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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毒渣相合,静候引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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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理寺偏院,陈实扶沈砚在木椅上坐下,转身取来医囊与干净纱布,没多余言语,低头拆解她胳膊上渗血的旧包扎。
纱布黏着伤口,他动作放得极缓,一点点揭下,指尖避开伤处,只轻按住周边肌肤固定。沈砚胳膊绷着,却没躲,只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晨光照在他发顶,连睫毛的影子都清浅。
“忍一下。”陈实开口,声音平淡,拿清水擦拭伤口时,刻意放缓了动作。
沈砚嗯了一声,喉间发紧,往日中刀中箭都未曾皱眉,此刻这点疼,反倒让她浑身不自在,视线死死落在院中的青砖上,不敢往他身上落。
包扎妥当,陈实收拾医囊,才从袖中取出一小张油纸,里面包着一点浅褐色的药渣,是方才从死士牙缝中抠出的,混着些许唾液,早已干透。
“这是刺客口中的毒渣。”他将油纸推到桌案中央,“和苏婉凝身上的毒粉,我比对过。”
沈砚立刻抬眼,神色敛去暧昧,转回案子上:“如何?”
“成分重合七成。”陈实指尖点了点纸边,“都是用西域暖玉砂做底,掺了同一种迷药辅料,只是刺客的毒,加了烈性成分,苏婉凝中的,是慢性毒,致命更隐蔽。”
一句话,让案情彻底串起。
杀苏婉凝的,与今日刺杀夺册的,本就是同一伙人,丞相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先是暗害苏婉凝灭口,再想除掉他们这些查案之人,彻底掩盖线索。
沈砚攥紧腰间刀柄,指节泛白:“既然坐实是丞相府所为,直接带人围了丞相府,搜人搜证,总能找到破绽。”
“不可。”陈实摇头,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他们敢明目张胆当街行刺,就是料定我们会急,一急就会乱搜乱查,到时候他们反咬一口,说我们构陷勋贵、擅闯权臣府邸,反而落了下风。”
他看向沈砚,语气沉稳:“对方越是急着灭口,我们越要稳,就按原计划,去英国公府,装作无事发生,他们见我们没动静,必定会再出手,到时候,才是抓现行的时机。”
沈砚沉吟片刻,明白他的道理,只是伤口隐隐作痛,心头憋着一股火气,却也只能压下:“都听你的。”
话音落,两人对视一眼,晨风吹过窗棂,带起些许暖意,方才的默契,比任何言语都更贴近。
陈实先移开目光,起身拿起一旁的外衫,递到她面前:“穿上,风凉,别再碰伤伤口。”
沈砚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两人皆是微顿,又各自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她披上外衫,遮住胳膊上的纱布,将一身脆弱藏起,又变回那个飒爽冷厉的金吾卫中郎将。
陈实备好那卷药册,率先迈步出门,走到院外,牵过两匹马,伸手扶着沈砚的腰,将她送上马。
动作自然,没有刻意的亲昵,却满是妥帖的照顾。
沈砚身子一僵,坐稳后,耳尖悄悄泛红,握紧缰绳,率先策马前行,避开了这份让她心慌的暖意。
陈实策马跟在她身侧,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两人一路沉默,往英国公府而去,街巷依旧热闹,可谁都清楚,平静之下,是丞相府暗潮涌动的算计,他们看似被动,实则早已布好棋局,静等引蛇出洞。
毒渣相合的线索,像一根针,扎破了表面的迷雾,也让这对文武搭档,在步步凶险的查案路上,愈发信任彼此,那点未说破的情愫,也藏在每一次默契配合里,慢慢生长。
抵达英国公府门前,两人对视一眼,收敛心神,一前一后踏入府中,脸上不见丝毫刺客突袭后的慌乱,只如常查案,静待幕后之人,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