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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别让他知道 江渡他,真 ...


  •   江又眠起身刚准备踏进厨房,便听到江渡转头道:
      “不用了,这里我已经收拾好了。”
      客气,熨帖,声音不算大,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距离内。
      也是只有两个人刚好能懂的疏离。
      江又眠站在仅有一门之隔的厨房外,收回已经迈出的右脚,原地站着耸了耸肩。
      他无所谓的转身朝餐桌走去,几步之遥,母亲严女士刚摆弄好碗筷,抬手招呼他,语气温柔:
      “小眠,你也坐下陪我们吃点。”
      江又眠这才想起,晚饭时候江渡好像没有出现,倒是严文峥霸占整个餐桌,大快朵颐。他吃了几口,也索性放下筷子,上了楼。
      现在望着这一大桌子菜,香味四溢的,还有还几个出自江渡亲手,卖相着实不错,不争气的肚子又开始对他这具身体的主人抗议起来。
      刚想开口答应,江渡却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最后一道拿手菜,看向严红英道:
      “妈,已经这么晚了,阿眠明天还要训练。”
      “对对,你看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严女士说着,笑望着江又眠,又准备说什么却被他给抢了先。
      “谁说我明天要训练!”
      江又眠用力拉开椅子坐下,发出不小动静,拨弄着面前碗碟敲地叮当响,无形中发出最大的抗议,嘴里仍不肯饶人。
      “我明天到学校去,下周月考。”

      江渡坐他对面,听完此话,抬起眼皮看他一眼,便又专心吃饭。
      江又眠加了回菜,不经意间也回望他,两人礼尚往来,却又都刻意躲避开与对方明目张胆的对视,这一顿饭吃的各怀鬼胎,暗潮涌动。
      严红英坐飞机深夜从外地赶回来,见两个儿子一前一后的都在身边陪着用饭,又各个长得这般赏心悦目,兄友弟恭的,心里很是欣慰,便忍不住关心起江渡工作上的事,看向他道:
      “阿渡,听你爸爸说,最近公司的澜湄通途出了问题?”
      澜湄通途是江渡的公司寰通国际最近刚拿下的项目,江父江清茂先生因为这单生意,从国内飞至老挝、泰国谈合作聊项目已有月余。虽然项目的事是板上钉钉,可在澜湄项目运输途中,却出现了问题且异常棘手。

      江渡下午公司开会,就是因为这件事。
      他放下碗筷,有些郑重其事地看向母亲道:“货物在湄公河被人扣下,导致一批重要货物丢失,其他的货也根本运输不进内陆,我怀疑是有人捣鬼。”
      在商场上,江渡的商业嗅觉极其敏锐。
      新项目刚刚拿下就出这样的事,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人为破坏,可究竟是商业对手,还是国外码头那浮上岸的‘水鬼’,仅凭猜测是不能妄下结论的。
      江渡下午在办公室细细思量许久,若真的是对家发力,保不齐公司会有内鬼与对手里应外合,他要早点将这件事摸个清楚!到底商场如战场,容不得他一丝一毫的松懈。

      虽然在江渡的回忆里,上一世并没有出现此类的事,可原本他现在的生活就已经与原来大不相同了。
      “所以我决定,明天去趟国外,把这件事查清楚。”
      江渡拧着眉,一脸凝重神色。
      可谁知他话刚落地,江又眠就如同撞了墙的倔驴一样,撂挑子不干了!
      他手握筷子拍向桌面,跳起来大声吼:
      “什么?你要出国!”
      严红英女士亲眼见到江又眠再次作妖,急性血压差点飙升,怒目圆瞪着自己这个远不争气的儿子道:
      “他是你哥!”
      “你哥是为了家里的公司疲劳奔命,你倒好,非但不帮家里解决事情,还要在紧要关头火上浇油,你是不是江家的儿子,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是不是江家的儿子难道你不知道吗?!]
      忤逆长辈的话差点脱口而出,江又眠挺着189的腰杆,直挺挺地撞进江渡的眼睛里。
      江又眠不得不承认,江渡被养的极好,肤白唇红,身形匀称,自带矜贵气度。一张脸棱角分明的,冷眸之中天生有哀悯之色,睫毛如墨,压下来盖住眼睛,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江渡的两簇梨涡,自进了家门以来,便很久没有笑过了。
      江又眠看清了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心有忌讳,瞬时收回了眼神,把心口炸裂差点就要吐露发泄的那口气,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只留下一句咬着牙关,深思熟虑后的委屈情绪:
      “我是因为我哥最近在给我补课,他要是出了国,我的学业怎么办?”
      说完江又眠又兴致盎然地跑到严女士身边,从身后围着她转,
      “妈,你也知道,月考不及格,班主任周老师可是要打我的!”

      即使话里多了娇嗔,即使他作闹的过于浮夸,又即使当前坐着的一桌人哪个不是心知肚明,可严女士就是能被他这儿子逗的瞬间化怒为笑,堪堪放下筷子,搂着身后的人,‘宝贝疙瘩’、‘心肝宝’的几声哄腻,两人便又母慈子孝的合演一家亲。
      “你哥他也是为了这个家,你多体谅。”
      严女士说完,转头对着江渡眉开眼笑,拍拍他的手,道:
      “阿渡啊,你弟弟头一回这么上心学习,这里面你的功劳最大!”
      江渡的唇角微微上扬,礼貌而又熨帖的回复:
      “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努力适应看似如此温馨的一幕,可疏离冷漠的眼神却还是没能藏住他的心思。
      这个家,原不属于他。

      其实,做出出国探查这个决定,江渡并非一时兴起,而是仔细考量之后的决定。尤其是,他抬眸瞧了眼对面的江又眠,心中如闷雷在侧,心跳和血液没有一样安分。
      [是时候,离他远一点了。]
      心绪收回,江渡望着虽深夜归来但却丝毫不显疲态,仍珠光靓丽的母亲,还有旁边这个更添娇艳,佯装多情的儿子,还是决定先走。
      “妈,我先上楼了,明天还要赶早班机。”
      “嗯好,”,严母点头,目光追随他一瞬,“阿渡辛苦,见到你爸爸呀,记得让他早些回来。”
      “嗯。”
      江渡点头,转身迈上长长的楼梯。
      就在他要推门的那一刻,听着身后楼下传来的阵阵欢声笑语,母亲口中说着请老师、补习之类的话,江渡冷不丁冒出个念头。

      [他江又眠,什么时候怕过老师?]
      可他刚躺下准备休息,安顿这幅被折腾了一夜的身躯时,
      敲门声,又一次响起。
      江渡睁开双眼,脑海中警铃大响。

      明明刚才的闹剧已然结束,江又眠不可能也不敢在严红英面前肆意妄为,他以为今夜自己能睡个好觉!
      “噔噔”,敲门声再次响起。
      江渡从胸口深吸口气,无奈地起身走向卧室门。
      打开门一瞬间,江渡愣了愣。
      “妈。”他惊讶道。
      看着门外站着的严红英女士,江渡情不自禁眨了眨眼,忍着疲乏的笑脸,强撑着问:
      “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
      严女士笑意满盈的不请自来,走进江渡的卧室里坐在书桌前。

      她从自己□□的蛇皮名牌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面上。
      江渡站在旁边,望了一眼,那个盒子包装精美华丽,虽然没有带着大大logo的礼品袋,还是能一眼认出低调奢华的礼物出自哪里,那个手表世家,财富身份的代表物。
      果然,打开盒子的一瞬间,江渡就看到一只包装精美的金色黑盘手表,静静地躺在盒子中。
      看着江渡一双发光的眼睛,严红英唇角弯了弯,用极致温柔的语气,对江渡道:
      “喜欢吗?”
      江渡脸上的梨涡再次显现,温柔礼貌地点点头。
      “是小眠之前吵嚷着非要的牌子,我给你也买了一只,这几天带他,辛苦你了。”
      严女士说完,将手表往他跟前推了推,表情有些迟缓,见江渡果真喜爱,拿起手表往自己手上试戴了下,才又重新笑容以对。
      “母亲送我的礼物,我自然很喜欢。”
      江渡说的是真心话。

      虽然每次严红英女士外出回来,总会给他们带礼物,有很多次也是因为她要给江又眠带,又顺带捎上了他。可他依然欢喜,母亲的爱,哪怕只有一点点,在他心里也万分珍贵,甘之如饴。
      可严女士欣慰的目光始终没在他身上停留太久,便移开视线,满目柔情的回忆起自己心心念念最为牵挂的小儿子。
      “阿渡啊,你是哥哥,小眠年纪又小,你暂时别告诉他,好吗?”
      明明是那样一副温柔得体,关怀备至的慈母样子,唇角牵扯的笑意还挂着令人滚烫的余热,未曾下落。
      可江渡却突然觉得烫眼,连带覆盖在手表下的皮肤也开始滚烫发痒,以至刹那让他觉得似有无数真菌渗过表皮钻进了他的骨髓他的肉里,溃烂生疮,千疮百痍。
      落寞的眼神垂在表盘上一秒,江渡收回视线,将昂贵的手表重新装进盒子里,脸上浮起一层极其浅淡的微笑,对她回应道:
      “放心吧妈,我不会让阿眠知道的。”

      四下无人的街道,寂寥安静,远处偶尔才响起一阵汽车路过传自发动机的轰鸣,庆安的冬季来的比想象中早,刺骨的寒风也比想象中的更无孔不入,驱赶了寒夜人难以聚拢的温暖和心跳。
      江渡不记得后来的江母又和他说了什么,其实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江又眠又怎么淘气顽劣,让他帮忙教育,帮忙看顾,让他做稳自己这个‘一家之长’该有的位置。
      可到底是大权授予,还是指使监督,像一块磨刀石,矫正带一样,只是用来帮助江又眠长成良好甚至五好青年的工具,就连江渡自己也分不清。
      吃了几粒从张让那开的安眠药,江渡再次进入了深度睡眠。

      十分钟之前。
      客厅里。
      江家母子的声音依然带着热气腾腾的笑意。
      严红英从口袋变戏法似地掏出那块另儿子垂涎已久的劳力士绿水鬼,在他就要长开的,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前晃了晃。
      果不其然,原本跟她偷奸耍滑,卖萌撒娇的青春期少年脸上,一如璀璨晨光下的朝露突然有了色泽,亮晶晶的眼神似是有东西要溢出来。
      “妈,你真的给我买了手表!”
      严女士璀璨滋润的脸上更添红光,眼神满是喜爱的望向自己的儿子。
      虽然他从小到大都被外人称作‘灾星’、‘异类’,可她的爱十几年如一日,不偏不倚,一直都用在江又眠的身上。
      只是良苦用心,不被这小子理解罢了。
      见他爱不释手,严红英抬起了头,冲他点头道:
      “你放心,这款手表只有你有,你哥他是没有跟你一样的礼物的。”
      听到此话的一瞬间,江又眠抬起头,望向对面冲他抛媚眼的母亲,高高举起的手僵在半空。
      浓眉微挑,嘴巴长成一个O字型,“啊?”字刚发出前半句音,就被严女士再次数落:
      “怎么啦,你小时候不是经常怪我,给你和你哥带同样的礼物吗?说什么他是养子,你是亲生,还闹着离家出走过一次,你忘啦?”
      看着对面就要升起的怒火,江又眠嗅觉敏锐的虎躯一震,内心大喊不妙,于是将绿色表盘的手表往裤兜里一塞,连忙赔笑:
      “没,没有妈,我这不是,夸您做的好吗?”
      “赞!”
      他边说边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悄无声息,连滚带爬地起身上了楼,隔着好远的距离,依然能听到严女士在楼下嗔骂,他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黑夜里,江又眠躲在被子里,再次翻出被赛进枕头下的那块绿水鬼,大拇指忍不住覆在表盘上慢慢摩挲,眸光闪烁。
      [江渡他,真的没有同款吗?]
      [那我是不是,要带个礼物送给他?]

      就这样心里盘算着礼物的种类,品牌与款式,江又眠才沉沉睡去。
      等他终于迎着晨光爬起,打开卧室房门时,江渡已从这个家早早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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