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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纠缠   温景泽 ...

  •   温景泽来马来西亚已有半月光景。在国内温景泽这个人已经“不治身亡”,温家为了自保,现在跟他彻底断了联系,就连他亲妈也委婉的让他这段时间不要再联系自己。他就像一颗废棋,被温家彻底遗忘在马来西亚。
      曾几何时,他是烈火烹油的温氏二公子,呼风唤雨,而现在,他只是不知名人家的“方改”。名字是假的,只有因为这名字失去的权利和财产才是真的。
      为此他大醉三日,在声色犬马里醉生梦死。
      他最近经常梦见陈悯,那个被他折磨到死也不肯向他低头的男人。梦里,陈悯还是那张蹙眉的脸庞,看起来清高的不可一世。他最不喜欢陈悯用那种嫌恶又冷漠的眼神看自己,就好像瞧不起他一样。所以他才对陈悯百般折辱,用尽手段想让他低头。可是陈悯这个人,虽然没家世没背景,却不知道从哪里长了一身硬骨头,嚼不烂,砸不碎,非得杀了他才能毁了他。
      后来想想,相伴三年,他其实并没想过杀了陈悯,是陈悯过刚易折。
      除开和驰豫的恩怨,他和陈悯之间也有过一些感情。
      他曾对那个人有过一丝好感,但这份好感在得知陈悯喜欢驰豫之后变成滔天的恨意和嫉妒。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得不到,现在就连他感兴趣的人,一颗心竟然也倒向他最厌恶的人。
      这怎么能让他接受呢?
      “我就不明白了……驰豫究竟有什么好?”温景泽自言自语,“他不也欺骗你,伤害你……为什么你死以后,你的u盘会在他手里?陈悯啊陈悯,临死之前,你居然还想着他给你报仇吗?”
      “你竟然还喜欢着他……”
      “陈悯啊陈悯……你就是贱,才被我玩弄股掌之间……”
      “所以你死了,就是活该,怨不得旁人。”温景泽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许久以后,他漫不经心问身边的人:“驰豫还在燕城吗?”
      助理回答:“听说驰豫前两天有私密行程,不在国内。”
      “不在国内,他去了哪里?”温景泽蹙眉。
      “因为是私密行程……所以我们没查到。”助理继续道:“不过我们听说他这几个月在大张旗鼓找一个人。”
      “是吗?他在找谁?”温景泽饶有兴趣的挑眉。
      “是个叫陈明的年轻人。”
      “陈明……”温景泽莫名觉得这个名字十分耳熟,他忍不住问:“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温总,咱们上次绑来的那个叫陈纯的小子,他好像有个哥哥就叫陈明。”一旁的保镖适时提醒。
      “哦~又姓陈。”温景泽失笑,“这么多年,驰豫还真就跟姓陈的杠上了。”
      “那就去给我查,查一查让驰大少闹的满城风雨的人现在在哪里……”温景泽握紧手中的酒杯,“我倒要让驰豫再尝尝无能狂怒的滋味,我就是要让他在意的人去死,让他什么都留不住!”
      助理有些犹豫:“少爷,大少爷那边让您这段时间低调行事……”
      “我都叫方改了,他温承业有什么资格管我?”温景泽面色一冷,“按我说的去办,谁再多问,我就让他去河里喂鳄鱼。”
      “……是。”
      说实话,东南亚的天气实在诡异莫测,早上还是大晴天,下午便是劈头盖脸的瓢泼大雨。驰豫这些天为了陈悯住在小破公寓楼但当苦行僧,衣食住行没一样顺心的,一到下雨天,屋外下大雨,他的出租屋内便要下小雨。驰豫一觉睡醒,看着四处漏雨的房子,忽然释怀的笑了。尝试修补无效后,他没招了,愤怒的蹲在被雨水泡湿的沙发上,给房东写了几百字的投诉信。
      点完发送键,他认命的看着天花板淅淅沥沥,那叫个大珠落小珠,吵得他根本睡不着觉。
      一半无奈一半卖惨的情况下,他敲开陈悯家的门。
      谁知开门的人是陈纯,驰豫脸上的微笑主题立马切换成讨债服务:“怎么是你个搅屎棍?”
      陈纯嘴上不饶人:“哪来的屎盆子。”
      驰豫冷笑:“等我回国以后给你祖坟推平开迪厅。”
      “随便推!”陈纯很大方,他家祖坟里正好埋着他那杀千刀的赌博老爹。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他也认了。
      “懒得跟你争,让开。”驰豫推门。
      陈纯牟足力气关门:“不让。”
      “陈悯,要是还想要你家这破门,就让搅屎棍子让开。”驰豫朝屋内朗声道。
      陈悯解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脸色难看:“你来干什么?”
      “我家里下雨,来你家避避。”驰豫用力推开门,陈纯摔了个大马趴,差点撞桌子上。
      “那是你的事。”陈悯示意驰豫离开。
      驰豫混不吝坐在沙发上:“相好一场,你别这么绝情嘛。”
      看驰豫铁了心赖在这里,武力值小于驰豫的两人也没办法,反而驰豫心情很好的指指厨房:“宝贝儿,菜要糊了。”
      陈悯:“……”
      陈纯扶着桌子差点吐了:“谁是你宝贝儿,恶心!肉麻!不知廉耻!”
      驰豫冷瞥了一眼陈纯,心想等老子追回陈悯,给你小子当饺子馅剁了喂猪。
      很快陈悯的饭菜出锅了,陈纯忙不迭拿碗筷,出于报复心理,陈纯只拿了两双碗筷。驰豫无语的连翻了好几个白眼,一把推开陈纯,自顾自添了碗筷,一屁股坐在餐桌前吃了起来。
      陈悯陷入沉默,最终诚恳地问驰豫:“你能要点脸吗?”
      “不要,你给我添点米饭。”
      陈悯:“……”
      吃完饭,驰豫殷勤地跑去厨房洗碗,碎了两个盘子以后陈悯忍无可忍:“滚出去。”
      驰豫踌躇问:“我给你请个保姆吧……”
      陈悯冷笑:“哦,五十平的公寓,你让保姆住哪里,住你头上?”
      “好了好了,开玩笑的……”趁着陈悯洗碗的功夫,驰豫往他身边贴了贴:“明天是我生日,你还记得吗?”
      陈悯语气平淡:“记得,十年前的今天你去滑雪,摔伤了胳膊,血流不止,我给你输了400毫升血。”
      驰豫:“……我不知道是你给我献了血。”
      “对,你不知道,反正你的死活有别人替你操心,你永远比别人高贵。”陈悯将碟子放回碗柜,“回去吧,你这脾气成天听我冷嘲热讽早晚得气出病来,我真怕你父母再找第二个陈悯来给你当血包。”
      “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生气……这个世界上,你骂我的每一句都是我该受的。”驰豫挡在陈悯面前,低头看着他,“你要是气不过,就打我两下行吗?”
      “那得打死你才还的清。”
      “好啊。”驰豫把餐刀塞进陈悯手心,对准自己的心口,“往这里扎一刀,如果我还活着,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陈悯下意识松开餐刀,却被驰豫的手紧紧攥住:“你不是生我气吗。朝这里扎,扎到你解气为止。”
      “我为什么要为了你把自己变成杀人犯?你不配。”陈悯使劲挣开驰豫的手掌,“你要想死请死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别把我家变成凶宅。”
      “这哪里是你的家?”驰豫上前一步,“这里是马来西亚,是你的异国他乡。陈悯,回到我身边吧,我会给你一个真正的家。”
      陈悯冷笑:“你能给我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欺骗和谎言。”
      “我错了,陈悯……”驰豫伸手拥住他,“你走了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
      “那真是世界上最歹毒的诅咒。”
      驰豫沉默:“……你说话一直这么难听吗?”在他印象里,陈悯一直温柔和善,很少有疾言厉色的时候。
      陈悯挣开他怀抱:“所以说你从来不了解我。”
      “不论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你。”驰豫不依不挠靠近他。
      陈悯退无可退,腰抵在了灶台上:“你能不能不要再诅咒我了?”
      驰豫低头笑了一下:“我家漏雨,今晚能不能借宿一晚?”
      “不能。”陈悯推开驰豫,转身向外走,“你可以去住酒店。”
      “酒店离这里太远了,再说外面还下着雨呢,这都快晚上了,你总不能让我冒雨过去吧。”驰豫跟在陈悯身后不依不饶。
      “你烦不烦?”陈悯忍无可忍。
      “不烦啊,跟你在一起怎么会烦?”驰豫嬉皮笑脸。
      陈悯:“……”
      倘若一个人不要脸起来,那么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打倒他。
      “睡客厅。”陈悯指了指沙发,“这是我的底线,不睡滚出去。”
      “行行行,好好好。”驰豫好脾气的应下,看着陈悯走回卧室还锁了门。
      大半夜,陈纯正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忽然听客厅内一整巨响,他吓得在床上鲤鱼打挺,赶紧往外跑:“艹!地震了?!”
      “震你大爷!”驰豫灰头土脸的从沙发残骸中爬起来,本来就受了一肚子的他直接发作,“什么破沙发?!清朝的老古董都没这破?一睡就坏!”
      只见客厅内破旧的布艺沙发寿终正寝,静静躺在客厅木地板上,等待着垃圾车的召唤。
      “我靠……”陈纯瞠目结舌,“你睡塌我家沙发还倒打一耙?”
      驰豫松了松筋骨:“你去住酒店,我睡你那屋。”
      陈纯气笑了:“哇塞,你要不要脸?”
      “怎么了?”
      两人谈话间,陈悯推开卧室门走出来,见陈纯和驰豫隔着一座烂沙发对峙,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明天记得赔沙发。”陈悯懒得和驰豫计较,朝陈纯招手,“今晚让给他睡,你和我挤一挤好吗?”
      “我不我不我不!你怎么还向着他这个大少爷!凭啥我俩就得让着他!”陈纯气急败坏,“让他睡街上去,那么多公园躺椅还睡不下他吗?”
      “你还拒绝上了,真以为我稀罕你这烂床!”驰豫气急败坏,一脚将烂沙发踹飞,郑重宣告,“我和陈悯睡,你守着你破床过日子去!”
      “什么?”陈纯傻眼了,“等等,悯哥还是咱俩一起……”
      陈悯铁青着一张脸:“驰豫,你别得寸进尺。”
      “我什么都不做,你相信我。”
      “你睡地上。”陈悯言简意赅。
      “行行行,好好好。”驰豫忙不迭答应。
      陈纯莫名有种被当枪使的感觉,气的他骂了驰豫半天,将房门摔得震天响。
      深夜,驰豫躺在硌的他腰酸背疼的地板上,抬头看着床上的陈悯。
      东南亚气候湿热,出租屋内唯一的风扇让给了陈纯,陈悯的房间窗户狭小,热的人大汗淋漓。陈悯在睡梦中睡的很不安稳,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眉头轻轻皱着。
      “你他妈怎么就对那臭小子那么好……比对我都好,草了的……你他妈对每个人都比对我好……怎么能让我不生气。”驰豫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擦掉陈悯脸上的汗,又翻出一把大蒲扇缓慢给陈悯扇风。
      驰豫这辈子没干过伺候人的活,他性格倨傲,再加上锦衣玉食长大,从小到大连地都没扫过一回。要是有人在十年前告诉他,你会为一个人放低姿态,端茶递水还心甘情愿,他估计会以为那个人疯了。可事实是,他现在不仅愿意给陈悯端茶递水,就是洗衣做饭当牛做马他都能考虑——他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样小心翼翼过?生怕自己一举一动又伤害到他。
      驰豫回望着前半生,越想越愧疚。
      “对不起……陈悯,”驰豫语气很轻,“我以后不会再干对不起你的事……”
      “你睡不睡?”陈悯忍无可忍坐起来。
      “你醒着?”驰豫有点尴尬。
      “有人在你耳边说废话,你能睡得着吗?”陈悯蹙眉。
      “我说的都是真的。”驰豫试探着抓住陈悯的手,“可不可以原谅我?嗯?求你了好不好?”
      说着他凑上去,用手捧过陈悯的脸,低头想吻他。
      陈悯抗拒的侧过脸,驰豫顺势亲在陈悯紧绷的嘴角,眼看陈悯要发作,他收回手心满意足的笑笑:“好了好了,睡觉睡觉。”
      说着他躺回地板砖,火速闭上了眼睛。
      陈悯无语的望了望天花板,转身闭上眼睛。
      次日一早,阳光从窗户缝隙照进来,陈悯被手机闹钟吵醒,驰豫已经人去地空。他沉默了一瞬,随手将地上的被褥塞回衣柜。等他推开房间门,被客厅里的豪华沙发吓了一跳。新买的茶几上放着两份早餐,还有一张信用卡。卡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驰豫龙飞凤舞的大字:“家具我换新了,信用卡密码你生日。”
      陈纯也打着哈欠从房间走出来,看见那沙发傻眼了:“误闯天家啊!”
      陈悯将信用卡顺着驰豫门缝塞回去,然后将两份早餐都给了陈纯吃。
      陈纯边吃边嘟囔:“哎呀,再怎么也不能跟饭过不去,你真不吃啊?”
      陈悯摇头:“我吃不下。”
      “嘿嘿,我吃得下我吃得下!”陈纯风卷残云吃完后给陈悯重新买了一份早餐,“你也别饿着,我给你买。”
      “好。”这下陈悯没拒绝,接过三明治慢慢啃起来。
      陈纯坐在陈悯身边小声问:“你昨晚没出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当然是怕驰豫不讲武德,霸王硬上弓啊!”
      陈悯觉得好笑:“他这几天努力在当伪君子,你说的不符合他人设。”
      陈纯笑起来:“悯哥,你看着这么好说话,原来还挺有底线嘛。”
      “以前没什么底线,后来三观被驰豫一次又一次刷新后就有了。”
      陈悯吃完早餐,将包装袋和便利贴一起扔进垃圾桶:“走吧,该上班了。”
      “今天我来开车!”陈纯兴冲冲的跟在陈悯身后。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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