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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猩红入口 废弃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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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屠宰场的锈铁大门在夜风里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垂死野兽的哀鸣。沈砚蜷缩在堆成山的废弃轮胎阴影里，后颈的疤痕被冷汗浸得发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恶臭。
他能感觉到体内两股力量正在疯狂撕扯。Alpha的暴戾信息素像烧红的铁丝，要把血管生生撑裂；而Omega的潮热又如同附骨之疽，顺着脊椎爬上来，让四肢百骸都泛起酸软的无力感。这种撕裂感从三个月前逃离“衔尾蛇”那天起，就成了他活下去的证明。
裤兜里的破旧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用加密渠道买来的信息——“炼狱，地下三层，活下来，有钱，有地方藏”。这是他能找到的唯一容身之所，也是离那个噩梦最近的地方。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沈砚立刻屏住呼吸，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轮胎缝隙。三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人叼着烟走过，腰间的金属链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今晚有新货吗？听说周哥弄来个Omega，细皮嫩肉的，不知道能撑几轮。”
“撑？这种货色哪用得上打拳？估计是给上面的人留着……”
污言秽语随着脚步声渐远，沈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Omega。这个曾经象征着温和与安宁的性别标签，如今只让他想起实验台上冰冷的束缚带，还有研究员们谈论“生育容器”时毫无温度的眼神。
他猛地攥紧拳头，后颈的疤痕传来尖锐的刺痛。那里盘踞着一条狰狞的淡粉色印记，像条丑陋的蛇，时刻提醒着他被强行改造的事实。纯种Omega的腺体被剥离，植入了人造Alpha腺体，两种信息素在体内反复冲撞，把他变成了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显示着十分钟前收到的最后一条消息：“入口在冷库后面，敲门三下，报代号‘残犬’。”
沈砚扶着轮胎站起身，浑身的关节像生了锈，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末梢的剧痛。他扯了扯身上洗得发白的连帽衫，把兜帽拉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
穿过弥漫着腐肉气味的屠宰车间，墙角的冷库像块巨大的冰坨，散发着刺骨的寒气。沈砚绕到冷库背面，果然看到一扇嵌在墙壁里的铁门，门把手上挂着把生锈的铁锁。
他深吸一口气，按捺住体内翻涌的信息素，屈起指节，在冰冷的铁门上敲了三下。
“谁？”门后传来粗哑的声音。
“残犬。”沈砚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这是他三天来第一次开口说话。
铁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一股混合着汗水、酒精和血腥味的热气扑面而来。门后站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上下打量着沈砚，目光在他过于单薄的身形和被兜帽遮住的脸之间来回逡巡。
“新来的？”壮汉咧嘴笑了，露出泛黄的牙齿，“周哥交代过，跟我来吧。”
沈砚没说话，低着头跟着他走进门。门后是段陡峭的水泥楼梯，一路向下延伸，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隐约还能听到人群的嘶吼和□□碰撞的闷响。
走到楼梯尽头，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裸露的钢筋混凝土墙壁上挂着生锈的铁链，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将场中央那个被铁丝网围起来的拳击台照得惨白。
拳台上，两个只穿着短裤的男人正在殊死搏斗。其中一个已经被打得满脸是血，却还是像疯狗一样扑向对手，台下的观众们发出狂热的叫好声，手里挥舞着钞票，喉咙里滚动着污秽的赌注。
沈砚的胃里一阵翻搅。这里比他想象的更肮脏，更像地狱。
“这边。”壮汉推了他一把，带着他穿过喧嚣的人群，走向拳台侧面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一个个简陋的隔间，有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有人在缠绷带，有人在大口灌着不知名的液体，还有人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得像死人。
“周哥在最里面。”壮汉指了指通道尽头的办公室，“进去吧，别耍花样，这里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沈砚站在办公室门口，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和麻将牌碰撞的声音。他抬手按住后颈的疤痕，那里的疼痛似乎能让他保持清醒。
活下去。他对自己说。无论用什么方式，都要活下去。
然后，再把那些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加倍奉还。
他推开门，刺眼的灯光让他眯了眯眼。房间里烟雾缭绕，四个男人围坐在麻将桌旁，看到他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坐在主位的男人抬起头，他穿着件花衬衫，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精明的笑，正是“炼狱”的经理周明。
“你就是‘残犬’？”周明的目光像黏腻的蛛网，落在沈砚身上，“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沈砚缓缓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却棱角分明的脸。他的眼睛很暗，像淬了冰的墨，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周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最后落在他的后颈上，那里的疤痕即使被衣领遮住，也能隐约看到凸起的轮廓。
周明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来，是个‘好货色’。”
他站起身，走到沈砚面前，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会打拳吗？”
沈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明也不生气，拍了拍他的脸：“在这里，要么打别人，要么被别人打。想活下去，就得把命豁出去。”
他指了指旁边的隔间：“去三号房等着，今晚有场副赛，打赢了，你就能在这儿待下去。”
沈砚转身走向三号房，背后传来周明的声音：“对了，忘了告诉你，输的人，通常活不过今晚。”
隔间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沈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他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后颈的疤痕又开始疼了，这一次，连带着心脏也抽痛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争执声，夹杂着女人的啜泣。沈砚抬起头，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年轻男人正被两个拳手推搡着，他看起来很瘦弱，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怯生生的表情，像只受惊的兔子。他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Omega信息素，干净得像雨后的青草，与这里的污浊格格不入。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一个拳手抓住他的头发，把他往墙上撞，“周哥让你去伺候客人，是给你面子！”
年轻男人挣扎着，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来打杂的，求求你们放了我……”
“打杂？”另一个拳手笑了，“长得这么水灵，不卖点力气可惜了。”
他们的手开始不规矩地往年轻男人身上摸去，年轻男人吓得脸色惨白，身体抖得像筛糠。
沈砚看着这一幕，体内的Alpha信息素突然开始躁动。他厌恶这种感觉，厌恶这种被人肆意欺凌的场面，就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制住那股暴戾的冲动。这里不是他该多管闲事的地方，他现在自身难保。
可是，当听到年轻男人压抑的呜咽声时，他还是猛地睁开了眼。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猛地拉开了门。
“放开他。”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让那两个拳手都愣住了。
他们转过头，看到沈砚站在门口，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哪来的臭小子，敢管老子的闲事？”一个拳手松开抓着年轻男人的手，恶狠狠地走向沈砚。
沈砚没有动，只是看着他，眼底的暗潮翻涌。
就在这时，年轻男人抬起头，看向沈砚。他的眼睛很亮，像落满了星星，即使带着泪水，也清澈得惊人。
那是林墨第一次见到沈砚。在这个充斥着血腥与罪恶的地下拳场里，这个满身伤痕、眼神冰冷的男人，像一道突如其来的惊雷，劈开了他伪装的平静。
而沈砚也第一次看到了林墨的眼睛，干净得让他觉得刺眼。他皱了皱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Omega，不该来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