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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初舞台（5） 应双星的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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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双星安静地站在舞台中央，对着导师席深深鞠了一躬。
他没有急着开始，只是坐在准备好的高脚凳上，将那把旧吉他抱在怀里，试了试音。
演播厅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看这个被节目组推上风口浪尖的花瓶，究竟会带来一个怎样的笑话。
然后，他开口了。
没有前奏，没有任何铺垫，只是一段轻柔的、带着气声的吟唱，婉转，悠长，灵动。
那声音像月光下流淌的溪水，干净，清澈，带着一丝空灵的质感。它不响亮，却有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抚平了演播厅里最后一丝浮躁。
紧接着，吉他声响起。
不是任何复杂的和弦，只是几个简单的分解音符，像雨滴落在石板上，叮咚作响，清新而别致。
“这旋律……好舒服啊。”
“没听过，是原创吗？”
“你没听过吗？我感觉似曾相识呢……不会是采样了哪首经典歌曲吧？”
“也有可能是改编！”
台下的练习生们小声议论着。这旋律既陌生又熟悉，像一个遗忘了很久的梦。
直到应双星停止吟唱，用他那带着故事感的嗓音，清晰地唱出第一句歌词。
“当天空，还是蓝色，我们都，还很快乐……”
演播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是这首歌？！”
“《旧日信笺》？这不是我妈那个年代的歌吗？”
“他居然选了这首老古董？！”
“但这旋律不太对啊！我记得原曲不是这样的。”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首经典的苦情歌，他们都听过，但此刻从应双星的口中唱出来，却完全是另一番味道。
他剥去了原曲那厚重而苦涩的流行外衣，只留下最纯粹的旋律骨架。然后，他用民谣的质朴，灵魂乐的自由，爵士乐的随性，为它重新注入了灵魂。
他没有坐着不动，身体随着音乐轻轻摇摆，每一个停顿，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感染力。他唱到动情处，会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台下的练习生们，不知不觉间，已经停止了议论。他们被带入了歌声所营造的那个，属于旧日时光的、温暖而忧伤的梦境里。
“以为能，走到最后，却走到，分岔路口……”
唱到副歌，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沙哑和力量，吉他的扫弦也变得更加用力，像是在宣泄着某种压抑的情绪。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忧伤里时，音乐戛然而止。
舞台陷入了短暂的黑暗和寂静。
下一秒，一束追光重新打在他身上。
他放下了吉他，用一种近乎清唱的方式，哼出了一段所有人都没听过的旋律。
那是一段极具东方神韵的五声音阶，空灵，悠远，像山谷里的回响，又像寺庙里的晨钟。
然后，他用一种介于吟唱和念白之间的语调，缓缓地唱道：
“南山南，北秋悲，南山有谷堆。”
“南风喃，北海北，北海有墓碑……”
一字一顿，卸下了吉他的身体跟随着旋律肆意摆动，慵懒却又精准卡点，身体框架平衡的恰到好处，放松的像在散步而不像是在舞台上面舞动。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震得头皮发麻。
谁也想不到，在一首都市苦情歌里，会听到这样一段充满禅意和宿命感的旋律。
它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这首歌的全新维度，将原本局限于个人情爱的主题，瞬间拉升到了对时光、对命运的哲思。
应双星的表演结束了。
他站在那里，安静地喘息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数秒之后，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几乎要将演播厅的屋顶掀翻。
“我的天哪！”
“太牛逼了！这是什么神仙舞台！”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
练习生们彻底疯了。他们看着舞台上那个还在喘息的青年，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不可思议。
只有纪良夜，没有惊讶，没有尖叫。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灼灼地看着舞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身影。他的眼神里，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欣赏。
他就该是这样。
纪良夜想。
他就该站在最耀眼的灯光下，用他的音乐，让所有人为之臣服。
双星良夜。
他想，他唯一能爱上的祖父母给予他的东西，便是自己的名字。
他前所未有地觉得，这个词，真是一种奇妙的宿命。
怎么取得这么好？
导师席上，也是一片沸腾。
“我很欣赏你的音乐。”苏菲差点激动得要站起来。
“他的音色是上帝的礼物，但他对音乐的理解和创造力，才是最可怕的。”K-King也赞不绝口。
“我觉得不对，你们都夸完了，我还夸什么？”Leo也毫不掩饰地表达出赞赏之意。
只有顾屿，一言不发。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应双星，眼神复杂。
直到其他导师都说完了，他才像缓过劲来一样，一把抢过话筒，对着应双星开始了一连串的盘问。
“最后那段五声音阶的华彩，是你自己加的？”
“是的，老师。”
“为什么用‘南山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没有，只是觉得，那个旋律里，有我想表达的，关于时间和告别的感觉。”
“你的编曲，用了很多离调和弦，但听起来却很和谐，你是怎么做到的？”
“……”
顾屿的问题一个比一个专业，一个比一个刁钻。台下的练习生们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都看出来了，这位一向惜字如金的创作导师，此刻是真的激动了。
“不行，”顾屿最后激动地一拍桌子，“我要联系这首歌的原作者，让他听听这个版本！这已经不是改编了，这是二次创作！是升华！”
台下的练习生们已经彻底呆住了。
杨苏遥的脸色有些难看，毕竟他的人设同样是音乐创作人，在这条赛道上，通过顾屿的态度，孰轻孰重，立见高下。
对他不冷不热的顾屿居然对待这位如此热情……这是他还有他背后的人都不愿看到的。
他身边一个叫小刘的练习生，正满眼崇拜地看着舞台，小声地问他：“遥哥，他这个改编，到底厉害在哪里啊？我听着就觉得好听，但说不上来。”
杨苏遥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地说：“噱头而已。把两种不相干的东西拼在一起，听着新鲜罢了。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
小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最终，应双星的评级，毫无悬念。
“应双星，”Leo老师站起身，郑重地宣布，“初舞台评级——A！”
应双星再次鞠躬，然后转身，走下舞台，走向那座属于他的金字塔。
这一次，迎接他的，不再是鄙夷和嘲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充满了敬畏和欣赏。
“兄弟！你太牛逼了！”沈西第一个冲了上来，激动地给了他一个熊抱。
“星哥！你骗得我好苦啊！我一直在担心你呢！”肖颂宋也挤了过来，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委屈。
风早介川、Chaos、Ray……所有和他有过交集的人，都围了上来。
“你不是说你只练了四个月吗？！”沈西大声地质问他。
“是啊，”应双星被他们围在中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确实只练了四个月。”
“还装蒜呢？四个月哪有这水平！老实交代！四个月到底怎么回事！”沈西一脸“你在骗傻子”的神情。
“没有骗你们，四个月报了个舞蹈速成班，就学了点皮毛。”应双星认真回复。
“真的吗？怪不得没有展示舞蹈，不过感觉你律动也不差呢。”旁边的练习生喃喃道。
“重点是唱功和作曲能力啊！你们不要跑偏了好吗？”沈西看着重点跑偏了的练习生恨铁不成钢。
“对啊对啊，那之前呢？你之前在干嘛？”一个练习生好奇地问。
“在读书。”
“读书？读什么？”
应双星顿了顿，说出了一个学校的名字。
——国内最顶尖的音乐学院，流行演唱专业。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靠……”沈西目瞪口呆，“闹了半天，你是个科班出身的音乐大佬？！”
“所以，广播体操什么的，都是我们想多了？”
“何止是想多了，简直是离谱！”
“也不能这么说，万一我广播体操跳的真的很好呢？”应双星在众人的一来一回中也明白了广播体操这个梗的来源，不过他并不在意，反而开口自损。
嗯……他只能说网友们想象力挺丰富的。
误会终于解除，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纪良夜站在人群外，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应双星，看着他脸上温和无奈的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很想挤进去，也想和他说些什么。
但看着那热闹的圈子，他又觉得自己好像……挤不进去。
就在这时，Leo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宣布了初舞台评级的结束。
“好了，各位练习生，恭喜你们完成了初舞台。但这只是一个开始。现在，请根据你们的评级，领取你们的房卡。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