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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回乡 次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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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窗外灿烂的阳光洒进房间，海鸥从云层中穿梭，在窗台前偷吃露天吧台上剩下的薯条。温暖的日光如薄纱一样轻柔的洒在陈悯裸露的手臂上，温暖又舒适，片刻后，他从这种静谧中睁开眼，又是一个崭新的清晨。
由于驰豫昨晚突发狂犬病，跟狗一样粘人，拉着他胡闹了一晚，否则他也不会睡到太阳当空照。陈悯叹了口气，艰难起身，熟睡中的驰豫重重压在他身上，察觉到他的动作，敏感的睁开眼：“你要去哪里？”
陈悯没好气：“去偷情。”
“那不行，只能跟我偷！”驰豫说着大清早又要来亲他。
陈悯发作了：“你差不多行了！”
“就不——我可是你的正经相好！”驰豫一把拽住陈悯离开的手臂。
“你——”陈悯一句脏话差点脱口而出。
“叮咚！”
门铃忽然响起，驰豫不满的抬头：“大早上谁啊。”
陈悯怼他：“我报警来抓流氓。”
“哟，大清早你还请观众围观咱俩，多不好意思。”驰豫一边嘴欠一边去开门，打开门后，他视线足足低了好几个身位才看清眼前的不速之客——原来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小豆丁，再细一看，小豆丁怀里还揣着一只鼓鼓囊囊的毛茸茸物体，看不清是猫还是什么动物。
驰豫扶着门框奇了：“陈悯，还真有孩子找上门来了？”
陈悯套好衣服走来：“你的私生子吗？”
“你怎么总是以最恶劣的眼光揣测我——”驰豫将小孩展示给陈悯看，“这是个小老外，跟我没一毛钱关系！”
陈悯打量了眼怯生生注视他们的小孩：“应该是走丢了，要报警吗？”
“我问问。”
驰豫刚蹲下来跟小孩打了声招呼，没成想下一秒，小孩忽然哭了起来，驰豫这辈子没被这么碰瓷过，两手一摊，看向陈悯：“我什么都没干啊！”
“还是我问吧。”
陈悯用英语问：“小朋友，你是和家人走丢了吗？”
“没有……”小男孩抽噎着把包在衣服里的小动物掏出来，这下两人才看清，原来那毛茸茸的动物居然是一只浅褐色的垂耳兔。
小男孩继续说：“我叫杰瑞，它是明妮，妈妈不许我养它，让我将它送回发现它的公园里，我想……我想给它找个主人，你们愿意收留它吗？”
原来是这个叫杰瑞的小男孩在公园捡到了一只被遗弃的宠物兔，想带回家结果被洁癖的妈妈制裁了，勒令他将兔子放回原处自生自灭。
驰豫不喜欢小动物，抱着胳膊拒绝：“小弟，我们不是米国人，过两天就要回自己国家了，没空养兔子。”
杰瑞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啊眨，他看向比较好说话的陈悯：“先生，请帮帮明妮。”说着他将兔子举起来，怼到陈悯面前，“明妮很乖，而且非常可爱！”
陈悯有些头疼，他和驰豫都很忙，实在没时间照顾一只兔子吃喝拉撒，尤其是驰豫特别不喜欢小动物，明妮来他家真是生死难料。
“哪里乖，哪里可爱？”驰豫有点嫌弃，“倒是有点肥美，不想让我吃了它就赶紧把它带走！”
“哇——”杰瑞号啕大哭，抱着兔子撕心裂肺，“不要吃明妮呜呜呜！”
“驰豫，你是不是有毛病？”陈悯忍无可忍，将驰豫推回屋内，“从现在开始，把嘴闭上，一个字也不许说。”
驰豫敢怒不敢言，冷哼了一声。
驰豫见男孩哭的可怜，硬着头皮点点头：“把明妮交给我吧，就算我们离开这里，我也会定期寄给你明妮的照片。”
“真的吗？”杰瑞破涕而笑，把明妮送到陈悯手中，高兴的扑到陈悯怀里，“谢谢你，先生！上帝会保佑你的！”
说着杰瑞郑重其事用超绝小学生字体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地址，期待的看着陈悯：“叔叔，一定要给我寄明妮的照片哦。”
陈悯摸了摸怀里的兔子，手感软绵，他忍不住笑了笑：“当然，我不会忘记你。”
“您真是一个大好人！”杰瑞高兴的跳起来，在陈悯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驰豫见状又冷哼了一声。
陈悯从厨房里打包了几袋零食送给杰瑞：“在我们离开之前，你可以来看望明妮，当然要征求妈妈同意。”
杰瑞疯狂点头：“嗯嗯！”
“你妈妈应该在家等你，我让这位叔叔送你回家好吗？”陈悯问。
杰瑞很怕这个脾气和脸一样臭的怪叔叔，把头摇成拨浪鼓。
陈悯没办法，只能把兔子送进驰豫怀里，驰豫立马应激炸毛：“干什么？”
“我送他回家，你帮我照看明妮。”陈悯牵着杰瑞的手往外走，“如果我回来看见它掉了一根兔毛的话，我会考虑请你在客厅睡两天。”
“我去……”驰豫跟巴掌大的萌物面面相觑，属于是遇上了究极挑战。
杰瑞的家离驰豫的别墅很近，穿过两条街道，就找到了一栋漂亮的小洋楼。陈悯问杰瑞，为什么会跑来另一条街把明妮送给他们。杰瑞十分自豪：“因为妈妈说住别墅的人很有钱，我要给明妮找个好人家。”
陈悯笑笑：“你很聪明，不过小孩子一个人不可以在街上乱跑。”
“为什么？”杰瑞像个十万个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坏人。”
“比丢掉明妮的人还坏吗？”
“是啊，比他们还坏千倍万倍。”
杰瑞撇嘴：“和刚才的坏叔叔一样坏吗？”
陈悯忍俊不禁：“他不是坏人，他只是脾气差，嘴巴毒，我给你的零食还是他去买的哦。”
杰瑞吐了吐舌头，没说话。
聊天的空档，杰瑞的家已经到门口了，一名白人女性焦急地张望路口，看到陈悯和杰瑞，她皱起的眉松懈下来，责怪的迎上前：“杰瑞，你跑去哪里了！”
杰瑞低下头没说话，陈悯帮他打圆场：“这位勇敢的小男子汉去给他的小兔子找监护人了。”
“天呐！他一定麻烦您了！”白人女性捂住嘴巴，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先生，这孩子被我惯坏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帮他照顾那只可爱的小兔子吗？我有点动物毛发过敏，实在受不了家里有小动物。”
“当然，您客气。”陈悯将杰瑞交到他母亲手中，“既然杰瑞已经回家了，我就先告辞了。”
杰瑞母亲十分热情：“请您来家里坐坐。”
陈悯婉拒了：“……家中有人在等我。”
杰瑞母亲莞尔一笑：“哦，是先生您的爱人？”
杰瑞插话：“是凶巴巴的大叔。”
“哦，这孩子真是……”
陈悯摸摸杰瑞金灿灿的脑袋，十分幽默：“夫人和杰瑞的话都正确——我不叨扰两位，祝您和杰瑞生活愉快！”
“您也是！祝您和爱人生活愉快！”
“叔叔再见！”杰瑞站在母亲身边远远招手。
等陈悯悠闲地走回家中，驰豫崩溃的叫骂隔着玄关都能听见：“卧槽，别拉了，一只兔子怎么能拉这么多屎？你是造粪机吗？”
“和明妮相处的好吗？”陈悯慢悠悠开口。
“简直完蛋！”驰豫将肥美的兔子拎进纸箱内，捏住鼻子清理兔子粪便，“那小子家在哪里，我给他丢回去！”
“他妈毛发过敏，确实养不了宠物兔。”
“我对所有动物过敏，我也养不了！”驰豫不乐意。
“我来养就行。”
陈悯从驰豫手中接过纸盒，将来的路上买到的宠物用品一股脑用在明妮身上，满足的看着小兔子缩在笼子里吃草棒。
驰豫看的满头问号：“你居然真的喜欢这只肥兔子？”
“我小时候生病，我妈经常给我唱小兔子乖乖这首歌，所以我就一直想养只兔子玩，可惜，后来还没来得及养，他们就出事了。”陈悯抚摸着明妮柔软的毛发，没想到小时侯的愿望阴差阳错竟然实现了。
见陈悯对明妮十分喜爱，驰豫认命的给它铲屎：“……早知道你喜欢，我保准给你送一窝。”
“……你又不喜欢动物。”
“你喜欢我就喜欢，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爱屋及乌。”驰豫蹲到笼子面前，“其实细细一看，这只肥美的兔子还是有一点俊俏的，随我。”说着他把手伸进笼子里，明妮正在吃草料，见有人伸手，张嘴就咬了上去。
“嘿！小兔崽子！”驰豫收回被咬的手指。
“没事吧？”陈悯紧张的看着他的手，“有没有流血？”
“我要说流血了，你要把这小兔崽子送走吗？”驰豫不给他看伤口，眯着眼问。
陈悯有点可惜的看着明妮：“沈枚她应该会喜欢宠物兔……”
驰豫受不了陈悯落寞的眼神，立马把手给他看：“它一个小兔子能咬多重，没出血，一点事没有，我们好好养着它，再给它配个伴儿，给它舒舒服服安详兔生好不好？”
陈悯莞尔：“你不介意就行。”
驰豫哪敢介意，现在陈悯对他说的每句话他都恨不得当圣旨完成，别说养只兔子，就是养只老虎他也干得，只要陈悯开口，只要他能做到。
之后几天内，杰瑞打着来看明妮的借口，天天来找陈悯玩耍，来的时候不忘带着他妈妈精心烤制的曲奇饼干。驰豫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一大一小围着只兔子拍来拍去。
杰瑞抱着明妮幸福的快昏过去了，当即表示：“陈叔叔，你可以当我的第二个爸爸吗？”
不等陈悯开口，驰豫一把捏住杰瑞的脸：“好啊，这几天你和这只肥兔子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还要撬墙根？你陈叔叔是我的老婆，你知不知道？”
杰瑞哪里听得懂这么多高难度单词，傻傻的摇头：“不要，我要和陈叔叔一起，陈叔叔可不可以和明妮留在米国？”
看着杰瑞期待的目光，陈悯无奈的摸摸他的脑袋：“抱歉，以后我来米国会来看你的。”
杰瑞撇嘴，“你们大人总是这样骗我，其实根本就没有以后了，很快你和怪叔叔就会忘了我。”
面对小孩子直白的话，陈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驰豫倒是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个电话手表，套在了杰瑞胳膊上，漫不经心说：“卫星电话，我俩回国后你可以联系我们，一天只准打三个以内的电话，这里有说明书，你文盲看不懂，那就让你妈领着你多研究研究。”
“天呐！谢谢怪叔叔！”杰瑞稀奇的捧着珍贵的玩具。
陈悯似乎也没想到驰豫会对一个陌生的小孩这么上心。
察觉到陈悯的目光，驰豫拿手指刮了下他鼻子：“谁让你喜欢这个小老外，以后你在意的人和事，我都会帮你留住。”
陈悯张了张嘴，忽然有点说不出话来。放在以前，他死也不会想到，向来我行我素的驰豫，也会有替别人考虑的一天。
一周后，驰豫伤势治疗告一段落，他带着陈悯返回故国。临走前，杰瑞依依不舍的抱着小兔子明妮：“叔叔，我们还会再见吗？”
海风卷起陈悯额前碎发，他温柔的摸了摸男孩脸颊：“全世界的水都流向同一条河流，我们一定能再见面。”
陈悯看着孩子，驰豫则看着陈悯。这段时间，他和陈悯远离故国，远离故人，在异国他乡过着静谧的生活。他看着陈悯总是忧郁的神色慢慢松懈，变成他从未见过的从容恬静。而他也在这种宁静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这才清晰的认知到，他是如此依赖着陈悯，只要有陈悯在，他的一颗心都是漫溢的。在这段关系中，陈悯看似是依靠别人的那一个，其实他才是索取的一方。
回国的飞机上，驰豫忍不住问：“陈悯，你怎么会喜欢我？”
陈悯心平气和：“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驰豫有点患得患失：“呃……随便问问，你之前不是说江隽比我好千倍万倍嘛……”
陈悯叹气：“喜欢这东西又不是看谁好就去喜欢。”
驰豫不依不挠：“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我脾气大，对你态度不好，还骗了你好几次，陈悯，你为什么还喜欢我？”
陈悯：“……”
“你是来找茬的吗？”
驰豫摇头：“我认真问你的。”
陈悯歪头想了想：“你这样一问，我反而觉得自己有受虐倾向，非要有解释的话，只能说你是我的孽缘，不论我怎么逃，都没办法避开和你相遇。与其和命运争个头破血流，我不如随波逐流，反正更糟的事我都经历过，总不会有比你在一起还糟糕的事情出现。”
驰豫又问：“那我和江隽掉河里，你救谁？”
陈悯笑：“我又不会游泳。”
“我不管，你到底救谁？”驰豫很执着于跟江隽雄竞。
“救你吧。”
驰豫兴高采烈：“哎呦，真的假的，宝贝我爱你！”
于是乎，驰豫一下飞机就把刚才的录音发给了江隽。江隽秒回：“他逗你玩的，谁问他救谁。”
这回答让驰豫坐立难安，他又问陈悯：“宝贝儿，如果是别人问刚才那个问题你怎么回答？”
陈悯毫不犹豫：“谁问我救谁。”
驰豫：“……”
江隽这个王八蛋！凭什么这么了解陈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