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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3章 紧急会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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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光尚未大亮，褚砚丞便已起身。他如往常般穿戴齐整，草草用过清粥，便前往国民政府。街巷间还残留着昨日轰炸后的焦糊气味，几处断墙颓垣在晨雾中静默矗立，更衬得这清晨格外沉重。
唐生智在办公楼前撞见他时，明显一怔，随即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砚丞兄，还以为你今日必定要告假处理家事——昨日府上也遭了波及罢？没想到你竟依旧风雨无阻。”他抬手拍了拍褚砚丞的肩，语气里半是感慨半是试探，“难怪短短几年，就如此受部长倚重啊。”
褚砚丞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倦意，只微微颔首：“有劳唐兄挂心。私事再大，也是小事。”他并未多言，简单寒暄两句，便侧身步入廊内，背影笔直，步伐却比往日急促了些。
果不其然，正如他昨日所料。刚一进办公室，尚未坐稳，茶也未来得及沏，机要秘书已叩门而入，通知半小时后于第一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议题正是灾后重建与物资调配。
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已坐满了人。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弥漫着未散的烟味与紧绷的沉默，只偶尔被几声压抑的咳嗽划破。几位部长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如同金属刮擦：
“昨日的轰炸确属始料未及，但事已至此，怨天尤人毫无用处。当前第一要务，是高效、有序地展开全面善后。各司须即刻行动，不得有丝毫延误！”
“统计处须在今日傍晚前，初步厘清人员伤亡与房屋损毁清单，分区分级，务求准确。总务部同步启动应急物资调配，依据统计数据进行划拨，尤其要确保粮食、药品、临时篷布今夜到位。地政司全力配合，简化流程，特事特批重建所需地皮文书。警政司……”发言者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必须全权负责安置点与重建区域治安，加派巡逻班次，严防骚乱与趁火打劫，保障百姓基本安全，绝不能再出乱子！”
褚砚丞静坐于会议室后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粗糙的封面。大会散得匆忙，各部部长领了任务后便带着几名心腹匆匆离去，走廊里脚步声杂沓，低声交谈的余音在空旷的厅堂内断续回荡。他默默起身，随着总务部杨在春部长一行人穿过光线微暗的走廊，走进了部长办公室。
室内陈设简朴，杨在春部长在办公桌后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紧皱着眉头，目光沉沉地望着桌上摊开的几份文件，半晌才深深叹了口气，抬头看向桌前站着的几人。
“刚刚大会的内容，各位应该都已经了解了吧。”他声音有些干涩，顿了顿才继续道，“虽说我是于去年四月刚刚上任，但这一年多来事务繁杂，具体事宜虽大都已上手，但实际这种大事还是上手得少。褚秘书，”他的目光落向褚砚丞，“你在政府工作时间不短，办事稳妥，我也听闻你家中有些底蕴，对本地情况熟悉。眼下这局面，不妨说说你的想法，大家也一起参详参详。”
他话音落下，旁边站着的另外三位秘书便悄然动了。一位转身去柜边取茶叶和茶杯，准备为部长泡茶；另一位轻轻推门出去，想必是去打热水；还有一位已经打开随身笔记本，屏息凝神，准备随时记录谈话要点，以便会后整理安排时能清晰高效。
褚砚丞微微垂下眼帘，心中飞快思量。片刻后，他抬起眼，语气恭敬而平稳：“杨部长言重了。我们做秘书的，本职便是协助部长，听从您的安排。至于家中情况，只要是工作需要，自然全力配合，这一点请您放心。”他略作停顿，见部长目光仍落在自己身上，便接着说道，“关于房屋重建和灾后资源分配，如果部长是问我的浅见，我以为眼下最急迫的有三件事。首要是安置——昨日轰炸之后，许多百姓流离失所，当务之急是寻得能临时遮风挡雨的处所，哪怕是学校礼堂、仓库大棚，也得先让他们有个落脚的地方，不至露宿街头。其次便是食物，要尽快调拨些最基本的粮米，让这些人能糊口，不能眼睁睁看着人饿死。最后，是治伤。轰炸中受伤的人不少，拖久了轻伤变重，重伤便是性命之忧。可经历这般劫难，他们哪里还有余钱求医问药？如果我们国民政府袖手旁观，恐怕南京城里的老百姓……会寒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