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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针锋相对与心头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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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穿透客栈窗棂，落在染了些许血渍的青石板上，方才混乱的打斗声渐渐平息，黑衣刺客被金吾卫牢牢捆住，瘫在地上，满脸怨毒却不敢再挣扎。
沈砚胳膊上的伤口虽不深，却被毒针擦过，布料渗出血丝，伴着轻微的麻意，她却浑然不在意，伸手就要去扯陈实手中的密信，语气急切：“快看看信里写了什么，是不是丞相构陷英国公的证据！”
“不可。”陈实侧身避开，伸手按住她欲动的手腕，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伤口沾了毒，先处理，再查信。毒虽不烈，但若拖延，怕是要留隐患。”
他掌心温热，力道轻柔却稳，裹着她微凉的手腕，沈砚身子猛地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别扭地别过脸，声音放得极低，没了往日的凌厉：“不过是小伤，不碍事，查案要紧。”
她一生刀光剑影，外伤早已是家常便饭，从不会放在心上，可此刻被陈实这般紧张护着，心头竟泛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连带着伤口的麻意，都淡了几分。
“查案也需保重身体。”陈实不由分说，拉着她走到客栈角落的桌旁坐下，从随身的医囊里取出金疮药与干净布条，这是他穿越过来后，特意备下的，原主体弱，又料到查案难免有磕碰，没想到先用到了沈砚身上。
他动作轻柔，先小心翼翼卷起她的衣袖，露出纤细却结实的胳膊，伤口处微微红肿，泛着淡淡的乌青。陈实指尖微顿，先用清水擦拭伤口周边的污渍，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一般，生怕弄疼了她。
沈砚坐在凳上，浑身僵硬，视线死死盯着他低垂的眉眼。他眉眼清俊，睫毛纤长，阳光落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全然没有大理寺书生的迂腐，只有满心的细致与温柔。她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砰砰作响，生怕被他听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可能会有点疼，忍一忍。”陈实抬头看她，眸中满是关切，说完，才将金疮药轻轻敷在伤口上，快速用布条缠好，打了个规整的结。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温柔又利落。
“好了。”陈实收拾好药囊，抬眸对上她的视线，见她怔怔看着自己，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这下，能安心看信了？”
沈砚猛地回神，慌忙移开目光，假装整理衣衫，掩饰心底的慌乱，粗声应道：“知道了，快看吧。”
一旁的金吾卫兵士与客栈掌柜，看着往日冷厉飒爽的中郎将，此刻这般小女儿般的局促模样，皆是低着头，强忍着笑意，不敢出声。
陈实轻笑一声，不再逗她，展开那封密封的密信。信上字迹工整，内容字字惊心，果然是江南官员搜集的丞相私结党羽、克扣军饷、构陷英国公拥兵自重的铁证，苏婉凝正是受亲友所托，千里迢迢将信送往京城，交于英国公。
“果然是丞相的阴谋。”沈砚看完信，周身寒气骤升，握紧腰间横刀，眼神锐利如刀，“他为了铲除异己，竟不惜毒杀闺阁女子，手段太过卑劣！”
“刺客还在，人证物证俱在，这下，他抵赖不掉。”陈实将密信收好，小心翼翼放入怀中，贴身藏好，转头看向地上的刺客，语气冷沉，“带回去，严加审讯，务必问出丞相所有党羽，还有这毒针的来历。”
兵士领命，押着刺客起身，刚要踏出客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一群身着丞相府服饰的护卫，簇拥着一位锦袍男子，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正是丞相心腹张大人。
张大人扫过屋内狼藉，又看了看被擒的刺客，脸色骤变，指着沈砚与陈实，厉声呵斥：“大胆沈砚、陈实！竟敢擅闯丞相府据点，扣押朝廷命官，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故意颠倒黑白，想将此事压下，妄图带走刺客与证据。
沈砚本就怒火中烧，闻言当即上前一步，周身煞气尽显，横刀出鞘半寸，冷声道：“张大人好大的官威！这清风客栈是命案据点，此人行凶杀人、谋害朝廷命官，证据确凿，我等奉法查案，何来擅闯之说？倒是张大人，急匆匆赶来，是想包庇凶手，还是做贼心虚？”
一番话字字铿锵，怼得张大人脸色铁青，语塞难言。
“你！”张大人气急，挥手示意身后护卫，“给我拿下！将人证物证带回丞相府，由丞相亲自审问！”
“谁敢！”沈砚横刀而立，挡在陈实身前，身姿挺拔如松，“此案由大理寺与金吾卫共查，证据在握，岂容你放肆！”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紧绷，客栈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触即发。
陈实缓步走到沈砚身侧，与她并肩而立，虽身形文弱，却气场丝毫不输，他看着张大人，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张大人，刺客身上搜出丞相府腰牌，又有苏婉凝命案证据，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若是执意阻拦，便是同谋，到时候，怕是丞相也保不住你。”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击张大人软肋，“若是闹到御前，陛下问起，你该如何作答？是说丞相徇私枉法，还是说你蓄意包庇？”
张大人身子一颤，脸色惨白。他深知陛下最厌党争，若是此事闹到御前，丞相定会弃车保帅，他只会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犹豫片刻，他终究是不敢再强硬，恨恨地瞪着两人，咬牙道：“好，今日之事，我记下了！咱们走着瞧！”
说罢，甩袖带着护卫，灰溜溜地离开了客栈。
危机解除，沈砚周身的煞气才渐渐散去，转头看向陈实，眼底满是赞许：“方才多亏了你，几句话便退了敌，比我这刀管用多了。”
“你的刀，护我周全；我的嘴，护你安稳。”陈实看着她，眉眼温柔，“我们本就是搭档，本就该互相照应。”
一句话，说得沈砚心头一暖，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四目相对，周遭的喧嚣仿佛都消失不见，只剩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将军，陈评事，接下来该如何？”兵士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暧昧的静谧。
两人同时回神，错开视线，皆是微微泛红了脸颊。
陈实轻咳一声，收敛心神，语气沉稳：“带刺客与证据，即刻回宫，面见陛下，呈上证据，揭发丞相罪行，为苏小姐昭雪。”
沈砚点头，语气坚定：“好！我与你一同前往，谁也别想阻拦。”
阳光正好，洒在两人并肩前行的身影上，一个文弱温润，一个飒爽凌厉，却格外契合。
一桩枯井女尸案，从荒巷迷雾，到客栈交锋，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而这对文武搭档，在查案的凶险路上，情愫暗生，早已将彼此，放在了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