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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盛夏逢旧友，心动难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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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考落幕，喧嚣的暑气渐渐褪去，祁沐交出了一份格外亮眼的答卷。
他状态绝佳，落笔行云流水，一举拿下语文全校单科第一，综合总排名跻身全校前十。恰逢文成一中即将举办高一新生表彰大会，属于他的荣光，才刚刚拉开序幕。
祁沐被分到了高手云集的高一十七班，这里汇聚了各个初中的拔尖学子，卧虎藏龙，竞争气息扑面而来。班主任倪敏是一位温柔又利落的语文老师，开学第一课，第一件事便是竞选班级班干部。
倪敏翻看着手里的中考成绩统计表，目光扫过台下一众青涩的少年少女，缓缓开口：“我看过大家的中考成绩单，咱们班里藏着全校中考榜眼。丁伊，你站起来，和同学们认识一下吧。”
身形瘦小的男生局促地站起身，皮肤白净，身形单薄，结结巴巴地做完了自我介绍，眉眼间满是羞涩与不安。
“很不错。”倪敏率先鼓起掌来，清脆的掌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班的班长。”
丁伊连忙慌忙摇头，眼底满是慌乱，连连推脱说自己能力不足，难以胜任。
倪敏神色渐渐端正，语气多了几分严肃：“在十七班，成绩就是最好的底气与证明。我会依照大家的中考成绩安排班干职务。没能当选的同学也不必气馁，每学期的开学考，都是你们重新竞争、证明自己的机会，好好努力。”
这场班干竞选落幕，祁沐如愿坐上了语文课代表的位置。
稍后，倪敏捏着一张获奖名单，轻声念出了开学典礼获奖学子的名字：“本次开学考，英语单科第一——丁伊；语文单科第一——祁沐；政治单科第一——李漾南；历史单科第一——管颂一。”
她眼中满是欣慰，唇角扬起笑意：“咱们班势头大好，四科单科第一全都落在了十七班，唯一可惜的是，没能拿下理科榜首。希望大家往后加倍努力，下次把理科的名次也一并拿回来。”
叮嘱完毕，倪敏细心交代道：“待会儿要上台领奖的同学不用带凳子，领奖台那边已经提前备好座椅了。”
散课之后，祁沐和同桌李漾南并肩往外走，李漾南正是本次的政治单科状元，性格外向开朗，天生自来熟。
“祁沐，你初中在哪读的呀？我是附中毕业的。”李漾南侧过头，好奇地问道。
“双华中学。”祁沐轻声回道。
李漾南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艳羡：“天呐？那可是学神的母校，也太让人羡慕了吧！”
祁沐眉心微蹙，心底泛起一丝疑惑，随口问道：“学神？谁啊？”
两人边走边闲谈，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领奖台的休息区域。
“你居然连千山越都不知道？那可是我们学校公认的男神学霸啊！”李漾南一脸难以置信。
千山越。
这三个字猝不及防闯入耳畔的瞬间，祁沐的大脑骤然一片空白，指尖下意识微微收紧，心头掀起一阵汹涌的波澜，他强装镇定，艰涩地开口：“他……也在文成一中？”
“对啊，难道你认识他？”
祁沐立刻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慌忙否认：“不认识，只是之前听过而已。”
李漾南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颁奖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听说这次给我们新生颁奖的就是千山越学长！”
闻言，祁沐的心脏猛地骤然一缩，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瞬间席卷了全身。他本以为，分开之后，两人会自此山水不相逢，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可命运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让他们再度相遇。
悠扬的主持声响彻整个操场，清润的字句随风漫开：“又是一年秋风送爽，又是一年丹桂飘香。和煦暖阳洒满校园，我们迎来了朝气蓬勃的高一新生。在此，请允许我们热烈欢迎各位新同学加入文成一中这个温暖的大家庭……愿诸位少年奔赴山海，追逐荣光。接下来，有请优秀学生代表千山越同学上台致辞，为新生送上祝福，并颁发荣誉奖项。”
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缓步走上高台，干净的白衬衫衬得他身姿清隽，眉眼俊朗。记忆里年少青涩的轮廓与眼前的少年缓缓重合，台下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与欢呼声。
李漾南靠在祁沐身侧，压低声音忍不住惊叹：“我的天，这颜值也太绝了吧！”
清冷温润的嗓音透过麦克风缓缓传来，落在祁沐的耳中，字字清晰：“欢迎各位来到文成一中，很荣幸能以学生代表的身份迎接大家，也恭喜本次获奖的新生。令我格外欣喜的是，我的学弟祁沐，也来到了这里，并且榜上有名。祁沐，欢迎来到文成一中。”
当自己的名字从千山越口中念出的那一刻，祁沐猛地抬头，瞳孔骤然微缩，心底惊涛骇浪翻涌不止。
“你不是说不认识千山学长吗？”李漾南转头，满脸诧异地质问道。
祁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又无奈的笑意，声音轻得像一缕飘忽的云烟：“我以为，我们不认识。”
千山越的声音再次响起，清冷的语调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接下来开始颁奖，语文单科第一名——祁沐。”
祁沐浑身僵硬，脚步滞涩地一步步走上领奖台。千山越将奖状与奖品递到他手中，温热的气息靠近耳畔，低声呢喃出两个字：“恭喜。”
那一声低语太过轻柔，祁沐甚至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台下潮水般的掌声轰然响起，将他纷乱的心绪层层包裹。
“数学、物理、化学三科单科第一名——顾念白。”
热烈的掌声再度响起，一位身形高挑的少年迈步上台。祁沐抬眸望去，少年面容俊朗，肤色冷白，眉眼弯弯，笑起来自带一身明媚的阳光气质。
台下细碎的议论声隐隐传来，清晰地落入耳中。
“今年的新生颜值也太高了吧！”
“不知道这两位是哪个班的？和千山越站在一起，简直是视觉盛宴。”
“这个顾念白也太强了吧，直接包揽三科理科第一！”
“这算什么？千山越刚入学的时候一口气拿下七个第一，中考前休学数月，照样拿下全区榜首，这才是真正的天赋碾压。”
一字一句，尽数落在祁沐心底。他默然看着台上耀眼的少年，心底忍不住感慨，千山越，从来都是那样光芒万丈，耀眼得让人无法企及。
颁奖仪式很快结束，所有人齐聚台前拍下大合照。返程回班的路上，祁沐和丁伊、李漾南并肩走在一起，一路闲谈。
“十六班班主任估计要郁闷坏了，今年的奖项大半都被咱们班和十八班拿走了。”
“这算什么，去年所有奖项，几乎都是千山越一个人的囊中之物。”
“十八班的顾念白是真的厉害，理科实力简直断层领先。”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到一号教学楼楼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
不用回头，祁沐也知道，来人只能是千山越。
身边几人十分识趣，纷纷找借口离开，原地只留下祁沐一人。他跟着千山越走到教学楼僻静的树荫拐角，微凉的树影将两人的身影层层笼罩。
“好久不见，沐沐。”
千山越率先开口，语气裹挟着化不开的酸涩与怅然。“刚刚在台下，我都听到了你和同学的对话。”
他一步步缓缓逼近，周身的气息压抑又落寞，目光牢牢锁在祁沐身上：“你看起来过得很好，迫不及待的和我划清界限，忘记我了吗？”
祁沐指尖微微发颤，心底慌乱不已，他垂下眼帘，不敢对上那双灼热深情的眼眸，唇瓣轻轻抿起，声音里带着颤抖：“我没有……”
千山越低低笑了一声，抬手轻柔地揉了揉他的头顶，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了过去：“你最爱吃的巧克力。”
“不用了。”祁沐下意识抬手推开，空气凝滞，周遭的氛围变得沉闷。
千山越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落寞，嗓音沙哑，满是愧疚：“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祁沐出声，及时打断了他的致歉。
“如果当初没有那场意外，我们的关系还会像从前那样。”千山越的声音渐渐哽咽，眼眶不受控制地缓缓泛红，眼底水光氤氲。
祁沐别扭地侧过脑袋，胸腔里的呼吸乱了节奏，心绪起伏不定，最终还是伸手，收下了那份巧克力。
千山越微微俯身，凑近他的耳畔，用气音轻声呢喃：“我多希望，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亲密。”
许久，祁沐才鼓起勇气，缓缓抬起头，直视着他泛红的眼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绝：“不可能了，千山越，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心口像是被一把冰冷的钝刀反复切割，密密麻麻的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千山越强忍许久的泪水，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顺着眼角悄然滑落。
祁沐鼻尖一阵发酸，心底涌上浓浓的不忍，软下了语气：“算了，我们还是朋友……我快要上课了，先走了。”
话音落下，他像是在逃避什么一般，仓皇转身，快步逃离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树荫。
千山越静静伫立在原地，望着他仓皇远去的背影，眼底暗流涌动，在心底默默暗道：做朋友也好，至少，我还有等待和靠近的机会。
一路狂奔回到教室，祁沐不停平复着翻涌的情绪，竭力掩去脸上的异样，不想让旁人察觉出半分异常。
此时班里大半同学都已经进入了自习状态，祁沐轻手轻脚回到座位坐下，没过多时，同桌李漾南悄悄推过来一张折叠的小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大大的字：【我去，你和千山越大神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祁沐无可奈何，缓缓写下回复：【只是同个初中的普通朋友而已。】
很快，纸条再次传了回来：【双华中学是什么神仙学校？学生个个颜值出众，成绩还顶尖。对了，你认识顾念白吗？他好像也是双华中学出来的。】
祁沐眉心轻皱，这个名字隐隐有些耳熟，却又想不起半点相关记忆，落笔回道：【顾念白？是谁？】
【就是十八班那个横扫年级的理科战神啊！】
【哦，原来是他，我不认识。】
祁沐刚把纸条传递回去，班主任倪敏恰好走进教室，李漾南慌忙迅速把纸条收了起来。
倪敏清了清嗓子，环视安静的教室，温和开口：“大家学习氛围很好，不过今天刚开学，不用太过紧绷，适当放松一些。”
她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再过两天，学校会举办新生欢迎篮球赛，现在我们组建一下本班篮球队，想要报名参加的同学可以站起来。”
班里的男生瞬间一片沸腾，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李漾南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祁沐：“你要不要一起报名？”
祁沐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我不会打篮球。”
李漾南应声站起身，脸上露出几分惊讶，轻轻“啊”了一声，却也没有再多劝说。
十七班的篮球队很快组建完毕，队长是体育委员向子林，人送外号“大象”。他身形魁梧健壮，是班里体格最强壮的男生，有他带队，整支队伍气势雄雄。
倪敏吩咐向子林带着队员前往篮球场训练，随即话锋一转：“开学考我们班大放异彩，篮球赛也不能落于人后。语文课代表，待会儿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人群浩浩荡荡涌向篮球场，祁沐则跟着倪敏走向了教师办公室。
倪敏开门见山，眼神里满是赏识：“你的语文成绩很好，作文文笔出众，老师打算推荐你参加全区作文竞赛，你这边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老师，我会全力以赴准备竞赛。”祁沐毫不犹豫应声作答。
“很好，我就喜欢你这份果断。”倪敏露出欣慰的笑容。
从小到大，各类作文比赛祁沐参加过无数次，对此他早已得心应手，毫无畏惧。
“只是时间比较紧张，明天就要交稿。”倪敏无奈补充道。
祁沐脸上瞬间露出错愕的神情，不由得轻呼一声：“啊？”
“时间安排得太过仓促，这本就不应该让高一新生参加。学校临时下发通知，硬性要求高一也必须参赛，实在有些不近人情。”倪敏忍不住低声抱怨。
“没关系的老师，我可以按时写完。”祁沐定了定神，平静说道。
倪敏点了点头，指了指桌前的电脑：“写完之后直接编辑好发送到学校官方邮箱就行。你就在这里写，我去篮球场看看他们训练的情况。”
祁沐坐在班主任的工位前，扫了一眼竞赛主题，立刻沉下心，指尖落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长长舒出一口气，揉了揉酸涩僵硬的手腕，通读了一遍整篇文章，确认无误后，点击发送提交稿件。
他抬眸透过窗户望向楼下的篮球场，场上的训练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于是起身快步小跑下楼。
“老师。”祁沐远远朝着倪敏的方向喊了一声。
倪敏转头看来，出声问道：“怎么样？议文有思路了吗？”
“写完了，稿件已经发送到学校邮箱了。”祁沐如实回答。
这回轮到倪敏愣住了：“这么快？效率真高。”
祁沐浅浅一笑，迈步走向正在休息的李漾南一行人。
“你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才下来？我们都打完好几场训练赛了。”李漾南问道。
“刚才在办公室写竞赛作文。”
“不是说高一参加竞赛全凭自愿吗？”李漾南满脸疑惑。
祁沐一时语塞，心底默默吐槽，没想到班主任居然还会“画大饼”骗人。
李漾南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刚刚和十五班、十六班打了友谊赛，我们直接碾压对手。接下来就要对战十八班了，听说顾念白的篮球技术更是顶尖。”
“你们只管放手去打，我会在台下好好给你们加油助威。”祁沐笑着宽慰众人。
球场边缘忽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欢呼，顾念白被一群同学簇拥在中间，耀眼的模样，像万众瞩目的明星降临。
暖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落在少年精致的侧脸上，眉目如画，肤色冷白透亮，丝毫不像常年在球场挥洒汗水的篮球少年。
祁沐下意识悄悄打量着对方，就在这时，顾念白忽然转头，四目猝不及防隔空对视。恍惚之间，祁沐好像看见他朝自己浅浅笑了一下便迅速移开目光，继续和身边的同学闲聊。
“开学才半天，顾念白就有这么多迷妹了？”向子林忍不住感慨。
“不过是长得好看罢了。”队内的小前锋开口说道，“要是祁沐也打篮球，人气绝对不比他差，刚才还有女生过来打听你是哪个班的。”
“别闲聊了，马上要集合训练了。”祁沐连忙出声打断，推着几人走到集合点位。
哨声骤然响起，篮球训练赛正式打响。祁沐虽看不懂赛场规则，却能清晰看出两队悬殊的实力差距。
顾念白身姿矫健，灵活躲闪、运球、起跳、投篮，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命中篮筐，堪称单方面的碾压。
十七班众人全都神色凝重，内心备受打击。终场比分定格在27:8，悬殊的差距让人难以接受。
比赛结束下场时，祁沐清晰听见顾念白语气淡然地说道：“很期待两天之后，我们的正式篮球赛。”
这番话落在十七班众人耳中，嘲讽，绝对是赤裸裸的嘲讽，众人又气又无奈，篮球队的队员们更是面色难看，满心挫败。
倪敏倒是看得豁达，出声安抚失落的众人：“大家已经做得足够出色，不过是输给了一个十八班而已，稳住心态，第二名依旧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有了班主任的宽慰，班里压抑的气氛稍稍缓和，可所有人心里依旧闷闷不乐，顾念白的实力，实在太过强悍。
“顾念白在校内的人气，都快要追上千山越大神了。校园墙校草榜单，千山越稳居第一，顾念白第二，”李漾南转头看向祁沐，指着他说“你，第三。”
祁沐不可置信的说道：“我还能登上榜？”
“当然，现在不就流行你这种长得乖乖的男生吗，就是个子矮了点。”
祁沐一计刀眼飞过，带着几分气恼咬牙开口：“我已经一米七五了，而且我还会长个子！”
李漾南瞬间怂了，连忙改口安抚：“你一点都不矮，只是比起千山越和顾念白，稍稍差了一点而已。”
祁沐满心无语，下一秒直接迈开脚步追着李漾南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