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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家宴 驰豫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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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豫和家里闹矛盾已经快一个月,期间驰父驰母尝试联系他,均被他搪塞过去,直到驰老爷子出院,驰父驰母要给老爷子大摆宴席过寿,驰豫就算和父母生气,也不能跟自己爷爷过不去,于是答应回家。
并且,他还带上了陈悯。
自从那天他从医院带走陈悯后,陈悯整个人像被抽走灵魂,毫无生气,经常在窗边一坐就是一下午。驰豫想逗他高兴,但一瞧陈悯冷漠的面孔,顿时没了兴趣。驰豫骨子里本就是个高傲自负的人,哪里受得住长期对陈悯热脸贴冷屁股的折磨。为此他没少和陈悯吵架,不过是他单方面输出而已。
去参加寿宴的早上,驰豫照例跟陈悯生气:“都说了带你去正式场合,你就穿这身?”
陈悯穿着普通的衬衫西裤,袖口甚至还有墨水痕迹。驰豫给他订制了很多名牌衣服,但陈悯懒得换,反正多正式的场合主角也不是他,他也懒得管丢驰豫的里子还是面子。
“算了,懒得和你吵。”
驰豫从衣柜里扯出一件大衣套在陈悯身上,笨手笨脚给他系围巾,“爷爷很想你,还说想和你下象棋——你看,陈悯,我们家里还是有人很喜欢你的,不是吗?”
陈悯没说话,像块木头一样被驰豫塞进副驾驶。临近新年,窗外雪花纷飞,燕京城陷入一片朦胧中。陈悯愣愣地看着窗外飘扬的雪花。
两周前,他从医院离开后试图联系过陈纯,电话那头无人接听。而陈纯母子也没联系过他,这段萍水相逢的感情就这样渐渐淡出他的人生。
他还记得,陈母说过,他们是一家人,他还记得陈纯大半夜看完鬼片总是和他挤在一张床上睡觉时的样子,还记得每天早上跟陈纯骑着小电驴吃早饭……直到现在,他才惊觉,或许陈母说的话不过是善意的谎言,实际上,没有他这个人,或许陈纯母子会过的更好,起码……陈纯不会被温景泽绑架。
虽说陈悯做好了和陈纯母子随时告别的心理准备,但真的告别了,他的心比他想象中的更难受。
“想什么呢?”驰豫心情很好的看着他。
陈悯缓慢闭上眼:“在想你那天说的对,陈纯没再找过我,他们不需要我了。”
闻言,驰豫眼中划过一丝异样,他安慰的摸摸陈悯脸颊:“这有什么,陈悯,你有我在呢,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
陈悯困惑:“你需要我什么呢?”
驰豫笃定:“我需要你陪着我啊。”
“陪着你的人太多太多……”陈悯忍不住叹气,“为什么非得是我。”
这个问题问的驰豫措手不及,他似乎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是啊,外面有那么多人上赶着讨好他,迁就他,为什么他会选择陈悯?
过了一会儿,驰豫才回:“你走了以后我才发现,我根本无法接受没有你的日子。你问我为什么,我说不上来,或许是习惯,我早已习惯你在我身边。”
陈悯没说话,他轻轻点头:“好……习惯也好。”
驰豫见陈悯今天心情不错的样子,顺手将口袋里的小盒子放在他膝盖上,然后一挑眉:“打开看看?”
陈悯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精致的翡翠无事牌,冰种透底,价格不菲,角落还刻着他的名字。
“我托朋友买的,配你,就当生日礼物,还找大师开了光,保你平安。”
见陈悯兴趣缺缺,驰豫忍不住加了一句:“字可是我亲自刻的。”
陈悯将无事牌放回盒子,“这种牌子,刻字可惜了。”
驰豫噎住:“你的意思是我刻你名字不好吗?!”
“不是刻我名字不好,这么难得可见的冰种牌子,刻谁的名字都算糟蹋东西。”陈悯淡淡回。
驰豫气笑了:“你管得着吗?我爱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别说刻字,我拿去捣蒜你也管不着!嫌不好看扔了!”
“我只是觉得我的名字,尚不足以刻在这么名贵的物件上。”
驰豫抿唇:“你的名字配这破牌子绰绰有余,什么配不配的,谁在乎那几个钱。”
陈悯:“……”
最终陈悯拗不过驰豫,戴上了那枚无事牌。
见陈悯戴了无事牌,驰豫脸上多云转晴。
很快,驰豫的车便到了驰父驰母在燕京的私人庄园里,停车场停满了各路权贵的车,光是下车的功夫,陈悯便见到了很多电视上才能看见的面孔。就连银幕上受万千瞩目的大明星,在驰家的地盘,只能当个主持人给驰老爷子祝寿。除了权贵名流,还有不少军警方面的领导来给驰老爷子捧场,场面那叫个恢弘壮阔。
驰豫一到场,原本簇拥在驰父驰母身边的人群向他这边拥来,一路寒暄问候,好不热情,差点把驰豫身后的陈悯挤成肉饼。
“别挤了,各位请落座吧。”驰豫脸色不虞,将陈悯从人堆里扒出来,带着他往内厅走。
“什么阿猫阿狗也来攀扯我,”驰豫嫌弃的捋了捋衣服上的褶皱,“爸妈请这么多闲人来干什么?爷爷过生日,开家宴简单过过就很好,非要搞成交际会!”
“你没事吧?”
驰豫低头整理了下陈悯略带凌乱的发丝,大拇指暧昧的划过陈悯唇瓣,趁着身边没人,忍不住低头亲了他一下。
陈悯原本没事,现在被这一亲快吓出心脏病,他压低声音:“你疯了,被人看见怎么办?”
驰豫眉眼一弯,说不出的风流潇洒,他双手贴在陈悯脸颊给他取暖,笑着说:“看见就看见,谁敢传我闲话?我的名字出了这内厅,没人敢连名带姓叫。”
陈悯扭过头:“别这样。”
驰豫不乐意,抓着他的胳膊往驰老爷子那边走。
驰老爷子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他刚大病初愈,趁人不注意急忙偷喝了两杯酒,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再一看驰豫带着小陈来了他这边,笑得合不拢嘴:“哎呀,小陈,好久不见。”
陈悯陡然暴露于各色视野之下,有点紧张:“您也是,身体越发健朗了。”
驰老爷子哈哈笑起来,招呼驰豫和陈悯坐到他身边。驰父和驰母在长桌对面看着驰豫带来了个陌生人,顿时神色各异:“小豫,这位是?”
驰豫脸色平淡:“重要的朋友。”
驰父不慌不忙的问:“你是哪家公子?我怎么没见过。”
陈悯对驰父驰母实在没多少好感,不咸不淡回:“我出身小门小户,驰先生没见过很正常。”
驰父脸色微变,驰母打圆场:“哎呀,来即是客嘛……”
谁知驰老爷子先发作起来:“驰豫他爸,我问你,来给老头子我祝寿的人里不能有小门小户的孩子吗?!”
驰父连忙摆手:“爸,您误会了,我就是问一问,以防驰豫这混小子交到不三不四的朋友。”
驰老爷子冷哼一声:“我是你老子,还不知道你小子心思,你们两口子以前收养的那小孩呢?这两年被你们丢哪里去了,也不说带来给我认认。”
闻言,陈悯脸色微变,驰豫放下茶杯,在桌下握住陈悯满是冷汗的掌心,轻声说:“没事,我在呢。”
陈悯:“……”
驰母笑着给公公倒茶:“那孩子不成器,送去国外读书以后坏的不成样子……”
“妈!”驰豫直接起身,脸色很难堪,“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驰母没想到这么多天过去,驰豫居然还因为陈悯记恨他们夫妻俩。她本以为,驰豫闹两天脾气就好了,没想到这次驰豫是真心要和他们赌气。
驰父一拍桌:“驰豫!这是你跟妈妈说话的态度吗?!”
“我态度不好我和妈道歉,妈颠倒黑白也得给陈悯道歉!”驰豫不依不挠。
不等驰母说话,驰父看不下去,呵斥道:“给死人道什么歉,我们给他的远比欠他的多!要不是我们,他一个孤儿能和你上一样的学校,能有出国留学的条件吗?”
听到这样扎心的话,驰豫下意识看向身边的陈悯,只见后者在一团乱麻的局面中伸手夹了一块豆腐,看起来没有把驰父的话放在心上。
驰豫松了口气,继续和父亲抬杠:“他不和我上一样的学校也比我学习好!我说实话吧,你布置的经济学作业,都是陈悯帮我写的,你夸错人了!”
驰父气结:“行!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王八羔子!”
驰母阻拦:“哪有你这么骂孩子的!”
驰豫还欲顶嘴,驰老爷子哐当将茶杯一惯:“都把嘴给我闭上!这是吃饭的地方,不是你们大小两个王八蛋吵架的地方。要吵去外面吵!让客人们都看个清楚!”
驰父和驰豫齐齐闭嘴,驰豫坐回凳子上,气的连饭都没心思吃。
驰老爷子斜看了两眼父子俩:“说吧,那个叫陈悯的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人没了呢?”
驰父刚要开口,驰老爷子一抬手,拍拍驰豫肩膀:“你来说。”
饶是驰豫脸皮厚,但当着陈悯面说这些事还是让他有点难以启齿:“当年爸妈领陈悯来,其实是给我做预备供体……”
“什么?!”驰老爷子勃然大怒,“有你们这么当父母的?!你家儿子是命,别人家儿子就不是命了?!”
驰父叹气:“爸,因为驰豫这病……我们也是不得已啊,不过我们也补偿了陈家那孩子……”
“闭嘴!你说补偿怎么把人补偿死了?!”驰老爷子咬牙切齿瞪着儿子,“你啊你,看你老子我爬得高,你就得了势,不把人命当命了是吧!”
“我告诉你,我宁愿驰豫堂堂正正病死了,也不能让他吸着别人的血苟活着!”驰老爷子愤怒道,“明天,让驰豫去给陈家磕头认错,你们俩口子也去!”
驰父刚要说话,驰老爷子打断他:“再顶嘴我让驰豫滚去给陈家当儿子!我立马就给他改姓!既然我们因为驰豫耽搁了别人家儿子,我们就把驰豫这条命还给他!”
驰父不说话了,他这刚正不阿的爹还真做得出这事。
差点给别人当儿子的驰豫笑的没心没肺:“爷爷,您说的对。”
驰老爷子冷哼:“算你小子没被你老子带偏,不然我一拐杖敲死你个混账!”
驰父和驰豫父子俩隔空互相翻了个白眼,驰母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倔强的儿子,决定跳过这一话题,笑靥如花道:“爸,说起来驰豫岁数也老大不小了,和他一起的谢家小子都结婚啦,驰豫是不是也该找个门当户对的良配了?”
“就他这狗脾气,还娶媳妇,一辈子打光棍去吧!”驰父默默吐槽,被妻子一胳膊肘调成静音。
不等驰老爷子开口,驰豫直接道:“我有相好了,妈您就免了吧。”
这下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驰豫,包括陈悯本人。
驰老爷子稀奇的看着驰豫:“行啊你小子,今儿怎么不把姑娘带来让爷爷看看。”
驰豫一笑:“他害羞。”
驰母有些尴尬:“你这女朋友是哪家千金?”
驰豫摇头:“您别问了,不是千金。”
驰父不咸不淡道:“婚姻大事,还是得门当户对,玩一玩可以,但别把什么人都往家里领。”
驰豫脸色一臭:“不劳您操心。”
驰父也脸色不虞,父子俩隔着长桌互相给对方脸色看。驰母夹在丈夫和儿子中间尴尬的笑笑,不经意间把目光投在埋头吃饭的陈悯身上。她这儿子心气高,来往的好友也就谢家和江家公子,这还是驰豫除了这两人外第一个往家里带的朋友。驰母忍不住试探:“小陈?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陈悯擦了擦嘴:“没家,孤儿。”
驰母尴尬,大概没想到姓陈的一个两个都这么命途多舛。
接下来这顿饭,因为驰豫和驰父的关系,在座所有人吃的如梗在噎。驰豫和父亲动不动就要斗嘴,再加上驰老爷子脾气大,忍不住训斥两人,气氛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最终还是驰豫年轻气盛沉不住气,冷着脸一把推开凳子:“我吃好了,先走了。”
陈悯刚咽下一口菜,下一秒被驰豫拽的一趔趄,“回去吃。”
说着两人便在驰家上下的注目礼中离开。
一出驰家庄园,驰豫看着身边的陈悯:“刚才……我爸妈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驰家的席又贵又精致,陈悯没吃饱,听到这话,他摇头:“我已经不想计较了。”
驰豫找补:“至少我爷爷很欣赏你……”
陈悯觉得好笑:“你们家喜不喜欢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驰豫直接说:“有关系,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也想你能和我家人好好相处。”
陈悯心跳慢了半拍,有些不可置信:“一直在一起?”
驰豫很认真:“对啊。”
驰豫是家里独子,是驰父驰母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疙瘩,他们怎么可能允许驰豫这辈子不结婚跟个男人厮混在一起。就算是驰老爷子,也万万不允许驰豫闹出这么大的丑闻。有时候陈悯觉得,驰豫有着极其天真的一面,才会说这样的话。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到最后陪在驰豫身边的,只能是某家千金小姐,这是上流社会心照不宣的剧情。
所以陈悯没回答,将话题转移:“我没吃饱。”
“正好,光顾着和我爸吵架,我也没吃饱,咱俩去吃以前常去的那家餐厅,我定了位子。”驰豫挑眉。
陈悯没回答,静静地看着路边的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