小小的彩蛋。
而在天际线的尽头，禁区的更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蠕动。轮廓模糊，像一团尚未成形的数据云。无数条细细的触须从它身上延伸出来，探入荒原的各个角落。其中一条触须朝着林奇刚才战斗的位置探过来，经过了FATAL弹窗的碎片，经过了浑浊液体的残渍，经过了&符号的灰烬。
然后，停在了那枚彩蛋前面。
触须轻轻点了点那行注释。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读。
然后收回了触须。整团数据云微微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低频的嗡鸣。
那声音翻译成任何语言，都只有两个字——
林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