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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想到白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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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安澜并没有对自己的“过分”要求,表示明确的拒绝,田甜觉得这是个利好信号,于是准备打铁趁热,再接再厉“经过这么刻骨铭心的一次教训,他以后肯定老老实实,我们家里人都会监督的。”
“家里人”?安澜陷在宽大的皮质沙发椅里,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点窗外的落日余晖算是照明,以至于哪怕田甜离他并不远,却仍然看不清此刻对方的表情。
只知道他跟着轻声重复了三个字,随即“嚯”地站起身,用不容拒绝的态度下了逐客令“实在抱歉,这是公安机关正在办理的案件,我确实没有干预执法的权限,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就不留你用晚饭了。再会。”
说完也不等田甜反应,就自顾自地出了书房转头消失不见。
紧随其后出现的是半小时前刚领她进门的赵阿姨,不知道她是一直默默守在门口,还是带着隐蔽性极好的对讲机,能在安澜毫无征兆的翻脸后踩着点的弯腰伸手,对着不速之客递上一句“请”
田甜全程都是懵的,不情不愿地进来,又莫名其妙地出去,直到上了车,赵媛和白驹凑上来问她怎么样时,她才算是真正从那种窒息感里游出来。
“怎么说?”白驹是最先开口的,急地一个鲤鱼打挺从后座弹起来,完全忘了这是在SUV不是他家的床上,脑袋撞到车顶,发出不小的动静。
赵媛不像他那么没眼力见,田甜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让她以为自己不好的猜测成了真,但是碍于后边还有个显眼包在场,又不好意思直截了当地问,只能瞪着大眼喘粗气。
田甜捋了捋刚才简短的“求情”过程,发现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实话实说道“应该是没戏”
“啊?”白驹傻眼了,在他心里,大领导是那么和善亲民,而且她们来拜访的时候也没拒人千里之外,一路畅通的,怎么还是给拒绝了呢?
他实在想不通。
这时候赵媛明显松了口气,哪怕田甜只说了五个字,但在她脑子里已经擅自执笔推理出了一场强取豪夺,宁死不从,因爱生恨,殃及池鱼的狗血剧情。
看来是对方没得逞,所以才不松口。
汤森虽然可怜,但万幸的是田甜没吃亏,再说了,谁让那小子把自己的忠告当耳旁风,活该他进去长长记性。
话是这么说,汤森是咎由自取,这点车上三位都心知肚明,但毕竟是老板,老公,和老情人啊,这下子唯一的生路断了,整个气氛还是有点沮丧的。
白驹一想到要把一只向往自由的鸟关在笼子里,十天半个月的没人搭理,就开始替汤森绝望,他甚至开始自我反省最后得出结论,都怪自己平时对他太放纵,言听计从最终害了他。
赵媛就没那么多悲悲戚戚的心思了,她满脑子都是怎么和汤总交代,要是让那位抓住把柄,再吹吹枕头风,本来就父子失衡的关系火上浇油,恐怕汤森就真的要被一脚踢出核心圈了。
大家盲目焦急的是,只有田甜坚持,不肯放弃,她让白驹找人想办法,无论如何找到谭局长的联系方式,最好能见上一面,眼下已经山穷水尽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白驹看了一眼赵媛,得到她缓缓点头的暗示,才拿起电话,四处摇人。
两个人统一地感到意外,这个时候心智最坚定的居然是一向优柔寡断的田甜。
车子开出别墅区,上了返程的高架,尽管白驹没有明说,但从他一声声的回答能听得出来,希望也不大。
田甜紧张的两只手快要抠出血痕,好在赵媛眼疾手快,趁着等红灯的时候拍了她一下,这么好看的一双手,留疤多可惜。
可能田甜这次真心感动上天,也或许是汤森这家伙吧,本身就自带好运,就在三个人热锅蚂蚁焦头烂额的时候,派出所打来了电话,原本田甜还担心是坏消息,不敢接,索性赵媛把车路边一停,直接拿过来替她按下绿键。
“这里是。派出所,汤森深夜扰民的案子已经基本取证完毕,首犯认错态度良好,经过决定,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家属有空过来接他回去吧。”
田甜听完一头雾水,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开心,居然是再三核对了一遍来电信息,生怕是有人冒充的诈骗电话。
相比较她的反常,赵媛就简单多了,连声道谢,放下手机立刻一脚油门就轰了过去。
等她们到了派出所门口,赵媛陪着田甜去签字办手续,白驹犹豫身份“见不得光”依然是留守的那个,很听话的缩在后排。
但只要想到汤森没事了,他又觉得其他什么都可以忽略不计,龇牙咧嘴地一个人傻乐。
很快马路对面的值班室小门打开,出来了两女一男,他心心念念的人终于从笼子里放了出来。
汤森打开后车门,发现白驹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很明显他之前并不知道这人会来。
赵媛大概解释了下,自己要托人找关系,白驹好歹也在系统里,就算八竿子打不着,也比她一个圈外人有办法,所以才迫不得已通知了他。
汤森无所谓地耸耸肩,他知道这次能安然无恙地回来,多亏了田甜和赵媛的努力,大恩不言谢,这点小细节就别计较了。
“往里挪挪,你这么大一块堵在这儿,我坐那儿啊?”他老实不客气地直接上脚踹了白驹几下,对方非但没有生气,一边费劲巴拉地让位置,一边冲着他“嘿嘿”傻笑。
赵媛见怪不怪,明显是已经免疫了。
田甜可是头一出,看见这俩人的德行,真的是有种三观被颠覆的震撼。
“送我回青奥的房子吧,我要好好洗个澡去去晦气。”
汤森上车后交代完赵媛地址,就抱着胳膊开始闭目养神,他从凌晨被带走,先是在调解室里做笔录,然后换了一拨人来又带到办公楼上去做笔录,翻来覆去问的都是同样的问题,一直折腾到早上,其间倒是有人问过他吃不吃馒头,被他拒绝了,因为那时候他还心存侥幸,觉得无非就是罚款而已,多少钱都行只要他们开价,自己又不是交不起。
直到房间外的院子里忙碌起来,人声,车声越来越嘈杂,只有他一个人被晾在小房间无人问津。
好不容易盼来了刚才给他做笔录的警官,二话不说就扣了他一个“扰乱治安,寻衅滋事”的罪名,让人把他带到了电讯室。
那时候他才开始慌了,毕竟长这么大,他吃过最大的亏也就是被郑明明收拾的那一次,不论国内还是国外,就算他再放肆,谁敢真的动他呢?
嗳~这下就有了。
不光把他全身上下的行头搜了个干净,眼镜,手机,项链,耳钉,连打底衣服上戴了碎钻都要脱下来保管,更别说,后面一系列的身高体重,指纹,掌纹录入,最恐怖的是还要采血。
到那一刻,汤森是真的体会到语文老师解读旧社会穷苦百姓常用的那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各种数据采集完毕后,还让他读了两页纸,他磕磕巴巴地读完以后,签字按手印,看到自己被证实关起来的时间是上午8点58分。
那个时间他记得非常清楚,因为和他一个笼子里待的大哥,每过一会儿就要问巡查的警官几点了。
他眼睁睁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到11点的时候,有人来换班,让两位看守的警官去吃饭,走的时候还问过他要不要带点馒头,同房大哥要了四个,他其实当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但硬是死要面子摇头拒绝了。
就在大哥第N次问时间,得到了现在是下午1点后,他的内心开始动摇,他想给老汤打电话了,哪怕曾经这个想法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脑海里的,哪怕他知道被小妈抓住把柄他可能就什么都没了,哪怕林宁女士回国后可能会气得发疯大耳刮子扇死他。
但他真的坚持不下去了,这个巴掌大的铁笼子,还没有他家猫的卧室大,一张脏得看不出底色的床垫横在墙边,上面陇着床军大衣,一步之外的地方居然修了个360度全透明的厕所。
看着大哥蹲在军大衣上啃馒头,一回头就是大小便的容器,他那股饿火瞬间就没了踪迹,只剩下一阵阵地犯恶心。
当时他就在想,白驹以前还老给他回忆自己当兵时候的生存条件,说经常在作业训练的时候睡菜地,睡树洞,他当时还觉得是添油加醋在博同情心,结果今天自己也亲身经历了下,在马桶边吃饭,回头出去跟他一说,保准立马把他那些资本都比下去。
他在心里想着白驹,想他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心疼,着急,像没头苍蝇一样嗡嗡地乱转,傻小子一样的愣头青。
想到白驹,汤森活跃的脑细胞又沉默了,他再三考虑,还是决定,这事儿别让他知道的好,毕竟不光彩,丢不起这个人。
虽然他不愿意让白驹知道,但当给他做笔录的警官说有家属来看他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白驹,不过紧接着田甜红得像核桃的大眼睛就出现在了铁门外。
那时候什么情情爱爱统统都抛在了一边,他自己看不到,但很明显,他也哭了,像是走丢的小猫小狗,被主人终于找到的那一刻,委屈不甘又可怜兮兮。
最后田甜离开的时候,她让自己别担心,一定有办法救他出去,不是他不愿意相信,而是她们从小就认识,田甜是什么样的性格他太清楚了,要是今天来的是郑明明,或许他还能燃起一丝希望,毕竟,以她莽撞的个性,就算找不到关系,凭她那一身蛮力,踹也能把门踹个窟窿。
可是田甜,他真的说不出扫兴的话。
只能含泪目送她离开。
万万没想到,就是这样平日里优柔寡断,一点主见没有的田甜,居然真的想到办法,成功地把自己捞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