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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疼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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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密闭压抑的房间里,气氛僵持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又怯懦的力道,轻轻拽住了林好的衣袖。
林好眉峰微顿,缓缓侧过头,撞入一双湿漉漉的眼眸。
是郑宥卿。
少年身形单薄,面色本就苍白,此刻看向他的目光怯生生的,脆弱得一触就碎。
“林好,”郑宥卿声音压得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我有很重要的话想跟你说,能不能……跟我出去一下?”
屋内满是错综复杂的纠葛与争执,林好早就厌烦了这般窒息的氛围,片刻便颔首应允。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林翠兰,语气温和:“妈,我出去透透气,冷静一会儿,您先在这里好好说。”
说完,他便抬步,安静跟在郑宥卿身后,一同走出喧闹的客厅,来到空旷清冷的走廊。
走廊光线昏暗,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卷起一丝微凉。
两人并肩而立,距离很近,空气都变得安静又暧昧。
“好好,”郑宥卿犹豫了许久,指尖微微蜷缩,语气细若蚊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林好眸光沉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没有开口,只淡淡点头,算作默认。
得到应允,郑宥卿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却又很快被浓重的无助包裹。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翻涌着隐忍与哀求,抬眸望向林好:“好好,我只求你一件事,可不可以?”
林好静静看着他苍白脆弱的模样,心头微软,轻轻点了下头。
“你回来吧。”
郑宥卿的声音陡然染上哽咽,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精致白净的面容染上一层薄红,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你能不能认祖归宗,回到郑家,回到我们身边?我求求你了……
若是你不肯回来,这个冷冰冰的家,我真的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字字句句,皆是委屈与煎熬。
林好心头猛地一颤,莫名的悸动顺着血脉蔓延开来,他凝着眼前泛红落泪的少年,低声发问:“为什么?”
郑宥卿垂下眼帘,长睫簌簌轻颤,掩去眼底所有的落寞。
“我不是郑家亲生的。”
他语气平淡,却藏着十几年的委屈,“我是他们早年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孩子,从头到尾,我都是外人。
所以,这个家里,从来没有人真心待我,也没有人会喜欢我。”
一滴滚烫的泪珠,顺着郑宥卿光洁的脸颊缓缓滑落,碎在微凉的空气里。
那一幕刺得林好心头发紧,几乎是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拂去那一滴泪水。
温热的触感擦过指尖,两人距离咫尺,呼吸悄然交织,氛围瞬间变得缱绻又暧昧。
林好心底翻涌着复杂交错的情绪。
有隐秘的窃喜,汹涌又隐秘——原来他与郑宥卿毫无血缘羁绊,并非血脉相连的兄弟,那深埋心底多年的执念与心动,便不再是违背伦理的禁忌;
可更多的,是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难以想象,眼前这般温柔安静的少年,在这座偌大冰冷的豪门之中,孤身一人,默默承受了多少冷眼、忽视与排挤,独自熬过无数个难熬的日夜。
暧昧在两人之间缓缓发酵,一寸寸蔓延。
可就在这份温柔拉扯即将沦陷之际,屋内骤然炸开一道尖锐刻薄的女声,狠狠撕碎了眼前的温存。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
突兀的声响划破宁静,林好与郑宥卿同时心头一紧,皆是一惊,来不及多想,立刻转身快步赶回客厅。
方才两人在走廊独处的片刻里,郑家上下早已查到所有真相,顺利找到了当年偷换两名婴孩的始作俑者——早已命运坎坷的郑玥妜生母,曹红秀。
女人满脸蛮横,毫无半分愧疚,反倒理直气壮地嘶吼出声:“没错,当年的一切都是我做的!那又如何?
我女儿好好养在你们郑家,最后落得惨死的下场,我还没跟你们讨说法,你们凭什么揪着我不放?”
这般颠倒黑白、厚颜无耻的模样,瞬间将沈惠气得浑身发抖,胸腔怒火翻涌,险些气到窒息。
她身居豪门多年,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见过如此自私歹毒、毫无良知的女人。
沈惠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戾气,面色冷冽,字字冰冷:“我会立刻委托律师,对你提起诉讼,为当年的过错、为两条被篡改的人生讨回公道。你,好好等着制裁。”
话音落下,她朝身侧的保镖递去一个眼色。
几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强行将撒泼闹事的曹红秀拖拽出去。
女人一路咒骂哭喊,动静极大,直至被强行带走,客厅才终于恢复死寂。
沉重的寂静笼罩整座房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林翠兰率先打破沉默,她看向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儿子,眼底满是不舍,却又藏着通透的温柔,轻声劝说:“好好,听妈一句劝,跟着他们回去吧,回到属于你的家。”
林好抬眸,视线落在郑宥卿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上。
少年眉眼脆弱,身形单薄,浑身都透着一股易碎感,像是风一吹就会倒下。
那副模样,狠狠揪住了林好的心,心底像是有无数柔软的猫爪,轻轻反复摩挲,酸涩又柔软。
最终,他缓缓开口,点头应允,答应认祖归宗。
此话一出,沈惠脸上瞬间绽放出极致的欣喜,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
林翠兰长长松了一口气,眉眼间却萦绕着一抹化不开的落寞。
她清楚,这个陪伴自己长大的孩子,终究不属于自己。
可转念一想,只要孩子心里永远记着她这份养育之恩,便足矣。
何况回归亲生父母身边,他便能拥有锦衣玉食的人生,不必再跟着自己吃苦,这般结局,也算圆满。
“郑玥妜的后事,该如何处理?”
郑宥卿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屋内短暂的平和。
沈惠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这才猛然想起,那个错换而来、占据了亲生儿子人生多年的假女儿。
她眼底掠过一丝嫌恶,语气冷淡又漠然:“去找曹红秀,她的女儿,理应由她亲自善后。
若是她执意不管,便直接送去火化,随便寻一处荒地安葬,不必费心。”
只要提起曹红秀,屋内所有郑家人的神色都骤然沉下,满心厌恶。
“既然小少爷决定认亲,那改名、户籍登记一系列事宜,就尽快安排人手办妥。”沈惠回过神,迅速理清思绪,随即转头询问,“对了,关洲的手术情况如何?”
一旁待命的保镖躬身回话,语气凝重:“手术十分顺利,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老爷的左腿神经受损严重,往后,恐怕再也无法正常行走站立。”
“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惠脸色骤变,惊呼一声,再也顾不得屋内琐事,满心焦灼,快步带着下人赶往病房探望。
偌大的客厅转瞬空旷,只余下林好、郑宥卿与林翠兰三人。
林翠兰望着两个命运纠缠的少年,心中五味杂陈,万般思绪堵在心头。
她不愿过多打扰两人相处,便温柔开口:“你们好好聊聊,我出去走走,透气片刻。”
轻轻合上房门,屋内彻底只剩下他们二人。
外界所有纷扰被隔绝在外,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郑宥卿当即微微躬身,朝着林好深深鞠了一躬,语气真挚又感激:“好好,谢谢你愿意回来。”
林好立刻伸手扶住他单薄的肩膀,目光下意识落在他脸颊那一块渗着血丝的纱布上,眉头紧紧蹙起。
伤口依旧在隐隐渗血,看着格外刺眼。
“你的伤口还在流血。”他语气不自觉放软,满是担忧,“我去拿医药箱,重新帮你消毒包扎。”
话音落,他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掀开郑宥卿脸上沾染血迹的旧纱布。
两人距离被无限拉近,鼻尖几乎相抵。
林好能清晰嗅到少年身上干净清冽的雪松淡香,混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奇异又好闻,莫名让人心神躁动。
冰凉的酒精棉擦过破损的脸颊,细碎的刺痛感袭来,郑宥卿浑身微微一颤,白皙的肌肤泛起薄红,眼尾瞬间染开一层暧昧的绯红,宛如沾染了细碎桃花,魅惑又脆弱。
近距离看着眼前人脆弱姣好的模样,林好的心跳骤然失控,擂鼓般剧烈跳动。
无数纷乱又燥热的画面不受控制涌入脑海,暧昧的遐想肆意疯长,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滚烫。
就在气氛即将失控之际,郑宥卿及时偏开目光,轻声开口,打断了他所有的杂念:“我们去看看父亲有没有醒来吧。”
林好猛然回过神,瞬间回过神来,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泛红,心底一阵慌乱。
他不敢再直视郑宥卿清澈的眼眸,只能慌忙点头,掩饰自己方才不堪的心思。
两人一前一后,缓步走向病房。
郑关洲早已清醒过来,沈惠将当年婴孩错换的真相、十几年的分离、林好的真实身世,一五一十尽数告知。
病床上的男人虚弱无力,静静望着眼前与自己年少时分格外相像的少年,万千情绪堵在心口,无从言说。
沉默、愧疚、悔恨、心疼交织缠绕,只余下久久的凝望。
“林好,这是你的亲生父亲。”
沈惠牵起林好的手,将他缓缓带到病床前。
郑关洲身子孱弱,大病初愈,浑身无力,意识却无比清醒。
他这一生叱咤风云,历经无数风雨磨难,向来刚强坚韧,从未轻易示弱。
可在时隔十余年,终于见到亲生儿子的这一刻,所有坚硬的外壳尽数碎裂,酸涩与悔恨涌上心头,眼眶隐隐泛红。
他缓缓抬起手,虚弱地摆了摆,嗓音沙哑疲惫:“你们……都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林好与郑宥卿默契对视一眼,安静转身,并肩走出病房。
长廊寂静,灯光柔和,两人缓步慢行。
片刻后,林好犹豫再三,指尖微微收紧,试探着轻声唤了一句:“哥。”
简单一个字,轻轻落在耳畔。
郑宥卿脚步骤然一顿,肩头微僵,随即缓缓转头,眉眼舒展,漾开一抹温柔浅淡的笑意,坦然收下这个称呼。
“你的新名字想好了没?”
林好轻轻摇头,抬眸看向身侧温柔的少年,语气柔和:“还没有呢,要不哥哥帮我取一个?”
“郑家这一辈,都是‘宥’字排行。”
郑宥卿微微垂眸,认真思索片刻,抬眼看向他,眼底盛满温柔,“你从前姓林,不如取谐音,用甘霖之霖。
就叫——郑宥霖,如何?”
“甘霖?”
“久旱逢甘霖。”郑宥卿轻声解释,嗓音温柔缱绻,“寓意安好,圆满新生。”
短短一句话,瞬间撞进林好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他眼底泛起暖意,重重点头:“很好,我很喜欢。”
一路缓步慢行,一个全新的名字,就此敲定。
郑宥卿走在前方,背影清瘦温柔。
林好跟在身后,在心底默念着属于自己全新的名字——郑宥霖。
久旱逢甘霖。
哥哥,往后余生,我愿做你的那场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