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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林之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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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燕填志愿的时候没有问林闻韶意见,反而是林闻韶问他选了什么专业。
“机械工程。”他回答,“是H大的。”
H大可是他一直都想去读的大学。
林闻韶笑了笑,说:“H大……挺远的,你只有寒暑假才会回来吧?”
林之燕心里突然感到很慌张。
林闻韶继续说:“你在大学就见不到我了。”
是这样,因为两人根本不能用手机或者其他任何设备交流。
林之燕突然后悔了。
“但其实我一直都在你身边的。”林闻韶语气平和,拿起手边的杯子,搅了搅里面冒着热气的咖啡,“毕竟你明白的,我就是你啊。”
漫长的三个月里,林之燕想一直贴在林闻韶身边,但是林闻韶似乎在有意回避他,白天见不到,有时晚上也不回来。
他一回来,林之燕就要拉着他折磨一顿。三十岁的年纪是人体状态的巅峰期,壮年的身体似乎能忍受刚进入成年的人类对自己做任何事。林闻韶一个成年人被高中毕业生欺负到哭出来也没有喊过停。
虽然最可能是他太溺爱林之燕了。
林之燕要离开的前几个夜晚,林闻韶都在房间里,似乎是等他。
但是两人似乎都没有什么话可说。
最后一夜,林之燕说:“我要走了。”
青年亲了亲他:“一路顺风。”顿了顿,接着说:“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他钻进青年的怀里,细细嗅着他身上的气味。
过了好一会,林闻韶突然开口:“我其实一直都在陪着你,你要对我好点。”
“好,我会的。”林之燕全当这是离别前的宽慰。
——
一阵奔波后,林之燕躺在大学宿舍的床上,有点恍惚。他昨天晚上还躺在林闻韶身边,把他抱在怀里……
前所未有的孤独浸没了他,这里没有林闻韶,他像一艘船航行在没有灯塔的海面上,举目尽是黑夜。
他趴在床上偷偷哭了半包纸巾。
大一的课程很多,但还是比高中轻松不少,林之燕也交到了新的朋友。
他依旧很想念林闻韶,他买了林闻韶常用的那款沐浴露,经常洗完澡后趴在床上轻轻嗅着自己的胳膊,不知在胡思乱想什么。
终于熬到寒假,舟车劳顿后林之燕回到家,第一时间冲进房间,想去找林闻韶,想和他倾诉大学里经历过的一切,想告诉他自己有多想他,想亲吻他,想拥抱他……
按下门把,推开房门,房里空无一人。
窗帘紧紧拉着,卧室昏暗,他打开白炽灯,看清了房间。
桌上没有林闻韶的电脑。
他拉开衣柜,衣柜里没有林闻韶的西装。
小羊孤零零地躺在床头,
空气里也没有那股甜香。
没有了。
不见了。
莫名其妙获得的礼物,被悄无声息地收走。
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悲伤压到了林之燕,他坐在地上,哭了出来。
哭够了后,他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我一直在你身边。”
“我就是你啊。”
林之燕重复念着这两句话。
回到家第一个晚上,他睡在他习惯躺的那一侧,但是另一侧没有林闻韶……他在这一侧翻了会儿,又滚到林闻韶喜欢睡的那一边翻来覆去了一阵子——他失眠了。
他忍不住拿起手机和关系比较好的舍友倾诉,毕竟这家伙肯定还没睡:
-兄弟,我现在心里特别难受。
舍友果然很快回复了他:
-怎么了?失恋了?
……
林之燕有时候很好奇,为什么几乎每个人都能准确地猜到他的内心所想呢?
-对啊,失恋了。
-别伤心!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她们都是过眼云烟。无论如何,还是你自己最重要啊!
……
于是林之燕又哭了。
——
不知是时间治愈了伤口还是疼痛麻木了感知,林之燕似乎遗忘了这段往事。
偶尔想起,心口还是会隐隐作痛,就像回想起了个悲伤的故事。
他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他慢慢理解了当时林闻韶为什么犹豫着不愿意辞职。放弃自己用青春和精力耕耘了这么久的事业,的确是一件为难人的事情。
剩下的人生里只有日复一日的工作,虚情假意的应酬,还有父母的催婚……
林之燕感到自己身上的活力被慢慢抽走。
一天他刷牙时,看向镜子,顿时愣住了——镜子里的自己同林闻韶一模一样,沉静,昳丽,但疲惫……
好像啊……
可他哭不出来了。
他再没有谈过恋爱了,因为他对任何人都没有感觉,都怪林闻韶!
哦对了,他没有和林闻韶提分手,所以他再谈恋爱就是脚踏两条船。
想到这里,林之燕为自己找到一个好借口而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的这个思路很像林闻韶。
他用着和林闻韶一样的沐浴露,穿着和林闻韶一样的西装,买了一样的电脑和手机……
这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他就是林闻韶。
三十岁时,因为工作变动,他被调回了家乡,干脆住回了旧房子,他环视着这间有过奇妙经历的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没有任何变化,高中时用的闹钟还在头顶转动,书柜上一排排的书顺序也一模一样,还塞着自己从来没翻阅过的《廊桥遗梦》……
别想了,像个刻舟求剑的傻子。
他把自己的衣服塞进衣柜里,洗漱完毕已经快十二点了,年纪大了身体熬不起夜了。他躺在床上,打算睡觉。
房门突然被打开,林之燕顿时警惕起来,抬头一看,门外走进一个属于少年的影子,身形挺拔,看上去举止有点疲惫……他关上门,飞扑到床上。
然后砸到了自己的身上 ,好痛。
“我靠!”少年吓得大叫一声。
门外妈妈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吵什么呢?林闻韶!”
林闻韶突然明晰了所有的全部,霎时,心跳的声音盖过了世间的一切响动,万事万物都被贬落到不如尘埃的地步——除了怀里的少年。
他把少年紧紧揽进怀里,手心贴上他的唇,朝门外说:“没事,爬出来一只蟑螂,刚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