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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虚假温顺 林墨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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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被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护在身后时,还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失措。他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将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藏得严严实实。
鼻尖萦绕着一股复杂的信息素气息——像是寒冬腊月里劈开的冰棱,带着Alpha独有的冷冽压迫感,却又在那层寒意之下,隐约浮动着一丝极淡的、类似白桃的清甜。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危险的气场。
这绝不是正常的信息素。林墨的指尖在袖管里微微蜷缩。他接受过最专业的信息素辨识训练,却从未见过如此矛盾的存在。这个突然出手的男人,绝对不简单。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被打断好事的拳手显然怒了,他叫虎哥,是“炼狱”里小有名气的狠角色,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受得了这种挑衅。他抡起拳头就往沈砚脸上砸去,拳风带着呼啸的狠劲。
林墨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角的余光却紧紧锁定着沈砚的动作。他看到沈砚几乎没怎么动,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就避开了这记势大力沉的拳头。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带着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本能。
“滚。”沈砚吐出一个字,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虎哥的拳头落空,更觉没面子,恼羞成怒地再次扑上来:“老子今天非废了你不可!”
沈砚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侧身避开虎哥的冲撞,同时抬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虎哥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另一个拳手见状,吓得腿都软了,哪里还敢上前,扶着哀嚎的虎哥屁滚尿流地跑了。
通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拳台传来的模糊喧嚣。
沈砚松开手,仿佛刚才只是捏碎了一块冰。他转过身,看向还低着头的林墨,眼神里没什么温度:“还不走?”
林墨这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是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他看着沈砚,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你。”
沈砚没接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带着穿透力,几乎要将林墨的伪装层层剥开。林墨心跳微滞,面上却维持着怯懦的表情,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就在林墨以为对方要追问什么时,沈砚却只是转过身,拉开三号隔间的门走了进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两人彻底隔绝开来。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眼底的怯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索。
那个男人的信息素太奇怪了,Alpha的攻击性与Omega的柔和感交织在一起,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联想到“炼狱”与非法基因实验基地的关联,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难道是改造实验的产物?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男人很可能就是突破整个案件的关键线索。
林墨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工作服,转身朝着杂役休息室走去。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必须继续扮演好这个柔弱无助的Omega杂役。
回到休息室,几个同样做杂役的人看他的眼神带着同情和幸灾乐祸。在这里,弱小就是原罪,一个没有背景的Omega,被欺负是常有的事。
“小林,刚才没事吧?”一个负责清洗器械的中年男人低声问了一句,他在这里干了五年,见惯了各种肮脏事,心肠却还没完全硬透。
林墨摇摇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刚才有人帮了我。”
“是沈砚?”中年男人叹了口气,“他也是个可怜人,不过下手是真狠。你以后离他远点,这种人不好惹。”
林墨点点头,心里却记下了“沈砚”这个名字。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假装休息,实则在脑海中梳理着目前掌握的信息。“炼狱”的管理结构松散却严密,周明是明面上的负责人,背后应该还有更高层的人。拳场的资金流向极其隐蔽,每次有大额交易都在深夜进行,由周明亲自经手。
想要拿到证据,必须接近周明的核心圈子,而沈砚似乎已经引起了周明的注意。
或许,可以从沈砚身上找到突破口。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墨压了下去。他是警察,任务是捣毁这个犯罪窝点,不能因为个人判断而影响全局。沈砚的身份不明,立场未知,贸然接近太危险了。
可刚才沈砚出手的瞬间,那道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绝,又让他无法完全置之不理。
林墨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蛰伏,等待合适的时机。
夜幕渐深,拳场的气氛越来越狂热。主赛即将开始,观众们的嘶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林墨被安排去给拳手送水,这让他有机会近距离观察拳台和周围的情况。
他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几瓶矿泉水,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人群中。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记住那些看起来身份不凡的赌客,留意着周明和哪些人有接触。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有人高喊着:“副赛开始了!新人对铁头!”
林墨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拳台的铁丝网被拉开,一个身材魁梧、脑袋锃亮的男人走了上去,正是以头铁闻名的拳手铁头。而他的对手,竟然是沈砚。
沈砚只穿着一条黑色短裤,露出了精瘦却布满伤痕的身体。那些新旧交错的疤痕,有的是刀伤,有的是钝器伤,还有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触目惊心。最显眼的是他后颈那道蜿蜒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不正常的粉色。
他站在拳台上,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冷得像冰,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一个强大的对手,而是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那新人看起来瘦不拉几的,肯定撑不过一回合!”
“我赌铁头赢!押一万!”
“我押五千,赌新人能撑三分钟!”
下注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乎没人看好沈砚。
林墨站在拳台边缘,握着托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能感觉到沈砚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变得极其不稳定,Alpha的暴戾几乎要冲破束缚,却又被一股微弱的Omega信息素拉扯着,形成一种濒临崩溃的平衡。
他的身体状况很差,现在上场,无异于送死。
裁判吹响了哨子,铁头像辆坦克一样冲了过来,砂锅大的拳头直取沈砚的面门。沈砚不闪不避,竟然迎着拳头冲了上去,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同时一记凌厉的肘击撞在铁头的肋骨上。
“咔嚓”一声闷响,伴随着铁头的痛呼,他的动作明显迟滞了。
台下一片哗然。
沈砚没有给对手喘息的机会,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攻势又快又狠,每一次出手都瞄准对方的要害。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章法,却带着一种原始的、不顾一切的狠劲,仿佛不是在打拳,而是在拼命。
林墨看得心惊肉跳。沈砚的打法完全是自杀式的,他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只想着尽快打倒对方。这种打法,要么速战速决,要么两败俱伤。
果然,几个回合下来,沈砚身上也添了不少新伤,嘴角溢出了血丝。但铁头伤得更重,已经有些站立不稳了。
沈砚抓住一个破绽,猛地跃起,膝盖狠狠顶在铁头的下巴上。铁头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没能站起来。
全场寂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狂热的呼喊。有人欢喜有人愁,赢钱的兴奋大叫,输钱的破口大骂。
沈砚站在拳台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林墨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后颈的疤痕颜色变得更深了。
周明走上台,拍了拍沈砚的肩膀,笑容满面:“好小子,有前途!从今天起,你就是‘炼狱’的正式拳手了!”
沈砚没有回应,只是转身走下拳台,步履有些踉跄。
林墨看着他走向三号隔间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端着托盘,快步跟了上去。
隔间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隙。林墨透过缝隙看到沈砚背对着门站着,双手撑在墙壁上,肩膀微微颤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砚体内的信息素正在疯狂冲撞,像是要把他的身体撕裂。
林墨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了门。
沈砚猛地转过身,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谁让你进来的?”
他的脸色异常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嘴唇抿得紧紧的,显然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林墨把托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瓶水递过去,声音放得很轻柔:“我……我看你受伤了,给你送点水,还有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里面是他自带的消毒喷雾。
沈砚的目光落在药瓶上,又看向林墨。林墨的眼神很干净,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不像作假。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接过了水和药瓶,声音沙哑地说了句:“滚出去。”
林墨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隔间。关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沈砚靠在墙上,仰头喝着水,喉结滚动,后颈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林墨轻轻带上了门,心里明白,这个叫沈砚的男人,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而他与沈砚的纠葛,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