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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虚假的平静   陈纯死 ...

  •   陈纯死里逃生,跟陈悯报完平安后回自己出租屋里睡了个昏天黑地,一晚上做了不少被温景泽追杀的噩梦。第二天阳光晒进他脸上,他才惊魂未定从床上爬起来。谁知刚一推开卧室门,瞧见陈悯坐在客厅破沙发里喝茶。
      “早上好。”陈悯指了指桌上给陈纯买的早餐。
      “你知道吗?我昨天差点死了……”陈纯把自己砸进沙发里,忽然抱住陈悯,语气哽咽,“我靠,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一想到你以前还欠我那么多钱,我死也不会瞑目的!”
      陈悯觉得好笑:“你敢不敢只说煽情的话?”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陈纯擦擦脸上的眼泪,往嘴里塞了根油条,含糊不清的说,“驰总人真心不错,这次听说是他救了我。看来我以前对他的偏见太深了,下次我一定好好感谢他。现在看来,跟温景泽那王八羔子比起来,驰总都和蔼可亲多了!”
      陈悯脸色微变:“是吗?”
      陈纯乐呵呵笑:“是啊——对了,你不是在给他做司机吗,记得帮我谢谢他!”
      陈悯:“……”
      陈纯这才注意到今天陈悯很反常,穿着明显不是他尺寸的衣服,领口系着大牌围巾,脸色苍白异常,嘴角还有不明显的伤口。他忍不住问:“你这衣服哪来的?没见你穿过啊?”
      陈悯撒谎:“朋友的。”
      陈纯狐疑:“你哪来这么有钱的朋友?你以前朋友不都是八个人吃一碗米线的精神小伙吗?”
      陈悯还没想好怎么圆,陈纯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痛心疾首:“陈明,男人再穷也不能卖啊!”
      陈悯:“……”
      他忽然反应过来,陈纯能有命跟他在这里闲扯,怎么不算是他卖身卖来的?想到这里陈悯忍不住皱眉,从陈纯衣柜里薅了一套衣服换下了驰豫的衣服。
      陈纯追着他问:“我刚开玩笑的……那你朋友这衣服怎么办?”
      陈悯随手丢进垃圾桶:“这么办。”
      陈纯沉默:“你要这么办还不如让我挂某鱼卖了。”
      陈悯无语:“也行,卖了给你当精神损失费。”
      于是陈纯兴冲冲的把驰豫的衣服挂网上给卖了,但他没想到驰豫衣服都是品牌特定,里衬绣着驰豫名字,卖出几天后被买家退货处理,还让他他赔了不少邮费。但这已经是后话了。
      而现在,陈纯和陈悯正和陈纯公寓门口的张秘书面面相觑。
      陈纯率先发问:“您是驰总那个秘书?您怎么在这里?”
      “这个嘛……”
      张秘书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今早驰豫忽然发疯,让他变身成陈明的跟踪狂。他不敢计较老板不正常的脑回路,正准备和陈明询问一下陈明又怎么得罪驰豫的时候,不小心瞥见陈明身上驰豫的衣服。作为资深特秘这下他懂了,他大彻大悟,陈明哪里是得罪了驰豫,而是“升职加薪”开启事业第二春了。
      陈悯替张秘书解围:“张秘书比较热心,今早顺路载我一程。”
      “啊对对对。”张秘书灿烂一笑,“我未来几天都顺路,您二位准备去哪里?我送你们啊?”
      陈悯刚要拒绝,陈纯已经自来熟的跟着张秘书下楼:“哎呀,张哥你人太好了,去燕城第一人民医院,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张秘书也乐呵呵的应下了,在两人其乐融融的氛围中,反衬陈悯格外如丧考妣。眼看到了目的地,张秘书还不打算离开,陈悯只好支走陈纯,劝说张秘书:“我知道你工作很忙,要不先回去?”
      “……小,啊不,陈先生,您就别为难我了,驰总的要求就是我的工作,他让我跟着你,我真是寸步不敢离开啊。”
      陈悯心里不舒服:“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张秘书赶紧摆手:“那太见内了,我不敢我不敢。”
      “我和驰豫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陈悯刚要解释,却看张秘书捂着耳朵:“我什么都不知道,您当我是空气就行。”
      陈悯:“……”
      驰豫身边永远是数不清的阿谀奉承和阿谀奉承。驰豫本人不知是否享受这样被人众星捧月的荣光,反正陈悯无福消受。他直接跟张秘书摊牌:“我现在就跟驰豫打电话,你回去工作吧,辛苦你了,你这么优秀的办公能力不应该浪费在我和驰豫的私事上。”
      张秘书被陈悯的话说的差点老泪纵横:“小陈啊,你也太仗义了!”
      陈悯翻出驰豫电话,不出三秒,电话接通:“怎么了,有事找我?”
      “让张秘书回去。”
      驰豫轻笑:“你跑了怎么办?”
      陈悯语气平淡:“我保证不会。”
      “行,每隔半小时跟我汇报行程并附带照片,迟到一分钟我亲自去找你。”
      陈悯敢怒不敢言:“好,我答应你。”
      电话那头的驰豫才开尊口:“让老张回来吧。”
      张秘书如蒙大赦,跟陈悯道谢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因为驰豫的行为,陈悯感到了久违的窒息。他本以为重来一世他能潇洒自由,可谁能想到,兜兜转转他还是逃不过和驰豫纠缠的宿命。他和驰豫的这段孽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春风吹又生。
      ——
      今天正是陈母手术日子,陈悯和陈纯紧张的等在手术室外,陈纯止不住祈祷:“阿弥陀佛,哈利路亚,观音菩萨,玉皇大帝,一定要保佑妈平安!”
      陈悯开玩笑缓解陈纯压力:“你信这么杂?”
      陈纯眼睛里包着一哐眼泪:“谁保佑我妈我就信谁。”
      陈悯轻轻抱住陈纯:“别怕,会没事的,万事有我在呢。”
      陈纯没忍住眼泪:“陈明,你说说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好了,我都快忘了你以前偷妈手术费去赌博的样子了。”
      陈悯尴尬一笑:“那确实该忘了。”
      陈纯吸拉鼻涕:“我不会忘的,所以你要将功补过的对我和妈好,如果妈不在了,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我会的。”陈悯温柔的拍拍陈纯后背,“我会加倍对你和……妈好,这个世界上,我也只有你们这两个亲人。”
      “真感人。”
      两人身后响起一道冷漠的声音,陈悯浑身一僵,回过头正好和面无表情的驰豫撞了个正着。不等他反应过来,驰豫大跨步上前把他和陈纯撕开:“差不多行了,大庭广众搂搂抱抱是什么意思!”
      陈纯没想到会在医院看到驰豫,磕巴了一句:“现在大老板还会专门来探望员工家属吗?”
      驰豫上下扫了他一眼:“是,我们公司很有人情味。”
      陈纯记着驰豫的救命之恩,忙不迭去给驰豫倒茶。等陈纯跑远,驰豫忍不住低头看陈悯:“干嘛对他这么好?”
      陈悯坐在椅子上剥橘子:“他值得。”
      驰豫不依不挠:“我大中午饭都没吃来找你,你不跟我表示一下吗?”
      陈悯绞尽脑汁也不知道驰豫现在发什么疯,于是回:“你方便的话请说祈使句和陈述句,不要给我留难回答的问题。”
      驰豫轻哼了一声,他注意到陈悯身上没穿自己的衣服,忍不住生气:“我给你的衣服呢?”
      陈悯言简意赅:“卖了,穿不起。”
      “缺钱问我要不行吗?”
      “不行,我欠不起。”
      驰豫更生气了:“你能不能跟我好好说话?我大老远来看你这个假妈,你就什么都不表示一下?”
      陈悯忍无可忍:“你到底要干什么!”
      见陈悯生气,驰豫语气软下来:“我饿了,今晚回家吃饭,我好久没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了。”
      陈悯冷笑:“我是你免费保姆吗?”
      驰豫改口:“行,那咱俩出去吃,去吃咱们以前常去的餐厅。”
      陈悯一遇上驰豫,脾气就忍不住暴躁,他一把将剥好的橘子塞进驰豫嘴里:“请你安静一会儿。”
      谁知驰豫顺势拉住他的手,把脸贴上去:“手怎么这么凉,医院很冷?”
      陈悯被驰豫整的有点没招了:“你吃错药了吗?”
      来的路上,驰豫跟江隽等人讨论了如何挽回前男友的方式,江隽的提议很中肯:“装孙子,装的孙中孙,求的前任来。”虽然驰豫曾被江隽狠狠坑过,但他身边的情感大师太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可惜在驰豫装孙子的攻势下,陈悯只认为他是吃错药了。
      “什么意思,就不能是我变得温柔体贴了吗?”
      这话太反差,以至于陈悯诧异到笑出来:“行,你就这样使劲骗自己。”
      驰豫:“……”
      去端茶的陈纯终于姗姗来迟,他给驰豫陈悯各端了一杯液体,驰豫闻了闻,又尝了一口,又酸又甜,没品出这是啥茶,他问:“你这什么茶,怎么还是酸的?”
      陈纯爽朗答:“冰红茶啊,还是冰镇的呢!这可是国窖!”
      陈悯噗嗤笑出来,驰豫一脸懵圈:“冰的红茶是这个味道?茶还能叫国窖?”
      陈纯终于反应过来,驰豫这种连矿泉水都喝几百往上的富家公子哥估计这辈子没喝过“国窖”,他十分叹息:“真羡慕你有没喝过冰红茶的嘴,可以细细品尝此等仙品。”
      驰豫大概真以为这是什么名贵的好茶,郑重其事的细细品尝了一番,没品出好歹,但他不想在陈悯面前丢人,装模作样说:“嗯,的确是好茶。”
      “哈哈。”陈悯没忍住笑了两声。
      驰豫撇嘴:“怎么了?”
      陈悯把自己这杯也递给他:“是好茶就多喝点。”
      驰豫大概以为陈悯心疼他,美滋滋的一饮而尽:“谁起来我爷爷爱喝茶,我下次给他买点冰红茶。”
      陈纯呵呵笑:“驰总,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包你一年冰红茶!连你爷爷的一起!”
      驰豫十分矜持:“我可以出代购钱。”
      陈纯摆手:“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驰豫反驳:“国窖应该挺贵吧,我自己买就行。”
      陈纯抓抓后脑勺,以为驰豫看不上自己三瓜两枣在婉拒,便尴尬回:“……啊?那您自己买。”
      听着陈纯和驰豫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陈悯忍俊不禁。
      驰豫看到陈悯笑,心情也好了不少:“回家我给你买点儿冰红茶?”
      “……谢谢,不用了。”陈悯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驰豫翻下的蠢事,没忍住又笑了一声。
      这下陈纯和驰豫齐刷刷的问:“你笑什么?”
      陈悯摆手:“没什么……”
      他想起一件好笑的事,和现在的冰红茶事件类似。在他和驰豫上初中那会儿,学校举办过一次知识问答比赛,驰豫被选去参赛,结果第一轮第一个问题就被淘汰了。比赛结束后,不论陈悯怎么问驰豫都不肯告诉他第一个问题是什么,后来他才听说,驰豫抽到的第一个问题是:“景区一根烤肠卖三元,两根烤肠卖几元。”
      驰豫以为抽到了送分题,坚定回答:“六元。”
      在场所有人都在笑,驰豫也是在那天才知道一根烤肠卖三元,两根烤肠就只卖五元的冷知识。
      这件事后来陈悯经常翻出来笑话驰豫孤陋寡闻,驰豫又生气又丢人,逼着陈悯带他去吃景区五块钱两根的烤肠。
      等烤肠吃到嘴里,驰豫忽然就没那么生气了:“这是我花的最值的五块钱。”
      陈悯笑话他:“大少爷,你不会从来没吃过路边摊吧。”
      驰豫嘴硬:“吃路边摊太掉价了,我不爱吃。”
      陈悯:“……那你还吃吗?”
      驰豫:“再来五块钱的。”
      那天放学路上,驰豫没少吃垃圾食品,等驰家司机找到他俩的时候,他俩牙缝里卡着辣子吃的正欢。
      回家后,驰父驰母虽然明面上没说什么,暗地里却颇有责怪陈悯带着驰豫去吃路边摊的意思。当然这些晦涩的后续驰豫不会知道——驰豫作为驰家万众瞩目的明星,怎么会看见阴影里发生的事。
      至于陈悯,虽然他在驰家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但跟同龄人驰豫在一起的时候无疑是他在驰家最轻松快乐的时候。他时常在想,他当年为什么会跟驰家签下不平等条约,归其原因,左不过是因为他早已视驰豫为生命中仅次于父母的存在。
      年少的驰豫,会在父母前袒护他夸赞他,勇敢无畏的挡在他面前,替他驱赶那些不怀好意的、戏谑的目光。
      他一直忘了说,从前的驰豫,的确是值得深爱的人。
      而现在呢?驰豫依旧英俊,强大,不可一世,精英教育培养出他远超旁人的傲慢偏执。在他身上,过去那个像骑士一样的少年身影几乎淡不可见。陈悯偶尔会刻舟求剑,怀念过去的驰豫,然后被残酷现实将幻想打的粉碎,惊觉驰豫已经从保护他的人变成伤害他的人。
      如果可以,陈悯想回到过去,跟驰豫挤在回家的路上,一起看夕阳西落,繁星点点,以后的事还没来得及发生,他们竹马之交,亲密无间。
      陈悯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眼前的驰豫似真非真,他扶着额头笑:“现在看来,的确很好笑……”
      笑他竟然曾对一个傲慢狂徒付诸真心。
      驰豫看出陈悯眼底的苦涩,语气微顿:“是什么好笑的事?”
      陈悯目光复杂,刚要说话,手术室红灯熄灭,谈话戛然而止,几人目光都被手术室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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