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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那人已经不 ...

  •   田甜没进来之前就知道了汤森肯定不愿意让家里知道,不光是因为面子,还有现实层面的利害关系,她当然也知道仅仅是花钱能办成的话,那她一定会尽全力,哪怕去借都行。
      可是,现在的关键卡在了别人的一句话上,而这个人,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会为了三瓜两枣折腰的。
      但是这些话,田甜不敢说,一个是周围这么多警官在,不能出卖小高,另一个他知道汤森这个人,看着人模人样,实际上心智还停留在十来岁,说出来除了增加他的心理负担,无济于事。
      田甜选择沉默,汤森除了咬死一点不能让汤传锦知道以外,也无话可说,这场会面短短几分钟就宣告结束。
      在离开的时候,田甜一步三回头,相隔不远的站在铁栅栏里的那个人,此刻也在紧紧回望着她,满脸的不舍,在外人看来这对年轻小夫妻恩爱有加,让人羡慕,但田甜知道,与其说她是在担心自己的丈夫,不如说,她把汤森当成了自己的弟弟,虽然她们俩同岁,生日没差几个月,但从同班那时候接触过几次开始,她就觉得汤森身上有很多和田津相似的地方,比如天真,比如乐观,比如臭屁哄哄不可一世。
      田津可以说是她一手带大的,在流金岁月给叔叔生下儿子,俩人一个忙事业,一个忙着玩儿的那些年,在叔叔的公司一朝破产全家消费降级连保姆都请不起的那些年,在意志消沉经常借着酒醉半夜闯入她房间的那些年,陪在她身边的只有田津。
      一开始她只是被迫承担起母亲缺席的身份递补,到后来更多的就是一种日积月累的责任,以及自我保护。
      如果没有田津,她不敢想,那些个醉醺醺的夜晚她怎么能安全度过。
      后来田津去了英国读书,没有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田甜一度陷入绝望,她甚至开始了对过去无数次重蹈覆辙的经历复盘后的自暴自弃,就在她即将认命的那一瞬间,是汤森,这个欺负过她,也讨好过她的人,伸出援手,帮了她一把。
      不知不觉间,弟弟的位置,从此又多了一张汤森的脸。
      所以这一刻,田甜回头望见的,既是倔强鲁莽,头发凌乱的汤森,也是她章节入目,捧在手心的田津。
      她在小高警官递过来的探视记录本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暗自在心里发誓,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汤森带回家,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愿意。
      要说田甜每次抱怨老天爷对她不公,其实严格上来说,也不算是没有道理,回忆过去,每每重大转折事件上,总能窥探出,被无形大手,耍得团团转的她的影子。
      这次也不例外。
      就在田甜背负重任,踌躇满志的时候,爱开玩笑的老天爷再次出场,毫不意外地又给她上演了一出峰回路转。
      面见完汤森后,小高警官让她先回去等消息,汤森最多在所里待8小时,至于后面是要移交看守所还是哪里情况待定,她在这儿守着也没意义。
      田甜谢过警官的好意,从值班室大门出来的时候,迎面碰上一个急匆匆的小伙子,两个人差点撞上,她赶紧道歉,对方也连声说对不起。
      她抬头一瞥,发现这人还挺眼熟,不太确定是不是,田甜犹豫地问道“你是?白驹?”
      行色匆匆的大高个闻言也回头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然后小麦色的皮肤居然开始泛红,搞不清楚他是气的还是纯粹害臊。
      “嗳,田甜你好,是我,嘿嘿”说着还傻兮兮地摸了摸后脑勺。
      田甜确定了对方身份,再联想到自己刚出来的地方关着的是谁,立刻油然而生一股怒气,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俩还藕断丝连,牵扯不清的,光是一个寻衅滋事已经够头疼的,再让人拍到汤森和白驹在一起,那不就更坐实了“同性”传闻,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吗?
      虽然她自己也心知肚明,汤森这顶帽子,九成九是咎由自取,没冤枉他。
      但好歹她俩刚办完婚礼,人尽皆知的合法夫妻,这小子现在跳出来明目张胆地探视,那不是上赶着给人提供爆料素材吗?
      她自己丢脸事小,影响到汤森乃至林宁的名誉,后果可就严重了,于是田甜想都没想拉着白驹的胳膊,直接把人拽到了马路对面。
      白驹是上半年刚光荣退伍的服役5年的陆军战士,怎么说也不可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姑娘轻松挟持住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也要分具体情况具体对待。
      比如现在,田甜的那细胳膊细腿的小身板,要是放在实战演习上,她伸手的那一瞬间就被白驹过肩摔压瓷实了,可是,一想到对方和汤森是在一张红本本上的合法夫妻,再加上自己和汤森这种不清不白的鬼混,多少有点对不起人家,他就没敢僵持,愣了一下很顺从地就跟着人上车了。
      主驾上的赵媛看见田甜拉着白驹过来的时候,紧张的差点按错喇叭,她来不及细想,赶忙对着后排钻进来的大个子怒目而视“谁让你回来的,刚才不都跟你说了要你别管的吗?瞎添什么乱啊?”
      她这样急着撇清关系的一番话,在田甜看来无异于不打自招,哦,合着,赵媛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俩人是怎么回事啊?
      田甜阴暗地揣测:该不会全世界都跟明镜一样,就瞒她一个人吧?
      但凡她要是有时间多活动多动脑子,就会发现,这次运气不错,还真让她猜对了。
      赵媛由于事发突然,芒种出错,说完才发现自己祸从口出,只能紧盯着田甜的反应,心里祈祷,这位可千万别机灵鬼上身。
      这时候情况紧急,田甜也不打算追究其他,自动忽略了赵媛话里的漏洞,她开门见山地问道“现在就一个事儿,谁能找到谭局长,要快,不然等汤森转到看守所,就不好干预了”
      赵媛和白驹互相瞟了一眼,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白驹没想到这世上除了自己,还有能对汤森这么掏心掏肺的,属实有点不合时宜的酸水往外冒。
      赵媛是心里一惊,在她的既定印象里,田甜这样的花瓶美女,已经被下了“脑袋空空”的死咒,这辈子靠一张脸就能躺平享福,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冷静,一下子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那是不是说明自己看走了眼?
      也就是说,刚才自己说漏嘴的话她也听进去了?
      完蛋了,该不会秋后算账吧?
      汤森我对不起你了,自求多福吧。
      面面相觑却一个两个装鹌鹑沉默不语,田甜实在没耐心陪他们耗,干脆拿出手机,一边嘟囔着“行,不说话是吧,我这就给他妈打电话”一边真的开始翻号码。
      这可吓坏了赵媛和白驹,两人一个按胳膊,一个抓手机,双管齐下,眼疾手快地让田甜瞬间没了私人物品的控制权。
      在她发飙的前一秒,还是赵媛出来打了圆场“先别急,田甜你听我慢慢说。”
      白驹紧紧攥着电话不松手,两只手臂的肌肉线条饱满又结实,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敌我双方的实力悬殊,田甜只能放弃抢夺,被迫乖乖听话。
      赵媛用眼神示意白驹别太过分,转头换了个和颜悦色的安抚语调开始解释“我也是在路边等你的时候碰上的白驹,平时是不联系的,但汤森事发突然,我又进不去,你和我说完后我找人打听了一圈,也没得出什么又问的信息,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才找的白驹,毕竟他现在也是在政府部门工作嘛,哪怕不是一个圈子的,关系肯定比我们要顺畅,没想到还真让他问出来了,分管城市交通的部门有一个局长就姓谭”
      田甜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咱们还等什么?求求这个谭局长啊?对了白驹你知道他在哪儿住吗?”
      赵媛虽然被打断,但丝毫不恼,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其实自己都没准备好怎么开头呢,刚好让她缓缓。
      而被田甜点名的白驹,不清楚田甜的过往,没了赵媛的顾虑,张口就回了一句让气氛降到冰点的话。
      他说“找谭局长没用,他也是接到举报电话才知道有人飙车,真正难搞的是上头那个安主任,得让他松口才行”
      相对于赵媛的目瞪口呆,田甜的反应相对平静,平静得有点诡异。
      她像没听清楚一样,眯着眼睛探头靠近白驹的方向,重复道“你说主任姓什么?”
      白驹以为自己语速太快,特地一字一顿地确认“安全的安,安澜,安主任”
      这下轮到田甜沉默了。
      赵媛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白眼,她知道白驹很无辜,怪不到他头上,但如果一定要找人背锅的话,那她还是首推这个二愣子。
      “田甜,也许,还有别的办法,我问了做律师的朋友,行政拘留还没到8小时,咱们还有时间”
      田甜没有开口,她只是坐直了身体,目视前方,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向前窗刺了进来,哪怕她们停在树荫下,都被晒得晃眼。
      汤森是今天上午8点正式进来的,也就是说留给她们活动的空间到今天下午6点就截止了,满打满算不过6个小时而已。
      她不知道安澜现在住在哪里,她只记得他们家老房子的地址,就在郑明明他大姑家隔壁,如果是去那里的话开车40分钟足够了。
      十年前她经常借着找郑明明吃饭的由头,拖着她一起去偷窥安澜,那条巷子进去怎么拐,有哪几个过道要侧身走,她闭着眼都能过。
      可是现在,那人已经不是原来触手可及的名字,在新闻里出现的时候都有长串的前缀,她们之间的距离也不是小时候的学霸和学渣这么简单,似乎隔着千万条阻碍,安澜的家,已经变成,任何交通工具都无法抵达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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