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陌生的 ...
-
陌生的班级，陌生的教室，陌生的人挤满了四方形的空间，墙上的痕迹也是陌生的，后桌也不是熟人陈阳林。从假期回到课堂难免不适应，林之燕握着笔在新草稿本上划来划去。
想回到房间，贴在林闻韶身上……
等一下，这正常吗？
林之燕思绪停滞了一瞬，草稿本洇开了一小块墨团。
他似乎习惯依赖林闻韶了，暑假学累了就往林闻韶身上贴，像块需要充电才能继续运行的电子设备，而林闻韶是充电宝。
这是雏鸟情结吧？
他给自己找了个解释，提起来的心放下了点。
依赖对自己很好的长辈是正常的吧？
更何况林闻韶的确是一位完美的成年人，而且他自己就是林闻韶啊！
林之燕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幸好开学第一天不怎么讲内容，他稀里糊涂地混了过去。
下晚自习回到家，想着去房间拿点落下的东西，不凑巧的是林闻韶在换衣服，他一开门就看见衬衣从白皙的肩头滑落，露出收束流畅的窄腰，水滴顺着脊柱的凹线滚落，腰身的主人转头露出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一脸惊讶的表情。
“对不起！”愣了阵子他才反应过来，慌乱地道歉，红着脸关上了房门。
妈妈在走廊另一端听见他的话，问：“你和谁说对不起呢？”
因为爸爸妈妈从来不进自己房间，自己屋里的卫生也是自己负责清扫。所以这么久了，家里人也没有察觉自己的房间发生了现有科学无法解释的异常。
妈妈追问道：“偷拿手机了？”
“你听错了，我刚才在背课文。”他一摊手，证明自己的清白，随之钻进浴室洗澡。
浴室的镜子映着自己熟苹果般通红的脸。
不对啊，我慌什么？
林之燕后知后觉。
咱俩都是男的而且他就是我，咱俩身上每一寸咱俩彼此都了解。
我干嘛紧张？
林之燕脑子发懵。
不行，不早了，该洗澡了。
他脱下校服，镜子照着自己劲瘦的身体，学校强制的跑操和偶尔的球类运动使他即使成日久坐也能维持一层薄薄的肌肉。
而林闻韶……身材似乎比上次更好了点，肌肉增加了些，没有那么瘦了，脊柱的凹线和肩胛骨清晰可见，而且还是那么白。扭身时，腰线优美得像艺术品……
然后那张脸，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五官……
他不敢抬头去看镜子了。
平息脑内的想法后，忽然意识到全身的热流正聚在小腹，身下像被塞了一颗炸弹，引线已被点燃。
不行！这样是不对的……
想是这么想的，做是怎么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时间也不早了，明天上课不能打瞌睡啊……
思绪纷乱，缠绵成青年奶油般滑腻洁白的身躯。
世界天旋地转，星月倒转迂回。震颤过后，睁眼看见浴室深色瓷砖上的白色溅痕，醒目又刺眼。
十七岁的林闻韶真的想惨叫出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回床上，然后直挺挺地躺在性/幻想对象身边，僵硬得像具尸体。
“怎么了？”林闻韶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关切道。
那股在往日令人心安的暖甜香气萦绕在身侧，此刻却扰人心神。
他紧紧闭上眼睛，不敢去看三十岁的自己，字句从嘴里含糊地弹出来：“没什么，我好困，睡了，晚安。”
林闻韶道了句晚安，为他关掉了灯。
他做梦了，梦境被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贯穿，他坐在副驾驶上，凑过去亲吻主驾驶上的林闻韶，梦里他分不清那张脸是三十岁还是十七岁……车子还在行驶着，不断冲撞行人和障碍物，外面一直有人敲车玻璃，妈妈、爸爸、陈阳林、闻梓铭，还有他初中时的班主任……
车里的两人对一切充耳不闻，车子冲出混乱的人群，向山崖开去……
闹钟响了。
——
林之燕把自己投入到学习里，又习惯了喘不上气的高中校园生活：六点起床，七点早读，上两节课后跑操后上三节课，午休后上三节课，晚七点后上晚自习直到十点……课本、习题册、练习卷在课桌上累积堆叠，像时间的墓碑。
林之燕试着戒掉依赖心理，不再往林闻韶身上蹭，林闻韶似乎并无察觉，还是同他一样交流。
“我记得一中喜欢在小长假前考试然后假期公布成绩，是吧？”
“嗯，考了，感觉还行。”林之燕吞吞吐吐地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考后感受。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林闻韶揉了揉他的脑袋，林之燕却感到头皮都紧张起来了。
——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林之燕问偶遇到于是同行的陈阳林。
虽然陈阳林没有过恋爱史，但胜在见多识广：“又开始思考了？说吧，上半身喜欢还是下半身喜欢？”
林之燕犹犹豫豫：“……我现在有点无法确定。”
陈阳林补充道：“下半身的话就不用问了，没多久就腻了。”
林之燕一脸认真地转过头注视陈阳林，语气坚定：“上半身喜欢。”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他把视线移向远处，不自在地说：“皮肤白的，漂亮的，聪明又温柔的，比我大的……”完了，林闻韶完全符合自己的审美。
“你觉得喜欢和自己很像的人正常吗？”林之燕盯着身侧玻璃上倒映的模糊影子，出神地问。
“正常啊，我就喜欢。”陈阳林说，“就比如说和我经历相似的人，他会理解我，我也会包容他。”
林之燕脑子里全是林闻韶，随口问：“你经历了啥啊？”
陈阳林垂着眼睛淡淡回答：“没经历什么，就是求个心境相似吧……”
林之燕还在寻思怎么接话，闻梓铭恰好凑过来揽住两人的肩膀：“阳林！闻韶！聊啥呢？要不要去打球？这学校变态，国庆前通知考试成绩，想到就烦！我要去打球快乐一下。”
林之燕松了口气，欣然应允。
正好把精力消耗完，回家不要东想西想了。
把汗水洗净后身上只剩疲惫，林之燕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脑子也不想去思考。
林闻韶也洗完了，回到卧室，身上带着暖甜的香气，像钩子一样，勾着房里另一个人的思绪。
林之燕终于忍不住问：“哥，你身上什么味道这么好闻？是沐浴露吗？”
“对，是我对象喜欢用的沐浴露。”林之燕脸上的笑淡淡的，但很晃眼。
林之燕心里有点奇怪的难受：“是吗？什么沐浴露？可以告诉我吗？”
林闻韶说了个外国牌子。
林之燕继续问：“什么香气呢？很好闻……”
“嗯，是沉香和……”林闻韶延长了停顿。
林之燕心头莫名有点痒：“和什么？”
林闻韶语气轻柔：“和水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