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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掉马（上） 喜欢了九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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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三波维检的技术人员，秦煦才有时间坐下来歇歇。
他坐在导播椅上刷了下手机，有几条余共秋的信息，告诉秦煦在菜市场买了哪些东西，晚上准备做什么菜。
秦煦一条条回复，手机又蹦出张图片，秦煦点开看，是余共秋发来的自拍。
照片里，余共秋穿着家居服，家居服外面套了个围裙。余共秋对着镜头笑得眼睛弯弯，两手指向自己胸前的图案。
知道了，这是在和自己炫耀新围裙。
秦煦家原来的围裙中规中矩，配色是耐脏的褐色和橘色，余共秋一直嫌丑，说这个围裙影响了他手艺的发挥。但他又一时半会儿没选到心仪的图案，拖到现在，买了个黑色的凑合，上书厨神两个大字。
看来是拐到驿站取了快递。秦煦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回道：“帅呆了！”
夸就完事了。
秦煦退出微信，登上自己的账号看了一下先导片的数据，他这边看不到后台，不知道播放量多少，但看着点赞评论毫无起色，想来其他数据也好不到哪儿去。
秦煦用自己的账号点了赞，编了一条评论。上方的消息栏突然跳出一条弹窗：您特别关注的“禾火”更新了一条视频，快来看看吧！
谁？秦煦觉得自己好像眼花了。他赶忙退出评论页面，从自己的关注列表里点进去看。
秦煦的特别关注没几个，除了工作账号和余共秋、赵安乔等，加起来不超过十个。现在，特别关注的那一排头像，只有禾火的右上角有个红点。
还真是禾火更新了。
秦煦点开那个沉寂很久的账号，想看看禾火发了什么。
视频内容没什么新意，都是贺声十周年见面会的预告图，套了个满大街都是的卡点模板。这些图秦煦在贺声其他配音演员的账号中刷到过好多次，秦煦盯着屏幕上的画面切换，等最后一张不见不散的宣传图定格后，BGM消失，禾火的声音响起来。
“十一月，我在《声动“十”刻》，等你。”
视频很短，禾火的声音更短，就这一句三秒钟，结束，视频开始从头播放。
靠！秦煦跳起来跑到自己柜子前，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耳机。
禾大的声音，新鲜出炉，正在值班条件有限，但必须尽可能沉浸式聆听。
秦煦最后确认了一遍播出单没有问题，把监听音响拧小。耳机被调成降噪模式，秦煦窝在导播间沙发的一角，把手机音量调高。
循环播放了N次视频，秦煦仍然觉得听不够。到后来，他觉得前缀的BGM碍事，就拉进度条到最后三秒，反复地听。
低沉，性感，直击心灵。
呜，太好听了。
六年了，终于吃到了禾火的新饭！
大三那年，秦煦无意听到一部冷门的小短剧，从而知道了一位冷门的配音演员禾火。这位配音演员的声音实在合他胃口，秦煦垂直入坑，把禾火所有的有声书、广播剧、电视剧配音片段都听了一遍。
到了大四，禾火配了一部广播剧《古调歌》，一时之间火遍全网。这部剧配得相当好，禾火一人分饰多角，秦煦被勾地像个大龄的脑残粉，买谷子，办活动，追线下。秦煦现在想来，那会儿可真有劲儿啊，明明正忙着论文、毕业、就业、工作，他还有精力去追禾火的所有一切。
虽然最后也没见到本人就是了。
再后来，禾火渐渐地没有新作品，网上都传禾火已退圈。广播剧这个当时冷门的小众爱好越来越火，秦煦反而听得越来越少。他不像赵安乔，广播剧出一部听一部，配音演员也见一个爱一个，从入坑以来，秦煦一直喜欢的，也就只有一个禾火。
所以秦煦在写文的时候，习惯挂个耳机听倒背如流的老剧。其实听不了多少细节，只是喜欢把禾火的声音当BGM使，也是没谁了。
时隔六年，再听到禾火新的声音，他还是好喜欢。
呜，禾大你终于回来了。
秦煦不受控制地拉后进度条，又播放一次。诶，等等，禾大内容说的什么？秦煦被完美声音炮轰的大脑现在才找回一丝理智，后知后觉的狂喜涌上心头。
秦煦戳开赵安乔的微信，手速极快。
【安乔兄，抢票！见面会我去定了！[必胜.jpg]】
赵安乔那边回过来一个问号。
【秦煦：没在网上冲浪？】
【赵安乔：在苦逼地和主任、当事人开会。大周末的要死啊啊啊啊啊啊】
【秦煦：你好好开。完了记得冲下浪，有大惊喜】
秦煦又来回听了几遍禾火的声音，唉，太短了，就一句话，听不够。
却足以勾得他心痒。秦煦翻出自己的收藏夹，点开【禾大】文件夹里叫【集锦】的分组，戳开一条条听。这里面是秦煦自己做的禾大配音集锦，都是他从禾火的往期作品里一点点扒出来的、最合自己口味的部分。
秦煦听了一会儿，心更痒了。他又点开禾火最新更新的那条视频，在评论区里徜徉。
赵安乔的信息弹出来。
【啊啊啊啊我没忍住，趁当事人上厕所的间隙偷偷登微博刷了下词条，禾火居然要去见面会啊啊啊热搜都炸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必须弄到票，告诉你男朋友，不管什么办法他必须弄到票。不管什么办法！】
【放心，如有需要，我自会为他辩护】
【要是弄不到票我告他】
【或者掐死他】
【或者授权你掐死他】
秦煦：……
秦煦回她：反应这么激烈，你大明湖畔的清淮呢？
赵安乔没回，许是当事人上完厕所回去了。
秦煦继续逛评论区，这评论区早炸了，刷新一下数量就蹭蹭涨，各种留言横冲直撞。
【！！！！！！！！！！！！！让我先尖叫一分钟！是活的！是活的禾大啊！！！[流泪][流泪][流泪]我疯了我在床上扭成蛆我妈问我为什么哭这声音是吃了多少CD啊！！！！】
【……（失语中）】
【整整六年七个月零四天，你死哪儿去了！】
【啊，终于等到您的新消息。声音一起，瞬间把我拉回了当初每天守着更新的那段时光。您一开口，便是整个青春。】
【欢迎回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继续往下划，无数粉丝在评论里回归原始，只会啊啊啊啊。秦煦看了半天，顿觉欣慰，看，比他还不淡定的大有人在。
秦煦又刷新了一下。
惊！居然刷到了禾火在评论区回复粉丝！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情！
被作者回复过的评论会被顶在前面，秦煦手指慢慢滑动，看禾火回些什么。
【我是禾火的狗：啊啊啊！太奶奶！您关注的配音演员终于回来了！[跪了]失踪人口回归，禾大我喜欢你很久了呜呜呜呜】
【禾火：谢谢你的喜欢，但你的ID大可不必】
【数学考试天理不容：今天过年了！】
【禾火：你快开学了！】
【我不是声控:我的妈我的姥，我的袜子我的袄，我的禾大你别跑[鼓掌][鼓掌][转圈]】
【禾火：跑了】
【小猫小狗小板凳：禾大，贺声十周年见面会你真的会来吗？】
【禾火：来的】
【贺声工作室：欢迎禾火老师回归！见面会后再接一百部新剧吧，小室剧本都挑好了！】
【禾火：滚】
【二次元赛高：我的神明，终于再度降临他的国度。吾辈信徒，恭迎王归。】
【禾火：？】
禾火挑挑拣拣，惜字如金地回复了几个网友。
秦煦继续刷新，这次好几回都没有刷出新的回复。秦煦想，大概是营业结束下线了吧。
退出吧，不看了。秦煦心说，但手指不听话又刷了几下，这下好，刷出来一条置顶。
【禾火：很多朋友问我死哪儿去了，在此申明一下，还活着，身体健康，活蹦乱跳。评论区说我一定长得丑的、不知道滚去忙什么的、有没有私人账号的……来，禾火现实碎片掉落，自取@万岁了没，记得给我点赞评论哦(￣?￣)】
嚯，还有小号。
下一秒，秦煦看着那个现实碎片的账号，愣在当场。
这几个字怎么这么眼熟？组合起来怎么也好像刚听说过？
秦煦深吸一口气，点进了那个小号。
熟悉的名称，熟悉的头像，熟悉的个人介绍。
作品栏里有一条下午刚刚更新的视频，是他们死磕很久的先导片，上传时候的封面还是秦煦选的。
现在，@万岁了没这个账号的数据呈几何级数增长，大量禾火的粉丝涌入这里，粉丝数、评论数、点赞量在不断刷新。
恍惚间，秦煦想到余共秋下午和他告别的时候，曾说过视频的事情他来想办法。
就是这样的办法吗？
秦煦的大脑一片空白。
怔了好久，直到手机嗡嗡作响，进来两条新信息，秦煦才回过神来。
秦煦机械地点开看，是余共秋。
他的男朋友说今天买了红薯，刚切小炸好，等秦煦回来再熬制糖浆，做一道拔丝红薯。
附图是一堆红薯块，盛在暖色的碟子里，看来金黄酥脆，火候刚好。
余共秋，他的男朋友，丝毫不提视频的事。
禾火的事。
禾火，禾火，秋。
死板又老套的拆字游戏，他却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秦煦喜欢了九年的配音演员轻飘飘掉了个马甲，然后在秦煦头上一记暴扣，扣得他眼冒金星找不着北。
难以置信。
余共秋就是禾火。
禾火就是余共秋。
这个认知逐渐清晰，秦煦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又骤然松开，留下一种失重的眩晕感。随后，密集的心跳一声响过一声，震得秦煦头皮发麻。
怎么会？这是真的吗？我该不是做梦吧？脑海中无数个念头轰然炸开，像被惊起的麻雀，扑散出一地狼藉。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近乎灼人的狂喜，但那喜悦之上又悬着一丝不敢确信的恐惧，秦煦理不清自己的感受，只能捏紧手机，用力到指节泛白。
手机震了一下。
余共秋又发来一张图片，上面是被咬开一半的红薯特写，细密的纹理露出来，看着口感绵软。
余共秋说，很甜。
秦煦在微信的对话框里打字，却删删改改，不知道怎么回复。他想冷静一下，于是把手机锁屏，站起来走进直播间去查播出单，又翻出刚才的设备维检记录看要不要再完善一些。
不行。完全看不进去。
他现在迫不及待地要回家，要见到余共秋。
秦煦看一眼排班表，今天的大夜是陈丽的班。他给对方打了个电话，尽量稳定语气问道：“丽姐，你今天方便早一点来接班吗？”
“嗯，我突然有点急事，越早越好。”
“之后我替你一个整班。”
“谢谢丽姐。”
陈丽答应地干脆，说尽量一小时内赶到。
秦煦把耳机摘下来，收好，迅速起身整理东西，把需要交接的工作提前做好。然后秦煦等啊等啊，等了四十分钟，终于等到陈丽风风火火地踏进直播间。
秦煦飞速道谢，陈丽回答不客气的尾音还飘在空气中，他就已经一步三个台阶，奔下了旋转楼梯。
他从没有觉得四十分钟会如此漫长。
时至九点，秦煦踩着油门飚出单位，他不明白今天路上的车怎么这么多，怎么红绿灯也这么多，怎么几站地的小区这么远。
秦煦心急地敲敲方向盘，跟着车流挪动，终于拐进小区停进车位。
他小跑到电梯口，按了上行键。
啧，怎么电梯也这么慢。
秦煦早早把家门钥匙捏在手里，电梯里没人，他盯着电梯显示屏上面楼层的跳动，又好像过了很久，“叮”的一声响，楼层到达。
秦煦跨着大步走到家门前，就在钥匙即将对准锁扣的瞬间，他突然退缩了。
余共秋就在家里。
禾火在家里等他。
一门之隔。
因为工作而尽力压制的情绪突然间又翻腾上来，来势汹汹。一种近乎恐慌的喜悦像藤蔓般缠绕住秦煦的四肢百骸，让他想上前却又被钉在原地。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撕裂感：灵魂想要雀跃地扑向前，身体却因紧张而临阵退缩。
不管了，随机应变吧。秦煦心一横，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圈，推门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