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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64章 虎父无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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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砚丞说着，余光小心地打量着杨部长的神色。只见部长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显然正为钱财物资的匮乏而焦心。褚砚丞心念一转，话到嘴边便转了个弯：“不过，这些事零零总总，确实花费巨大，全由政府承担恐怕艰难。所以我在想……是否可以考虑政商合作的路子？”他稍稍放缓了语速，斟酌着措辞，“将重建和物资筹办的事务，分包给有实力的商人。让他们在资金和物资上占大头，我们则在事后给予公开表彰，授予慈善名号，让热心公益的商家得个好名声。政府方面，资金上可以只出小头，但在资源调配、文书审批这些环节，对那些出钱出力的商人给予优先便利。这样一来，既缓解了政府的压力，也让商家得了实惠与名誉，或许能促成合作，共渡难关。部长，您看……这个想法是否可行？”
褚砚丞的建议不偏不倚，正打在杨在春部长的心坎上。这想法既巧妙又务实，让杨在春心里那架天平瞬间找到了平衡点——他既要将事情办得风光体面，在各界面前赢得喝彩，又盼着能尽量控制开支，节省财政。毕竟，这是他上任以来操办的第一桩大事，若能以有限的成本换来十足的成效，不仅面上有光，更能在政绩簿上添一笔扎实的记载，为日后仕途铺下一块稳当的垫脚石。
杨在春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调里带着几分赞许：“虎父无犬子，这话果然不假。你不愧是褚会长的儿子，思路活、点子准，一下子就把事情拎清了。”
他稍稍向前倾身，手指在桌沿轻轻一敲，神色转为认真：“既然你心里已经有这么成熟的考量，不如尽快整理成详细的书面报告。内容不妨再充实些，把实施的步骤、预算的细目、可能遇到的关节都列清楚。报告出来之后，我亲自去和地政司、民政司、礼俗司三位部长碰个头，一起议一议。这件事要办得稳妥，少不了他们几处的配合。”
没两天，政府批文就已火速下达。国民政府联合南京商会与温澜认识的那几位国际友人临时组建的国际援助团体，共同启动了灾后重建计划，决心在废墟上重筑家园。消息传来，全城为之振奋。
褚岳崇得到通知的第一时间，便立即召集陈家、周家等一众热心实业家，在商会大厅召开紧急会议。众人一致决定联合发起公开募捐，并当场认捐巨款，同时设立赈灾专项账目，对外公示，以昭公信。街头巷尾很快贴满了募捐倡议，报章也连日刊载灾情与筹款进展，市民响应如潮。
与此同时，苏翊棠利用等待批文的两天，连夜拟定了详细的招工章程与登记办法。天刚蒙蒙亮，他便将印好的招工告示分发给身边的孩子们，孩子们奔走于断壁残垣之间，用清亮的嗓音沿街吆喝：“招工重建南京！管饭发工钱！”那些因战火失业、正茫然无措的乡亲们闻讯，仿佛看见了生机，纷纷涌向批文指定的登记处。苏翊棠在临时搭起的木桌前执笔登记，前来报名的人排成长队，他仔细记下每个人的姓名、特长，并告知开工日期与安排，现场虽忙碌却秩序井然。
而在褚砚丞连日奔走推进审批的同一时间里，褚砚熹与沈瑜也早已展开行动。二人次日黎明即分头出发，跑遍了城内城外每一家米铺、粮行。他们不仅清空了各店现有存粮，更恳切地与每一位店主深谈：“若还有渠道能运来粮食，不论价格多少、无论数量几何，我们都愿购入，救人急难。”不少掌柜被其诚意打动，有的当即修书联络外地粮商，有的承诺调用自家储备。短短两日，仓库里的米面杂粮已堆积如山，较原先多出一倍不止；更有十余家粮铺回复，已从芜湖、镇江等地紧急调粮，半月内将陆续有粮车进城。褚砚熹与沈瑜毫不犹豫，一一预付定金，锁定了这批救命的粮食。
另一面，温澜默默组织起一群在战火中失去至亲的女子——她们或是没了丈夫，或是失了儿女，彼此扶持，结成一支特殊的力量。她们在残存的街角搭起粥棚，每日熬煮米粥，分发予灾民与劳工；又承接浆洗缝补的活计，凭双手换取一份尊严与微薄收入。热粥的白雾混着她们低声的交谈与偶尔的慰藉，在焦土之上漾开一抹温暖的生气。
而周羡初与陈昊生，几乎是听闻政府联合告示的当日便寻了过来。一照面，陈昊生便佯怒朝褚砚熹肩头拍了一记，嗓门亮堂：“好你个褚砚熹，这般大事竟不先来找我们！是怕我们出不起力，还是觉得我们不配与你同担？”周羡初在旁摇头微笑，待他话音落下，才温声接过话头：“阿生一听说你们要搭建避难所、设棚施粥，转身就动用了家中旧日合作的所有关系。他不仅向常年为家中船厂供料的木材商订足了木料，还多方打听，寻来几位信誉极佳的烧砖师傅，把眼下能调的青砖现货全都定下了，最迟五日即可运抵。他那通埋怨，实是心疼你们独力扛下太多，气你们未在最初便唤上兄弟并肩而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