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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圈套 不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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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户外的雪已经停了。驰豫停好车,走进他们上大学那会儿经常来吃的一家餐厅。那不算很豪华的饭店,至少和驰家精通各地菜式的大厨没法比。但胜在小菜清淡可口,很像陈悯母亲的手艺,所以陈悯曾经很喜欢这家餐厅。
驰豫轻车熟路点了很多菜,顺手解下陈悯领口的围巾,贴心问:“冷不冷?”
“还好。”陈悯将手放在暖气上。
这家餐厅年纪大了,供暖设备很差劲,在餐厅吃饭的食客,纷纷挫着手吃饭。陈悯想起很久以前,他第一次带驰豫来这家餐厅时对方嫌弃皱眉的样子,直到品尝到这家店招牌淮南牛肉汤的味道,驰豫才松开眉头,跟他来了一次又一次。
而现在,餐馆老板娘竟然都记住了驰豫:“驰先生,您又来了。”
驰豫点点头。
老板娘非常自来熟:“从前总是跟您一起来的小陈呢?现在还在国外念书么?”
驰豫看了眼对面的陈悯,难得心情大好:“他回来了。”
“那敢情好,这几年只见你一个人,改天带他一起来小店做客,我给你俩免单!”说着,老板娘开心的走了。
等人走后,陈悯问:“我出国以后,你常来这里?”
驰豫有些不自在:“偶尔有点想你。”
这句话太不驰豫了,陈悯抿唇:“你会想我?”
驰豫递给他筷子:“会啊,你有没有想我?”
陈悯摇头:“恐怕不敢想。”
听出陈悯的抗拒,驰豫低下头:“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以前的事……能不能就当没发生过。”
“你觉得破镜能重圆吗?”陈悯反问。
驰豫拧起眉头:“我可从来没觉得和你破镜了。”
店内熟悉的装潢和此时驰豫恍如昨日的神情,每一样都动摇着陈悯原本坚定的心。停止和驰豫针锋相对后,他过去残存的妄念破土重生,纠缠在两人原本就理不清的关系上。
见陈悯久久未做答,驰豫以为陈悯又会和之前一样拒绝他,谁知这次,陈悯忽然附身,擦掉他额前融化的雪渍:“仅此一次。”
“什么?”驰豫惊喜抬头。
陈悯目光沉重,带着几分自暴自弃:“只有这一次格式化机会,驰豫,希望你别让我后悔。”
“当然!”驰豫心头狂喜,恨不得抱住陈悯跟全世界炫耀。
但想到陈悯现在身份特殊,驰豫只能作罢,更加殷勤地给他夹菜:“多吃点,你有几年没吃过这里的菜了吧?”
陈悯尝了口滚烫的牛肉汤,滋味一如当年,再一看他对面鲜艳夺目的驰豫,更是恍如昨日。他慢吞吞说起旧事:“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家餐厅吗?”
驰豫正在兴头上,胡乱猜了两句:“因为饭菜好吃?”
“不止。”
“这家店老板娘亲切?”
“也不止。”
驰豫摇头:“猜不到,你告诉我吧。”
想起旧事,陈悯目光温和:“我妈是安徽淮南人,她有道拿手好菜就是淮南牛肉汤,我和我爸很喜欢喝……这家店的牛肉汤,和我妈做的很像很像,所以我带你来这家餐厅,本意是想让你尝尝我妈手艺。毕竟我妈走的早,你尝不到她亲手做的饭。”
驰豫一愣,没想到当年陈悯带他来的这家餐厅藏着这样缱绻的理由。
又听陈悯慢慢说:“我那时候很喜欢你,总是做这些没什么意义的事。”
听到这句话,驰豫心中悲欣交集,忍不住问:“现在呢,没那么喜欢我了?”
陈悯轻轻摇头:“现在一点点喜欢,再多我承受不起风险。”
驰豫珍重点头:“一点点也好,只要你愿意原谅我,我不在意我喜欢你多一点。”
“是吗?”陈悯略带疲倦的抬眼。
事到如今,陈悯依旧怀疑驰豫对他的感情,不过他身边已经没什么人了,就算是抓住驰豫虚假的温暖,也好过他冻毙于回忆中。他知道,驰豫和他走不不长久,但至少现在,就让他犯一次糊涂吧,就当成全从前遥不可及的妄念。
都说智者不入爱河,然而他竟然是愚人。
回到家后,陈悯没有再拒绝驰豫的吻,他拥住驰豫滚烫的身躯,眼前的视线忽明忽暗,水晶灯光芒被切割成无数碎片,顺着他眼角的水渍流下。情至深处,驰豫用拇指擦掉他眼角的泪,下巴抵在他脸颊,轻声问:“怎么了?”
陈悯摇头,他说不清楚他为什么难过,就像是暴风雪前的狂欢,让他心中隐隐不安。
“把纹身做了吧。”驰豫执着于之前的请求,他抚过陈悯皮肤上劣质花哨的图案,认为这些纹身拉远了陈悯和从前的距离,“明天我给你找最好的皮肤科医生,不会留疤的,会和以前一样。”
陈悯躺在柔软的床垫中,灵魂还残存着坠落在水泥地上的触感,他语气平淡:“我已经换了一个身体,怎么和以前一样?”
驰豫一顿,不依不挠:“反正纹身不适合你。”
“好。”陈悯模糊着回答完话,意识昏昏沉沉睡去。
次日,雷厉风行的驰豫果然带他去洗了纹身,给他操刀的是医院美容科最好的大夫,下刀稳准狠,激光划过皮肉的焦味弥漫在操作室,陈悯说不清这和被人打一顿比起来哪个疼,洗完一条胳膊上的“青龙”,他确信洗纹身比被人打一顿疼多了,简直不亚于千刀万剐。
驰豫在一边看得直蹙眉,问医生:“会留疤吗?”
医生擦了擦汗:“会有一点痕迹。”
驰豫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个结局,他小心翼翼捧着陈悯被包成木乃伊的两条胳膊,忍不住骂:“这陈明挺作践自己啊,给自己都纹成地毯了!还是波斯的那种!”
陈悯疼得说不出话来:“地毯就地毯,我不洗了。”
驰豫据理力争:“影响你考公啊!”
陈悯生气:“我初中学历怎么考公。”
驰豫笑了:“你勤勤恳恳读了这么多年书,现在进度清零了。”
陈悯:“……”
见陈悯不说话,驰豫认错:“我说错了,你别生气,要不你骂我两句?”
陈悯温柔一笑:“怎么敢骂高贵的本科生。”
驰豫没忍住弯腰大笑,被身边的护士小小的翻了个白眼才止住笑。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往外走,迎面不小心撞上一位老熟人。
苏菲的声音隔着老远炸起来:“驰总?小陈?你们怎么在这里?”
驰豫保持着拥住陈悯的姿势,语气平淡:“大惊小怪,医院又没贴封条。”
苏菲看着两人亲密的动作,嘴角笑容微顿:“……啊,这样啊。”
陈悯不动声色推开驰豫的胳膊:“我来医院洗纹身,驰总陪我一起,彰显公司的人文关怀,你别误会了。”
驰豫觉得好笑:“对,人文关怀。”
苏菲半信半疑:“驰总,上次许柯脚崴了,也没见您扶他去医院彰显人文关怀啊。”
驰豫面无表情:“你来医院干什么?我现在就彰显一下人文关怀。”
苏菲嘿嘿一笑:“我来体检啊——没想到小陈居然把他那超酷的纹身给洗了,真可惜,我还打算楼上邻居半夜蹦迪的时候请陈悯的左青龙右白虎来镇场子呢!”
驰豫哼笑:“买俩纹身贴能贵死你。”
苏菲比了个大拇指:“驰总好主意。”
陈悯本以为这场谈话只是人生中的小插曲,但第二天,但他在工位上看到苏菲把自己贴成新鲜出炉的“地毯”时,他才发现,这位精明强悍的女同事,其实也有傻白甜的一面。
苏菲在办公室大秀贴满纹身贴的胳膊:“怎么样,是不是狂野中带着彪悍。”
许柯冷笑一声,没说话。
张秘书摘下眼镜继续工作,
苏菲把矛头指向陈悯:“小陈,你以前不是混的人吗?评价一下。”
陈悯言简意赅:“威武霸气。”
苏菲洋洋得意。
办公室一派祥和的气氛中,驰豫拿着文件夹敲了敲门框,他先是无语的看了一眼狂野的苏菲,然后目光扫过陈悯,装作不经意说:“你去财务部任职,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
此言一出,比苏菲的狂野纹身还要炸裂,张秘书都震撼了:“啊,小陈这专业不对口吧……”
“他专业对不对口,我比你更清楚。”驰豫在门口停住脚步,朝陈悯招手,“我亲自带你过去。”
陈悯对驰豫先斩后奏以及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无能为力,避免驰豫把事闹大,只能跟着他出去。
等陈悯离开后,办公室惊起轩然大波。
苏菲嘴巴张成椭圆形:“哦,小陈要去全是大海龟的财务部上班?”
海龟之一的许柯啧了一声:“就他?算得清一百以内乘除法吗就去财务部。”
张秘书苦命的戴上眼镜眼镜准备陈悯的转职说明。他知道驰豫和陈悯现在正在“办公室恋情”,但驰豫现在是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居然把萝卜放进冬瓜坑里,这已经不能用关系户来形容了,这简直是走后门里的钉子户啊!
会客室内,驰豫一改刚才公事公办的态度,把自己用的私人咖啡杯递给他:“尝尝?”
陈悯抿了一口咖啡,随即把杯子放回去:“你的调职会不会太草率了?”
“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驰豫靠着门框,不耐烦的揪门口绿植上的叶子,“现在财务部的部长是我爸那会儿留下来的老人,算账的本事不怎么样,当领导的本事过于大了,他手底下的年轻人没少被打压,你让你去财务部,就是我爸和我安排的关系户对冲打擂台,如果你去了财务部跟着你混的人比他多,我就趁机把那老头给裁了。”
陈悯微讶,没想到直来直去的驰豫在工作上有这么多心眼。
“虽然你现在学历太难看,但你的能力我放心。”驰豫笑着说。
陈悯扬眉:“如果我去了财务部,混不过老部长呢?”
“你上学的时候勇争第一,没理由现在愿意当万年老二吧。”驰豫表情笃定
陈悯抿唇:“可我荒废学业太久。”
“怕什么,如果咱俩没分开,那位置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驰豫拍拍陈悯的肩膀,手指不老实的摩挲陈悯后颈,“出了事我给你兜着。”
陈悯没有再拒绝的理由。
临出门前,驰豫狠狠在他脸上盖了个戳:“回家见。”
陈悯难得脸皮一烫。
回到办公室后,其余几人都面色复杂的看着自己。陈悯面不改色收拾东西准备搬去财务部办公室。苏菲好心拦他:“小陈,你真的要舍弃我们助理办公室前往财务部那个狼窝吗?我刚来集团的时候就在财务部实习,那里面女人是娘娘,男人是太监,心眼子比人事部都多啊!”
许柯也开口:“友情提示,我们公司的财务部里长着一棵老油条,那是比你还硬的关系户,你去了别后悔。”
陈悯微笑点头:“车到山前必有路,各位再见。”
苏菲朝陈悯挥手:“混不好就回来,我们是你坚强的后盾!”
陈悯也挥挥手,驰豫在楼道口等他,见他过来,顺手替他搬过东西,亲自带着他去财务部。
财务部办公室内乌烟瘴气,财务部老部长宋仲骅大腹便便,手上夹着一根香烟,略有轻蔑地看着被调来的陈悯,知道陈悯身后的驰豫将陈悯的箱子放在副部长工位,宋仲骅傲慢的眼神才有所收敛,讨好的笑:“啊,少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驰豫语气严肃:“宋部长,工作时候还是叫职务吧。”
宋仲骅收敛笑容,只见驰豫站在办公室中央训斥:“所有在室内抽烟的把烟掐了,如有再犯,去人事办离职。”
驰豫这句话比墙上的“无烟标识”好使太多,就连宋仲骅也把烟熄了。
“我安排了助理办公室的陈悯来财务部任副部长,有意见可以来找我。”
宋仲骅立刻有意见:“小驰总,您这安排驰总那边怎么说?”
驰豫知道宋仲骅倚老卖老来压他,冷笑一声:“驰总让我全权负责公司内外所有事,宋部长还有意见吗?”
宋仲骅还要发表看法,驰豫直接将笔插进宋仲骅口袋里:“宋部长这么怀念老驰总,不如办完离职后亲自去找他?”
这下宋仲骅不说话了,讪笑了两声坐回位子。
驰豫继续道:“我希望财务部上下齐心协力,擦亮双眼,审时度势,算好每一笔账。”
说完财务部上下鼓起掌来,驰豫朝陈悯点点头,随即离开办公室。
陈悯将苏菲送给他的绿植放在新工位上,在各色异样的视线中微微一笑:“请多关照。”
有不少看清局势的人已经倒戈,拿着报表跑到陈悯身边:“陈部长,这是本月报表,您过目,没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陈悯细细看了几眼报表,然后摇头:“损益表最后几项不符合公司实际,请重新计算。”
来交报表的人本是来试探这位副部长能力,见他一眼便看出报表问题,也不敢糊弄,陪着笑继续做去了。
宋仲骅见状呵呵笑:“哎呀,小陈,工作嘛,不用这么较真……”
“宋部长,如果是其他部门当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在这财务部,如果出了问题,我们恐怕就得法庭见了。”陈悯语气平淡。
宋仲骅挑眉,开始收买人心:“如果真有这一天,反正我是要和大家同患难进去的!毕竟有难同当嘛。”
陈悯莞尔一笑:“哎呀,我还是更喜欢和大家一起升职加薪,毕竟我更喜欢有福同享,吃苦这块还是比不过您啊。”
宋仲骅面露不快,呵呵笑着说:“看来这新来的小陈部长,真是牙尖嘴利啊!不愧是小驰总安排来的红人~”
“不比您是老驰总留下的沧海遗珠。”
“……”
几番言语交锋,陈悯不落下风,财务部的人心开始动摇,选旧主还是跟新主成了他们职业生涯中最大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