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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生日 毕竟,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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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餐厅是一家环境优美的西餐厅,棕色木质装修,昏暗的灯光把氛围感拉满。就是过于火爆,不太好停车。
秦煦在停车场绕了很久才找到一个车位。他停好车,踩着音乐的节拍推门进去,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进了包厢。
“迟到了,罚酒!”赵安乔把三杯倒好的酒推到秦煦面前,“快喝!”
“快快,干了!”刘晨弈附和。
秦煦在赵安乔对面坐下,把挎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虚虚抱起双手作揖:“女侠饶命,今天真喝不了。”
“女侠可以报销你的代驾费用。”赵安乔豪迈表示,“但酒必须喝。”
秦煦卷起衬衣的衣袖,缠着纱布的手肘跳入赵安乔眼中:“小弟手残了,您就大发慈悲,饶我一命吧。”
“这怎么弄的?”赵安乔吃惊。
“说来话长。”秦煦把衣袖全部放下来,太长了有点碍事,又翻折了两道上去,露出好看的手腕。他拿起桌上的水杯,“以茶以水以饮料,代酒啊。”
赵安乔:“好吧,看在你残了的份儿上,赏你喝果汁。”
刘晨弈把三杯酒拉回自己面前:“不喝浪费,我来。”
赵安乔从中给自己拿了一杯:“来!”
“生日快乐!”
三人痛快举杯,每个人点了几道想尝试的菜,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天。
不管红的黄的还是白的,刘晨弈只要杯酒下肚,话匣子即刻开启,他问秦煦:“兄弟,最近怎么样啊?”
秦煦答:“老样子。我现在这个岗位,几年也没啥新变化。哦有个好事,半年评一次的先进个人这次是我,很快公示了,不出意外能得一笔奖金。”
刘晨弈:“可以啊兄弟,我最近也不错,接了个大案子,律师费有这个数。”
刘晨弈把手伸到秦煦面前比了个数字。秦煦正准备夸张地鼓掌表示兄弟厉害,赵安乔就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赵安乔:“抢了我们所的案子,你也好意思说。”
“为什么不好意思说?当事人做的决定,选了我。”刘晨弈说。
“是吗?办公室等我的功夫偷了我所师兄关于此案的所有资料,你很坦荡?”赵安乔讥讽。
刘晨弈声音拔高几度:“我赚钱不是为咱俩?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随两人怎么拌嘴,秦煦眼皮都不抬一下,抢案子这事上次去漫展赵安乔和他讲过,没想到现在还无法翻篇。
赵安乔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阿煦生日,不想和你吵。”
刘晨弈也道:“不提工作。”
赵安乔情绪收放自如,面上已经看不出愠色。可能也是因为她针对这件事已经和刘晨弈吵过很多次了,达不成共识,有点累了。
服务员轻敲包厢门,推门进来上了几道菜,环视一圈后把其中的甜品碟子放在赵安乔面前:“您的荔枝玫瑰。”
服务员拿出一朵鲜艳的玫瑰花,把它放入一个装有液氮的器皿里滚了几圈,然后把那朵玫瑰悬在甜品上方,示意赵安乔抬手。
赵安乔从善如流,把那朵娇嫩的玫瑰拍碎。
花瓣碎片随意地散落在洁白的甜品碟上,像一幅创意十足的艺术画。玫瑰的味道混着甜品的香气散在空气中,沁人心脾。
服务员把贺卡和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桌上,转身出去了。
刘晨弈在旁边轻轻地说:“老婆,五周年快乐。”
刚才的那点不和瞬间消散,秦煦眼看着刘晨弈侧过头,离赵安乔越凑越近,就要再次不把自己当外人……
秦煦垂眸,右手下意识找点什么干,开始抚弄衬衫的衣料,咦,余共秋这衬衫上还有暗纹呢,挺好看,嗯,手感也不错。
赵安乔把凑过来的刘晨弈推开,笑:“别刺激阿煦了,我看他已经快把衣服扣烂了。”
刘晨弈也跟着笑,拿起酒杯冲秦煦扬了一下:“这道甜品得我付哈,完事我转你。”
秦煦的手指终于离开可怜的衣服:“可别,一道菜还是友情赞助得起的。”
“看着不错。”赵安乔拿起刀叉把甜品切成三份,仔细看过后用空碟装了一份递给秦煦,“这块没有沾到花瓣,尝尝?”
秦煦起身接过,宽大的衬衫下摆扫在桌面上。
赵安乔眼睛很尖:“我刚才就觉得奇怪,秦煦你衣服怎么感觉不合身啊,买大了?”
秦煦目光闪烁,微微抿嘴:“有吗。”
“有。”赵安乔坐直了身子,秦煦向来不会撒谎,她的第六感又很准,“而且不是正式场合,你从来不穿这种偏商务的衬衫的。”
“喻格清!”她得出结论,拍案而起。
“谁?”刘晨弈问。
赵安乔不搭理,只目光炯炯地盯着秦煦,等他给出答案。
女人真可怕。
秦煦对上赵安乔的眼睛,狡辩:“我说我觉得今天这个场合很正式,你信吗?”
你自己信吗?赵安乔冷笑一声:“坦白从宽还是刑讯逼供?你自己选。”
刘晨弈恰到好处地切起一块牛排,刀叉戳在盘子上发出让人心悸的声响。
“好吧。”秦煦摊开手,“同事的衬衫,他个子比我高。”
秦煦坦白得有点快,赵安乔有点懵,嘴巴快过脑子地问:“声音好听吗?”
论声控的自我修养。秦煦本想反问一句“我台主持人有难听的声线吗”,怕被揍,于是实事求是答道:“低音炮。”
“我去。”赵安乔眼睛瞬间亮了,“帅吗?”
“帅。”秦煦答得干脆。
刘晨弈的牛排也切不下去了:“有多帅?”
“非常。”秦煦坦坦荡荡。
刘晨弈震惊:“啊不是,我要问啥来着……嗷!你干嘛掐我!”
赵安乔把手从刘晨弈的大腿上收回来:“没事,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刘晨弈:……
赵安乔对着刘晨弈招招手,后者听话地靠过来和她咬耳朵:“绝对有问题,秦煦那种洁癖,穿过外人的衣服我倒立洗头。还是衬衫诶,贴身穿的!”
刘晨弈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没错。
秦煦无奈:“你俩声音再高点,争取隔壁包厢也能听到。”
赵安乔抬高声音质问:“你怎么不把他带过来!”
“不是你们说,生日宴只能允许咱仨以及咱仨的女朋友or男朋友来吗?”秦煦一脸无辜,“我目前单身。”
刘晨弈听得牙疼:“暧昧对象也行啊。”
“就是!你就不能自觉一点!”赵安乔激情跟评。
秦煦完全没有被质问的觉悟:“自觉什么?”
赵安乔气到不行:“自觉把你身上这件衬衫的主人拉到我们面前遛遛!”
嗡嗡嗡,震动的手机在光滑的桌面上平移了一小段距离,秦煦看了眼来电显示,得,不用拉,衬衫的主人来电话,自己遛到你们跟前了。
赵安乔一眼就从秦煦的微表情里判断出来电者何人,她轻拍桌面,在对面夸张地做着口型:开、免、提!我、要、听、低、音、炮!
但是,手机只震了一下就停止了,然后屏幕亮了两下,提示秦煦收到几条微信消息。
秦煦在赵安乔和刘晨弈如炬的目光中点开消息,确实是余共秋发来的。
【余共秋:抱歉,不小心点出去了,没有打扰到你吧?】
【余共秋:刚才丽姐问我大鹅的事情,我打死没有承认,你见了她面别说漏了啊,拜托。】
【余共秋:伤口记得上药,不要沾水。】
“拨回去拨回去。”赵安乔怂恿,“就说没看到消息只看到了未接来电,快快快。”
秦煦没理她,准备一条条回复余共秋的消息。
“你好,披萨。”服务员敲门后进来上菜,秦煦放下手机接了一把。
赵安乔趁秦煦不防备,一把抢了手机过来,她眼疾手快地打开通讯录,看到刚才的来电备注是余共秋。
喻格清。余共秋。果然。
她了然地笑笑,点了回拨,又狗胆包天地点开免提,把手机举向秦煦的方向。
“手机还我!”秦煦一惊,想从赵安乔的手里抢过手机挂断,却扑了个空。
包厢里信号不太好,屏幕上余共秋的名字下面【拨号中】三个字闪了很久,才终于听到呼叫成功的嘟嘟声。
赵安乔夸张地“啊”了一声,靠在刘晨弈怀里,喃喃道:“我好紧张!”
“我也是。”刘晨弈说。
“你们——”秦煦急了,可电话已经拨通,再挂断有点欲盖弥彰。
况且手机还不在他自己手里。
算了,打就打吧。
秦煦对着赵安乔做了个威胁的手势,赵安乔根本不怕,勾起嘴角,送上一枚教科书般标准的八颗牙笑脸。
赵安乔戏精上身,碎碎念着紧张紧张,她的声音在耳边环绕,绕得秦煦也有点紧张。
就在赵安乔想起什么似的,弱弱问秦煦她可以和低音炮聊几句吗并成功收获秦煦一记眼刀的时候,余共秋接了。
“喂?”余共秋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磁性,“吃完饭了吗?”
靠!太好听了!这什么超绝低音炮声线!吃多少音响长大的啊!声控晚期赵安乔激动到原地来了一套坐式广播体操。
“还没。”秦煦说。
“……喂?听不到吗?”
疑问的低音炮。啊啊啊啊!赵安乔只顾着兴奋,丝毫没意识到是她的广播体操影响了秦煦的交流。
秦煦摊开手,示意赵安乔把手机交出来。赵安乔恍然,却还是紧握手机不撒手,只是不怕死地向秦煦靠近,让手机离秦煦近一点。
秦煦觉得自己像一名被劫持的人质:“听得到。饭店这边信号不太好。”
余共秋:“哦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对不起啊我刚才拨错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打通了。”
解释的低音炮。不行了今天豁出去了,赵安乔心一横,赶在秦煦开口前接话:“没有没有,不打扰。”
???
秦煦看向赵安乔,似乎是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会接话。赵安乔忽略秦煦杀人的眼神继续说:“阿煦喝了点酒,你方便来接他吗?”
!!!!!
“别听她瞎说。”秦煦提高声音解释。他也顾不得什么同学情分了,劈手就要夺回手机。没想到兴风作浪的赵安乔还很灵活,护着手机躲来躲去,一时间还真让秦煦没办法抢走。
余共秋不知道饭店混乱的战况,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你朋友吗?”
“嗯。”秦煦说,“别理她,撒酒疯呢。”
“喝酒了?”余共秋问。
“没有。”秦煦说,想想又补充道,“他们喝了点,我没喝。”
“哦。那……”余共秋拖拉了一个好长的尾音,“需要我接吗?”
秦煦说:“不用。”
赵安乔在后面捣乱:“需要需要!你见过三人局俩人醉了剩下一个滴酒未沾吗!他骗你,他喝酒了!”
赵安乔怕是疯了。秦煦看向刘晨弈,轻声斥道:“看好你老婆!”
刘晨弈默默地把抱着赵安乔的手往上平移,虚虚捂在赵安乔嘴上做样子。用力捂?开玩笑,他敢吗?
余共秋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通过手机传过来显得有点闷:“其实你朋友说得有点道理。”
赵安乔:“就是!而且他寿星诶,不喝酒蛋糕都别想切!”
余共秋有点意外:“今天你生日?”
“嗯。”秦煦答应了一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说点什么解释。
“生日快乐!”余共秋很快接话,“真不需要我接?”
秦煦说:“不用,早些休息。”
“好。”余共秋也没再问,“玩得开心。”
听到余共秋到底是不会来,赵安乔失望了好一会儿,指责秦煦不够哥们儿。
秦煦则觉得自己本就霸占了余共秋的衣服,聚餐还没有叫人家,酒足饭饱后又叫人家来接,未免有点脸太大了。
接下来的时间,秦煦连威胁带恐吓获得了赵安乔律师的深刻检讨和以后不再乱来的保证。但他很怀疑这份检讨的诚心以及保证的真实性,毕竟从吃完饭,到吹蜡烛、吃蛋糕,再到秦煦开着车把两位祖宗送回家的路上,赵安乔小嘴叭叭叭叭,控诉就没停过。
直到秦煦把车停进自家小区,关窗熄火,秦煦都觉得耳边还是赵安乔絮絮叨叨的声音。
都被她整出幻听了。秦煦按了按太阳穴,拎着好友送的礼物下车,锁车准备上楼。
然后看见了倚着车门等他的余共秋。
秦煦的第一反应是他不仅幻听了而且幻视了,他使劲眨眼,直到真真切切地看到余共秋向他走来。
“生日快乐呀秦老师。”余共秋把拎在手上的手提袋在秦煦眼前晃一晃,笑,“发什么呆呢。”
秦煦满脸都写着意外:“你怎么来了?”
“生日礼物。”余共秋说着,把两个手提袋塞到秦煦手里,“这个是生日礼物,这个是一些碘伏纱布棉签药膏,我怕你家里没有。”
秦煦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心里像是被谁烧开了一锅甜汤,漫起来蒸腾的热气,又香又甜,还咕嘟咕嘟冒着泡。他一时说不出话,最终只能先干巴巴地道谢。
余共秋不在意地摆手:“丽姐说你生日在下个月,害我差点错过。还好你朋友说漏了嘴,生日礼物就是要当天送到才有意义嘛。诶嘿,刚十一点,生日还没过,赶上了。”
“谢谢,对不起,我……”秦煦思绪很乱,想说什么欲言又止,“你……你等多久了?”
“刚到一会儿,请叫我卡点小王子。”余共秋得意道。
秦煦沉默了几秒,然后指着不远处林西苑的保安亭:“保安换班了吗?我有个快递是到付,让人帮我付了邮费。”
余共秋挠挠头,回忆道:“换过班诶。是换班前的那个保安吗?”
话说出口好像有哪里不对。余共秋可怜兮兮地控诉:“不告诉我生日,还套我话!”
林西苑的保安每晚九点交接班,准时准点,雷打不动。秦煦神色复杂:“我今晚要是不回来呢?”
“不会,你下午说只是吃饭,而且你明天早班。”余共秋笃定地说。
“那我回来要是十二点、一点、两点?”秦煦追问,“你也干等吗?”
“那没关系。”余共秋的笑在昏黄的路灯光下显得非常柔和,他再次开口,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亲昵和蛊惑,“毕竟,我在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