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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41 “这么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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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一点点把自己的手从那只手心里抽出来。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锯在苏挽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她清楚阮沅在玩她,或许连“玩”都算不上,只是需要,只是方便,只是一个随叫随到的,不用解释的身体。
可她更清楚自己爱她,爱到明知是刀还伸手去接,爱到甘愿把自己放在砧板上。
“所以你千里迢迢来找我,是终于耐不住寂寞了?”苏挽盯着她,眼眶泛红。
恨她,恨得咬牙切齿。
恨她说“我不喜欢女生”的时候连头也不回,恨她冷血无情,不看她一眼,恨她把自己的真心踩在脚底下,还能若无其事地说“再见”。
更恨自己没用,恨她恨到骨头里,可每天晚上还是想和她上床。
苏挽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主人踢开又召回的狗。
以至于后来做的每一次,阮沅在深夜敲她的门,她都告诉自己要拒绝。
门开了,阮沅站在走廊里,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
苏挽所有防线土崩瓦解。
她把阮沅拽进来,用比上一次更狠的力道,用比昨天更破碎的声音,在那个永远不会回应她的人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问:你喜欢我吗?你爱我吗?你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喜欢过我?
阮沅闭着眼睛,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窝里。
她的嘴唇贴着苏挽额角的旧疤,轻轻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把苏挽抱得更紧了一点,喉咙里滚过一阵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叹息。
阮沅的嘴唇动了一下,她想说不是,不是的.....
我看你上电视了,你说在等一个人回家,我哭了,我站在广场上淋着雨哭了很久。
我来霖城不是为了跟你上床,是因为我想你,我想你想得受不了了。
我在霖城的地铁站里坐了一整夜,想去找你,又不敢。
我这两年每天晚上都梦见你,梦见你在邕州的公交站台上握着我的手,梦见你在南湖边被橘子酸得皱眉,梦见你坐五个小时高铁来找我,梦你身上穿着我的T恤。
梦见你在那个早晨说“你穿我的衬衫很好看”。
我把你送的那条手链戴了两年,我从来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但阮沅什么都没说,她站在那里,把所有的话吞回去。
吞进那个她从小就学会的,沉默的胃里。
苏挽看着她,眼眶红透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被挣脱的那只手。手指还保持着攥握的姿势,但掌心里已经空了。
眼泪在这时候掉下来,没有任何征兆,她没有别过脸去藏,任意眼泪一滴接一滴砸下来。
阮沅轻声说:“苏苏。”
这个称呼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苏挽胸腔最软的地方。
“你叫我什么。”她盯着阮沅。
“苏苏……”
“你用什么身份来叫我。”苏挽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有她一贯的凌厉,但尾音在发抖,“炮友?还是……前任?”
阮沅的眼睫垂下去,半晌才开口:“……对不起,我……”
“我不要听对不起。”苏挽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
阮沅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她把门打开。
风吹得纱窗轻轻晃动。
“凭什么。”苏挽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哑着嗓子问,“你凭什么说走就走、说来就来?你把我当什么?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我永远在原地等候,看着你走,又看着你来。阮沅,你到底有没有心,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难道我对你的好,你从来都没有动过心吗?”苏挽声音颤抖,“你告诉我,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
阮沅僵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她喉咙里堵着一团火,烧得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听见苏挽在抽泣的声音,那个声音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扎进她的脊椎,扎进她以为这两年已经足够坚硬的心里。
她想去擦掉苏挽的眼泪,想抱着她,对她说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好。我妈妈欠了高利贷去坐牢了,我被追债的人堵在出租屋门口。你太好了,是我爱你,爱你爱到觉得自己不配。
“……没有。”阮沅听见自己说,声音很冷,很淡。
苏挽的抽泣停了一瞬,她往前迈了一步。
阮沅的脸被扳起来,苏挽看见她的眼眶也是红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血印。
她明明也在发抖,明明也在忍。可她的眼神却那么决绝,像一个已经在心里演练了一百遍这场对峙,现在只不过是在按着剧本念台词。
“骗子。”苏挽说。
阮沅看着苏挽此刻的脆弱,她想起这个女人曾经是什么样子:骄傲,热烈,张扬,从不低头。
现在她站在自己眼前,光着脚,红着眼,问一个她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苏挽的目光往下落,落在阮沅的手腕上。
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阮沅的手腕上折出一道很细的亮线。
那条银色的链子,坠子是一颗很小的星星。
苏挽伸手握住了阮沅的手腕,拇指按在那颗星星上:“这是我送你的东西,你为什么不扔。”
阮沅低头看着那颗星星,星星被苏挽的拇指遮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晨光里亮着微弱的光。
“忘了。”她轻声说。
苏挽把她的手握得很紧:“你说谎。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不看人。”
阮沅把视线从星星上移开,对上苏挽的眼睛。
苏挽的眼睛里那层红色的边缘再次决堤了,眼泪从眼眶里滚下来,一颗一颗地落在两人的手上。
她没有擦眼泪,因为从来没有人让她哭过。
阮沅忍不住伸手,把苏挽脸上眼泪轻轻拂去。
“阮沅,当初为什么走。”苏挽说。
阮沅眼睛里的水光晃了一下,但她的脸上终究没有淌下半滴泪。
她看向别处,侧脸的线条绷着,像是在咽下某种涌到喉咙口的咸涩。
“我们……差距太大,”她别过脸去看窗外,“不合适。”
苏挽冷笑了一声,眼泪还挂在脸上,但那层面具已经被她撕下来了。露出来的是那个在谈判桌上从不退让的,在董事会上寸土不让的苏总。
“合不合适,我说了算,”她压低声音,低头看她,“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阮沅被她逼得想往后退,可苏挽的手死死箍着她的腰,让她半点动弹不得。
阮沅只好偏过头,不看苏挽的眼睛,但说出来的话依旧固执:“我们不合适。”
苏挽追问:“哪里不合适。”
阮沅咬着牙不开口。
苏挽就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但更固执:“阮沅,哪里不合适。”
“我们不般配。”阮沅说。
苏挽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在剧烈地起伏。
“哪里不般配。”她的眼眶红着,但语气里那股与生俱来的骄傲无论如何都不肯让步。
苏挽抓着阮沅的手,那只手冰凉僵硬,被她握在掌心里一动也不动。
她死死盯着阮沅的眼睛,那目光分明在说:你还有什么理由,你还有什么借口,你还有什么能推开我的、能伤到我的,你通通说出来。
阮沅能感受面前是苏挽滚烫的、不服输的、不让她逃走的目光。
她几乎要崩溃了,可她不能。
她想还在牢里坐着的林起燃,想起法院那条失信名单的通知,想起许艺搂着苏挽亲吻的画面,想起自己蹲在凌晨无人街道上嚎哭的那个雪夜。
她不能拖累她,她的一身烂债自己来还。她不能软弱,不能心软。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苏挽这样的人,值得一个没有负担的、配得上她的、和她一样可以在阳光里体面行走的爱人。
而那个人不是她,永远不可能是她。
阮沅咬了咬牙,将那句压在心里许多年、反复咀嚼过千百遍的话终于说出口:“我的人生有很多事情需要去解决,或许对你来说微不足道,但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在生存,你在生活,这就是我们的区别。我们不合适,苏挽。”
她忍了太久,这一次话到嘴边发出来竟是嘶哑的,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里刮擦而出。
她看着苏挽的眼睛,脸上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道缝,可她不能停:“我不喜欢太浓烈的感情,爱情对我来说没有那么重要。你应该去找一个和你一样享受爱情,热烈地回应你的人。而我不是。”
苏挽听完这段话,没有立刻说话。
她站在原地,攥着阮沅的手慢慢地松开了,然后又攥紧,又松开。像是不知道是应该放她走,还是应该把她拽回怀里。
最后她抓着阮沅的手,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她们的手上。
“那你利用我,”她哽咽着,声音碎得不像样子,“你可以利用我。你可以用我的钱,利用我的爱。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你全都拿走。哪怕你不爱我也行,哪怕你最后离开我也行……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试一试?让我爱你?”
阮沅站在她面前,她的手被苏挽握着,星星抵在两个人的掌心之间。
那颗星星被体温焐热了,阮沅看着苏挽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在晨光下泛着碎裂的光。
她张了张嘴,差一点,差一点就答应了。
想说好,想说我爱你,我从来没有不爱你。想说你不用求我,该求的人是我。
但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苏,如果我的出现带给你的不是礼物,如果我能给你的只有负担。那我离开,我不想让你痛苦,我不想看你,爱我爱得那么辛苦。
阮沅闭上眼睛,硬生生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苏挽。”阮沅叫了她的名字。
苏挽等着。
“要不,”阮沅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清晰得残忍,“我给你钱?”
苏挽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她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停了,仿佛整个人被瞬间击穿。
她松开了阮沅的手,后退了一步:“……你走。”
“……你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忘了我吧。”阮沅把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苏挽站在关上的卧室门后面,脑子是空白的。阮沅说的那句话,还一直回响在她耳边——“要不,我给你钱?”。
这话像在结一笔账,像她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在阮沅那里,是一笔可以用钱结清的账。
苏挽被人用“我给你钱”这句话回应过吗?大概从来没有。她从来没有这么被羞辱过,还是自己上赶着的。
她甚至笑了一下,在笑自己。
她苏挽,这辈子要什么有什么,可她刚才求人爱她,像乞丐一样求,然后对方说,要不我给你钱吧,像打发叫花子一样。
苏挽走回床边,坐下来,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个被拔了电源的机器人。
苏挽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伤心,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冰冷。
*
中午,苏挽照常去上班。
她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化了比平时浓一点的妆,遮住了哭过之后眼下的青黑。
走进公司的时候前台跟她打招呼,她点了头,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可电梯门关上之后,镜面里倒映出来的那张脸不属于苏总,也不属于苏挽。
那是一个没有表情的人。
沉珂在她办公室门口拦住她:“今天下午的会要不要推迟,你看上去不太好。”
苏挽冷冷说:“不用。”
说完没看沉珂一眼,绕过她走进去,关上门。
会议照常开。
苏挽坐在主位上听汇报,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过,语气和平时一样冷,条理清晰,用词精准,该驳回的驳回,该追问的追问。
可所有人都觉得哪里不对,财务总监汇报的时候,她有将近十秒钟没有动,也没有眨眼,就那么盯着投影屏幕上的一组数字,像是透过那组数字在看别的东西。
财务总监小心翼翼叫了一声:“苏总?”
苏挽才收回目光,说了声:“继续。”
会议结束后,苏挽把所有人都赶出了办公室,说自己要审下个季度的预算。
门关上的时候,她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终于允许自己的表情垮下来。
她拉开了办公桌最下面一层抽屉,里面放着一份装订整齐的资料。封面没有标题,只有一行日期。是两年前,阮沅离开之后,她让沉珂查的。
那天沉珂开车带她散心,那时候她想的是,她得知道阮沅离开她过得怎么样,如果过得不好,她得帮她把路铺好。
“不是查她现在在哪,查她以前。查她老家,查她家里的事。”苏挽坐在车里说。
沉珂沉默了几秒:“你确定?”
“我什么都不知道。”苏挽说。
车窗玻璃上映着她的脸,瘦削、疲惫、眼睛里却有一点微弱的光:“关于她,我什么都不知道。”
调查结果很快到了苏挽手上,她坐在办公桌前拆开看。她已经重新开始上班了,虽然那时沉珂说她只是在“坐着”。
苏挽拆开那个牛皮纸信封,把里面的照片和文件倒出来。
阮沅,潇湘人。父亲在她幼年出轨离开,留下她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有躁狂症,积蓄被人骗光之后,开始沉迷赌博,工作换了一份又一份,没有一份做满两个月。
阮沅从初中开始住校,生活费是自己寒暑假打工挣的。她母亲偶尔会出现在学校门口,不是来看她,是来要钱。邻居说,那个女娃子可怜的嘞,她妈生下来就是克她的。
档案里夹着一张照片,是阮沅高中时候的,穿着校服站在学校门口,齐肩发,齐刘海,脸比现在瘦,眼睛看着镜头,没有笑。
苏挽把那张照片拿起来,照片很旧了,泛着黄。
她从前问过阮沅,为什么没有照片,都没看过你拍照。阮沅只是笑笑说,我不上镜,拍照不好看。
旧照片里的阮沅,校服袖口有一点脱线,她的眼神和现在一模一样,平静,冷淡,像一杯温度刚好的水。
苏挽把照片贴在心口上,在办公桌后面坐了很久。
之后她接到电话,那头说阮沅在邕州一家快销店上班,每个月往老家的一个账户打钱,应该是还债。租的房子在老城区,小区单间。
每天早上七点半出门,晚上九点半下班。没有社交账号的动态更新,没有新的信用卡开卡记录,没有就医记录。
苏挽那天挂了电话,她打开电脑,查了从霖城到邕州的高铁时刻表——五个半小时。
她看着那个数字,想起自己去邕州找阮沅,阮沅说“你来干什么”,她说“找你”。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去追一个人。现在她知道,她是去回一个人身边。
从那天起,她在心里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我的爱人迷路了,我要牵引她回家。
连接霖城与邕州的那条高速铁路,是近年最轰动的工程。
从立项到动工,从资金到调度,全是苏挽以私人名义牵头注资、一手促成。旁人只当是商业布局、战略投资。纷纷赞她眼光长远,布局民生,是商界难得的仁厚之人。
只有苏挽自己清楚,她修这千里铁轨,铺这穿山隧道,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宏图伟业。不过是因为霖城到邕州山高路远,回家一趟太过颠簸。
她要的,只是一条能让阮沅安稳回家的路。
于是便倾尽心力,为她铺就一条最快、最稳、最安全的归途。
从此山不再高,路不再长,
她的心上人,归家只需半响。
阮阮,我修这一路高铁,不过是想让你回家时少点风霜。这条路,你走过,我也走过,如果你回来,这条路会带你回家。
别忘记我,我在等你回家。
这份资料一直放在办公室上锁的抽屉里。和公司公章、几张不用的信用卡放在一起。
苏挽此刻又拿了出来,她盯着那沓纸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拿起来,翻开。
第一页是阮沅的基本资料,第二页是她的家庭情况:母亲林起燃,无业,有多次借贷记录。第三页是一份法院的公示记录,上面印着一行字“林起燃因借贷纠纷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其女阮沅负有部分连带清偿责任。”
落款日期:五年前,她向阮沅告白的那天。
苏挽继续往下翻,后面还夹着一张照片,是沉珂的人拍的。照片上是阮沅在浦东机场和一个女人拥抱的身影。
苏挽用手指覆上那张照片,覆上那个她们拥抱的瞬间。
是温晚,她查过,上海温氏酒店集团唯一继承人。
她看着她们拥抱的照片,看着照片上阮沅的笑容,忽然觉得胸口被人用钝器砸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跪在满屋子灯串底下给阮沅戴戒指的时候,阮沅的表情不是这样的,她不开心,她没有笑。
她想起阮沅跟她说分手时候,说“我们不合适”,想起她之前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那时确实不懂,她不懂她在生存,在还债,在被家庭的阴影追着跑。
而她苏挽,在生活,在享乐,在订七十万的钻戒,在挂满屋子的气球,在抱怨阮沅为什么不回她的消息。
她凭什么要被阮沅爱,她连阮沅在过什么样的日子都不知道。
苏挽把资料合上,慢慢放进抽屉里,她趴在办公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用力地抖,但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后来那几天,公司里的人都在私下议论苏总好像变了。她不再像前几周那样冷得像一把刀,而是开始发呆。
开会的时候发呆,签字的时候发呆,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梧桐树发呆。
下班之后,苏挽不再最后一个走,也不再一个人去喝酒。
她回家,一个人坐在那间空荡荡的大平层里,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对着静音了的电视屏幕,坐很久。
她在想,阮沅那天晚上,一个人从那扇门走出去之后,走到了哪里,有没有人给她一件衣服,有没有人给她擦眼泪,告诉她不要哭。
她在想,自己跪在地上给她戴戒指的时候,阮沅心里在想什么。
她在想,那个被列在失信名单上的法院通知,是在什么时候发到她手机上的。
是不是她挂满气球的那天?是不是她跪在灯串底下的时候,是不是她在说“我有重要的话跟你说”的同时,阮沅也在看她自己的手机,在看那句“你已被限制乘坐飞机、高铁”。
苏挽这辈子从没有体会过这种感受。
此刻满腔充斥的已经不再是委屈,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没的痛苦愧疚。
她欠阮沅,可阮沅不要她还。
那时没有追去上海,是因为尊重阮沅的一切选择。可现在她要是不追上去,她就不是苏挽。
晚上。
沉珂被苏挽叫来喝酒,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苏挽已经喝了好几罐,眼眶是红的,没哭。
沉珂坐到她对面,自己开了一罐啤酒,喝了一口,等她说话。
苏挽盯着茶几上的易拉罐,沉默了好久,然后开口:“我活到三十岁,从来不知道,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事,是什么感觉。”
她喝了一口酒,继续说:“我知道自己不是救世主,她也不需要我的怜悯和救赎。她很坚强,很勇敢,很聪明。她不需要我去弥补,可是我怕……她不再需要我了。我怕她再长几岁,扛的东西再多,心里会更加确定,爱不是她人生里的必需品,她现在就已经不需要了,可等有一天,她真的连头也不回了,我该怎么办?到那时,我就再也找不回她了……”
说完,苏挽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眼睛看沉珂:“我是真的喜欢她。”
苏挽放下啤酒罐,声音很低:“这么多年,我还是只喜欢她。”
沉珂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完,把空罐子放在茶几上。
她没看苏挽,只是拿起沙发上自己的外套站起来,在苏挽身侧顿了一下。
“那就去吧,”沉珂说,“山不就我,我去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