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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倒霉历险记 “驰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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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总,东西送到了。”
一大清早,张秘书尽职尽责汇报工作。
“行,知道了。”
驰豫挂断电话,拎着一个大提琴盒子回到出租屋内。他关好门窗,打开大提琴盒,里面放着一架造型古怪的大提琴,他低头捣鼓了一整后,从大提琴里卸下一堆零件,然后组装成了一把手枪。末了,他朝墙面试了试准头,隔壁大爷用不标准的英语叫骂:“谁在屋内放炮仗?!”
驰豫将枪藏回抽屉里,然后慢吞吞拿着一把锅铲出去张望:“我摔的,咋了?你昨晚是不是又把尿盆倒我家门口了,你丫素质怎么这么低?”
老头上下扫了他一眼:“原来是华仔?!”
“哟,瞧不起华人啊。”驰豫居高临下看着老头,“我告儿你,你要是再倚老卖老挑衅我,我把尿盆子塞你嘴里!”
“哎呀,你这个年轻人脾气怎么这么冲嘛……”隔壁楼的大妈打抱不平。
“行,今晚我让老爷子上你家门口施肥!”
“……”
驰豫骂完一圈邻居,神清气爽的修补漏雨的天花板。
时隔多日,江隽终于抽出时间去马来西亚探望陈悯和陈纯两人。碰面后,一看陈悯的表情,他大概能猜到几分:“驰豫来了?”
陈纯擦着桌子嘟囔:“什么啊,我以为是你给我俩出卖了,原来你也才知道。”
“我可没干那种缺德事……”江隽看向神色如常的陈悯,“驰豫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他最近装的很好,大概是吃错药了。”
陈悯给江隽端上一杯拿铁:“反而是你——驰豫没难为你吧?”
“嗐……兄弟一场,他不至于拿我怎么着,打一架就算了事了。”江隽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脸颊。
陈悯果然注意到了江隽脸上的伤,脸一黑:“那个王八蛋。”
“哈哈,没事,别放在心上。”江隽好脾气的笑笑,“话说驰豫在马来呆了这么久,他家里人没意见吗?”
“他家里也就驰老爷子能管得住他,谁还能对他有意见。”陈悯擦拭着咖啡杯,不咸不淡说,“不过他做事三分钟热度,说不定再晾他几天,他就回国去了。”
江隽笑着喝了口咖啡:“那不一定,他对你不一般。”
陈悯望着窗外晴川历历,目光逐渐悠扬:“我这二十多年总是被人逼迫威胁,身不由己做了很多事,这一次,我不想再走回头路。”
“爱也好,恨也罢,哪有安稳生活重要,我只希望过上不被打扰的生活。”
“看来你不会再回头了。”江隽脸色复杂,说不清喜怒。
“不会了。”陈悯忙着手里的活计,语气又轻又认真,“毕竟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唉,所以说你看着脾气好好说话,其实犟起来比谁都犟。”江隽慢悠悠叹气,“人活着不都是稀里糊涂凑合过吗?你凡事较真,眼里容不得沙子,怎么会幸福?”
“比起虚假的幸福,我选择清醒着痛苦,我不喜欢骗人,也不喜欢被骗。”
见陈悯油盐不进,江隽适时转移话题:“你知不知道温景泽在国内宣称重病身亡?”
“人蠢到什么地步才会相信新闻。”陈悯将高脚杯一只一只放进架子上,背对着江隽,“这不过是温家帮他金蝉脱壳的手段罢了。”
“是啊,到底血浓于水,温老爷还是舍不得小儿子吃枪子。”
说着江隽脸上忧愁起来:“也不知道他躲在了哪里,他活着迟早是个祸端。”
闻言,陈纯咬着手里的抹布,愤恨不平:“难道真要让他一次又一次死里逃生?”
江隽无奈:“算他运气好,在驰豫手里都能跑了。”
“哪里是运气好,不过是投了个好胎,如果在普通人家,他早死了八百回。”陈悯说着笑了笑,“所以说投胎真是门技术活,人生的分水岭从羊水就开始了,像我们这些普通人,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他们。”
同样投了个好胎的江隽尴尬笑笑:“你在骂驰豫?”
“他还用骂?他站在门口就像是一桩冤案。”陈悯一瞥餐厅门口,看见了正在偷听的某人。
“我都听见了。”驰豫好整以暇站在餐厅门口,眼神略带警惕的看向江隽:“我怎么就像一桩冤案了,我妈给我生成这样不就是为了让别人少骂我两句吗——至少不能骂我外貌吧?!”
“再漂亮的皮囊也有老的一天,请努力提升道德吧。”陈悯不咸不淡。
驰豫怨气冲天:“哦?你跟姓江的背地里骂我就有道德了吗?你俩联合起来对付我啊。”
“我们当然比不上驰大少有道德。”陈悯转身往外走。
驰豫连忙追上去:“错了错了,别生气,我说错话了。”
陈悯冷冷地扫了驰豫一眼:“不好意思,我连跟你生气都觉得不值得。”
“跟江隽聊天就值得了?!”驰豫吃醋。
“比跟你聊天值得。”陈悯冷眼看着驰豫,“至少江隽帮过我,参加过我的葬礼,没跟我动过手红过脸,你怎么跟他比?”
“……你说话别太伤人行吗?”
“说实话你就受不了了?”
驰豫:“……”
“你骂我吃里扒外,丢人现眼的时候呢?你想过我的感受吗?”陈悯眯着眼看着驰豫,“以前我爱你,所以就算是屎我也当巧克力咽了,现在我跟你没有其他感情,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既往不咎?你别拿我的素质当性格,这么久以来我没跟你动手,你真应该感谢我父母对我的家教。”
“我父母教我真心待人,我做到了;你父母教你坑蒙拐骗,你也做到了,说起来你也该感谢你父母的教诲,把你变成高文化的流氓出来祸害人。”
“……艹,”驰豫被惹火了,“这几天这些话在你心里憋了很久了吧!说话这么难听?!你他妈到底有没有真心喜欢过我?”
“我十八岁那年跟你妈签合同的时候,就是我这辈子最真心的时候。那合同上的条约清政府见了都摇头,但我还是签了……驰豫,那真是我这辈子最贱的时候。就因为喜欢上你,我变成了又蠢又贱的人,你满意了吗?”
驰豫看着陈悯满是冷漠的眼神,心底一片惶恐。这几天他各种道歉,他装的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他想哄骗陈悯忘掉过去,却发现他们两个的过去隔着一条血淋淋的人命……那是十八岁的陈悯在告诫陈悯不要再犯傻。
“那你之前那次为什么会原谅我?”驰豫握紧拳头问。
陈悯也陷入沉默。
任凭任何一个人在得知自己喜欢了很久的人也喜欢自己时,也会丧失理智,干下一件又一件惊天动地的蠢事。
“因为我不想给自己留遗憾……我想看看,跟喜欢了这么久的人在一起是什么样?”
过了一会儿,陈悯自嘲一笑:“结果也不怎么样,你又将我骗的团团转。好玩吗?驰豫,把别人的真心踩在脚底,然后又假惺惺捧起来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玩?”
驰豫百口莫辩,他想狡辩,却无从辩起,只能沉默以对。
“所以我说你无理取闹,因为你根本就没长大。”陈悯转身离开,将驰豫晾在身后。
“他妈的——”
驰豫在路边围栏上狠狠砸了一拳,铁制的围栏深深凹陷下去,交警朝他吹哨,驰豫黑着脸在罚单上签了大名,交了双倍罚金,然后又朝围栏砸了第二拳。
在餐厅目睹这一切的江隽怕驰豫闹事,赶紧出去调解。
“你来干什么?炫耀在陈悯眼里你比我好?”送走交警,驰豫颓废的蹲在路边。
“我还是想劝你,放手吧,给他一个自由的人生。”江隽跟着蹲在驰豫身边,安慰他,“我知道你爱他,但他更需要的不是爱,是自由。”
“爱和自由不能共存吗?”
江隽摇头:“至少在你身上不能。”
“艹!”驰豫生气,“不会说人话滚蛋!”
江隽叹了口气:“陈悯对认定的事死磕到底,他不想回头的时侯,八匹马都拉不回他。我看你俩没戏了,你放过彼此吧。”
“江隽,你劝我放手,是因为你喜欢他,对吗?”驰豫扭头看向江隽。
江隽承认的十分痛快:“是,我喜欢他。”
“艹,你还真敢承认,你改叫王隽算了!”
“你冷静点,不过我劝你和陈悯分开,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是我朋友,陈悯是我喜欢的人,我不希望你们两个任何一个受伤害。”
“那我放手后,你要跟他在一起?”驰豫不依不挠。
江隽还是摇头:“我不敢。”
驰豫一愣:“你瞒着我帮陈悯逃跑的时候没见你这么怂啊?”
“不一样的,我将来要结婚,但婚姻对象不可能是陈悯。”江隽笑了笑。
驰豫抿唇:“但凡你能坚定一点,我可能也就给你个做情敌的机会了。”
“可现在看来,连你都做不到全心全意对待他,别人我就更不放心了。”
“再说陈悯身边有陈纯那个搅屎棍加拖油瓶,他能把日子过好才怪,我实在不放心他。”驰豫为自己的偏执打补丁,想借着为陈悯好的旗号,继续纠缠下去。
“事实是,陈悯不靠任何人他活得也很好,你的担心只是在给自己找借口。”江隽看穿驰豫的说辞。
“是又怎么样?我就是放不了手。”
“十年、二十年,你都要纠缠下去?”
“这辈子、下辈子,我都要纠缠下去。”
江隽听完这话替陈悯无奈:“为什么非他不可?”
驰豫陷入一瞬茫然:“除了他,我找不到第二个人。”
“唉。”江隽又叹了口气,“让他稍微缓两天吧,厉鬼索命也不是每时每刻啊。”
“你他妈说谁厉鬼呢——”
“厉鬼好歹白天不能出没,你比厉鬼厉害。”
“……”
于是乎,驰豫跟江隽又在街头美美来了一架,各自带着伤分道扬镳。
陈纯在后厨忙了一下午,下班临走前,餐厅老板的混血女儿萨沙忽然红着脸站到他面前,用蹩脚的中文问:“陈纯,要一起去散步吗?”
陈悯在门口目睹了这一幕,明白萨沙多半是对陈纯芳心暗许,了然一笑,朝陈纯挥挥手:“你陪小姑娘散散心,我先回家了。”
“哦……好。”陈纯转头直愣愣问萨沙,“隔壁街有家奶茶店双杯半价,我哥不爱喝奶茶,咱俩一起去薅羊毛?”
萨沙害羞:“这么晚喝奶茶会不会发胖。”
“肯定会啊,想啥呢,先喝了再说。”陈纯拍拍电瓶车后座,“上车,哥带你感受速度与激情。”
萨沙:“……”
看在陈纯那张清秀帅哥的脸上,萨沙还是坐上了陈纯寒酸的小电驴。一路上陈纯像个话唠喋喋不休:“你没机会去华国,华国的奶茶业才叫丰富,保你喝成巨人观,有机会一定要来华国,我请你喝遍商业街。”
萨沙摇头:“我怕发胖。”
“怕啥,能吃是福啊。”陈纯笑呵呵递给萨沙一盘铁板烧,“来,尽管吃,我请客。”
于是,萨沙原本计划好的表白夜变成了美食夜,眼看陈纯带着自己毁掉了自己长达半年的节食计划。她欲哭无泪:“我求你了,别带我吃了,我真的停不下来。”
陈纯刚端来一盘汉堡,一听这话,面色犹豫:“那我一个人吃了。”
萨沙抹了抹眼泪,伸手抓起一个汉堡:“那不行。”
陈纯开怀大笑:“我看你每天只吃沙拉,瘦的都快皮包骨了,还以为你厌食呢!”
“你懂什么,瘦才漂亮嘛。”萨沙放松下来,没了对暗恋的人的那种拘谨感,捧着汉堡吃得不亦乐乎。
“谁规定的,太瘦都不健康了。”陈纯嘟嘟囔囔。
“不健康就不健康……我要漂亮……”萨沙一边抗拒一边吃汉堡,“不行,我真的不能再吃了呜呜呜。”
“哈哈哈哈。”陈纯笑得更大声了。
萨沙红着脸:“笑什么?”
陈纯不好意思摸摸头:“觉得你有点可爱……”
“真的吗?”萨沙葡萄一样的眼睛眨巴眨巴。
陈纯很久没谈恋爱,根本招架不住像萨沙这样又可爱又活泼的女孩子攻势,于是点点头,认真的说:“你就是很可爱,不论胖还是瘦都很可爱啊。”
“天呐!”萨沙不敢置信的捂住脸,“所以你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陈纯低头红着脸,牛仔裤差点被他抠成破洞裤。
“可能比一点点多一点……”
说完这话,陈纯不好意思地跑远:“我去买可乐,你等我。”
“好……”
萨沙被陈纯的话惹得耳红心跳,感觉今晚表白一定会成功,她正高兴的时候,忽然被身后一个男人撞了一下,手里的汉堡掉到了地上,她尖叫一声:“哦,no!”
她正准备捡起汉堡,下一秒,一只皮鞋将汉堡踢飞,萨沙愤怒的抬头,对上一张轻佻英俊的男人脸庞,男人看到她之后,饶有兴趣的抬起她脸颊:“漂亮的小姐,有机会认识一下吗?”
萨沙拍开他的手,骂他:“你siam啊!赔我的汉堡!”
“啊…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语气慵懒,伸手要打她,萨沙瞪大眼睛,大概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居然这么胆大妄为。”
“你什么人!怎么还打人!”陈纯端着两杯可乐过来,一把拉开萨沙,瞪着背对他的男人。
“我?”
男人缓缓转身,嘴上还挂着戏谑的笑容,在看到陈纯的刹那,他瞳孔急剧收缩,随即笑意愈甚,“陈纯?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我们又见面了。”
陈纯手里的可乐打翻在地,他不可置信退后一步:“你……你不是死了吗?”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温景泽拍拍手,他身边的两名保镖一拥而上,围住陈纯和萨沙。
“带走。”
“艹!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又绑架我!你不要脸,我要告儿你哥抽死你!”
萨沙被眼前的一切吓傻了:“怎么回事?”
陈纯奋力挣扎:“放开萨沙!你个王八蛋!有什么冲我来!”
温景泽掏了掏耳朵:“吵死了,塞住他的嘴。”
说着,温景泽又朝萨沙绅士一笑:“小姐,要去我家做客吗?”
萨沙惊恐的摇头,下一秒,两人头上都被罩上布袋,丢进了汽车后座。车辆呼啸远去,留下地上没吃完的汉堡和打翻的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