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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哥想要我的命 “尽管去拿 ...


  •   发生什么事了?
      江渡的呼吸短促,沉稳有力的心跳变地错乱不安,声音急切又带着镇定,“江又眠,你到底怎么了?”
      “有人...有人在追我!”

      江渡想也没想,瞬间发令:“地址发我!”
      没一会,他的手机上便收到江又眠传来的位置坐标。

      江渡打开定位,无暇顾及颤抖的手指是如何点开位置,也无暇注意胸口的心脏泵跳的如此剧烈,他只要一个目的,找到江又眠,追上他!
      下班高峰期正在汇聚,高速上车流如海,他迅速调转车头,选择一条近道,疾驰而去,尽管泥泞,但却能保证他在20分钟后,截停江又眠的那辆红色超跑。
      这条小路比江渡想象中还要泥泞,周围疯涨的树木和无人看管的铁丝,好几次将车身从头划到车尾,他平时开车无比专注,无比爱惜,生怕自己的心头好有哪怕一丁点的磕碰,可眼下与江又眠的命相比,就算下一刻连车带人粉身碎骨,他依然会一往无前。
      这份刻在DNA里的照顾和在意,即使重生数回,依然无法磨灭。

      好在下班时刻,车流渐渐汇入高速,在一座跨海大桥上,江渡终于追到了江又眠。
      只可惜,和他一同追逐的还有一辆银色桑田,正在对江又眠穷追狂赌。

      江又眠的车技并不好,在涌动的车潮中,无法快速切换车道,一头撞进大桥的护栏上,前面是急速向他驶来的大货车,下面是深不见底,澎湃汹涌的蔚蓝色大海,江渡手紧紧握住方向盘,不自觉将油门踩到底。
      可突然,雨滴一颗一颗砸向玻璃,明明近在眼前的人却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浓雾雨水中,逐渐变得模糊。
      “哼!”江渡恨恨砸向方向盘,等他看清前路时,江又眠早已经被人赛进银色桑田,掉转头从他眼前疾驰而去。
      他似乎能听到江又眠被人按进车,急切无奈地冲他的方向大喊,“哥,哥,快来救我!”
      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爬上心头,戾气早已经在他眼中布满,江渡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冷静,沉稳,肾上腺素飙升,紧扣住键盘,即使知道违法,他依然调转车头,在雨雾中寻着对方的车迹,横冲直撞。

      而前方隐进红潮的车里,江又眠坐直身体,望了眼后视镜里的黑色奔驰,冷静狡黠,语速不紧不慢,“我哥压力大时,会产生精神幻觉,你开慢些,”
      “让他追上。”

      他想起江渡抽屉里那一瓶瓶精神类药物,早已摸的门清。
      而前排的司机得到指示,故意放缓速度,等那辆犹如猎豹的奔驰,再次碾压。
      就这样你追我赶十几分钟之后,对方终于把车开进了一家高档会所。
      万樾山庄。

      黑色的铁栅门从两旁缓缓打开,车子开进去先绕过一旁的喷泉,林间茂密幽深,此刻雨水淅淅沥沥,纵然视线不好,可一排排犹如萤火的路灯依然将这里照的清晰可见。
      檀香,琴音,和雨中山林的松雾气一起进入肺腑,刺激的大脑陡然变的无比清晰。这个地方他只陪江清茂谈生意时来过一次。

      [真的是劫持吗?]
      [为什么不到人迹罕至的地方?]
      [还是对方故意引我入此,目的是为了谈判?]
      [会和万象那伙人有关吗?]

      江渡如此的惴惴不安,高度紧绷,终于在侍者抬手间停下车。
      他抬眼四处搜寻,才在侍者的手势中,望向了正厅。
      刚才追赶途中,他并非没有想过报警,可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江又眠又在外面闯了什么货?他都一无所知,如果贸然报警,一旦触及对方底线,后果....
      他承担不来!

      江渡朝着大厅深一脚浅一脚,车子上的奶油在刚刚追逐途中已经全部散落划开,他的西装袖子上还蹭了些白色奶油。
      但‘得体’二字已然在他心中除名,唯有加快脚步,立刻找到人。
      “你...有没有看到刚进来的两个男人,到哪去了?!”
      江渡喘息不止。

      “对不起先生,我们不方便向您透露客人的信息。”
      前台的美丽女子竖着盘发,身穿旗袍,礼貌而疏离的冲他微笑,可那丝笑意像激怒疯子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经冒火的打火石就等着最后一击。
      “嘭!!!”
      重重的撞击声击碎了玻璃展台,江渡的右手满是玻璃渣,鲜血炸开,刺激地对面的女服务员惊叫连连。
      “要是晚一刻,我弟出什么事,我让你们一辈子都待在警局!”
      他甚少发怒,这是唯一。
      旁边一个躲在角落里的姑娘,承受不住恐吓,颤巍巍泣道:“他们..他们去了9楼!”

      江渡顾不上沾满血的右手和被雨淋湿的发丝,急速奔向大厅中央,可电梯的速度太慢了,江渡扭头发现了快速通道。
      他二话不说冲进去就往楼梯上跑。肾上腺素飙升和按耐不住的恐惧,加剧了他的孤注一切和勇猛,一楼到九楼,四五十米的距离,江渡只用了三分零一秒。
      到达九楼的走廊时已经气喘吁吁。
      双手握在膝盖,闷头看着两边十几个房间,这才感受到手上传来的疼,钻心的痛感。
      可江渡顾不上,他要在劫匪有可能动手前,找到江又眠。
      “阿眠!”
      “阿眠!!”
      江渡彻底疯了,一个个地捶门,好在万樾山庄的客人一向不多,空的房间都开着门。
      直到他走向最后一扇门前,那是在最边缘的豪华套房。

      几分钟前,江又眠在[霸王别姬]的门牌号前瞪了一眼,“让你找间房,谁TM让你找总统套!”
      “这么隆重他会来吗?!”
      可又像是反悔似的,兀自喃喃,“总统套就总统套吧,也行!”
      之后,便没了动静。
      江渡站在[霸王别姬]前,呼吸不断起伏,手上的鲜血源源不断的往下滴,一路走来,地毯上都是见证。
      他从[小桥流水]、[烟雨人家],走到了[霸王别姬],如果这间仍没有江又眠,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甚至他不敢确定自己是否跟对了车,一向镇定自若,算无遗策的江渡,慌地如此彻底,如此绝望。
      沉重的呼吸过后,一脚踹向房门,‘嘭’地声巨响后,江渡合了下眼眸,终于稳住自己。
      “呜!!”江又眠挣扎。
      “阿眠别怕,哥来救你。”
      喘息着像是最后一口气,江渡抬起手,慢慢靠近江又眠。

      开门的瞬间,江渡看到江又眠坐在沙发上,嘴被黑色胶布封住,两只手背着似乎戴了手铐。
      他穿了件黑色连帽卫衣,里面是件黑色短袖,不顾寒冷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眼望着自己。尽管毫无畏惧,可看起来孤零零的像只被遗忘很久的狼,只剩柔顺。
      他三两步靠近,替他撕开嘴上的胶布,刹那间,江又眠终于又重获新生,“哥,你终于来了!”
      江渡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从喉咙发出个‘嗯’,不重不痒。他本想上前解开他背后的手铐,但江又眠说着不用,三下五除二就把手铐打开了。
      他刚想问,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在他来之前就自己打开?
      可几乎瞬间,他被落进一个怀抱里。

      是江又眠的怀抱。
      炽热的体温比呼吸更近一步,江又眠双手紧紧搂住他,禁锢,圈禁,他快要喘不过气。江又眠的身高本就比他高几厘米,此刻紧紧拥抱着,像离别前的诀别,露珠就要被太阳蒸发掉的前一秒。
      或许是他太害怕了!
      胸膛紧贴着胸膛,呼吸近在咫尺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江渡还有忍无可忍的洁癖,尽管这个人是江又眠,他也不习惯。
      可江渡还是维持原样,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下他的头。
      “没事,都过去了!”

      刚说完,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侧边墙上的窗,窗扇大开,此刻外面暴雨倾盆,墨绿色的窗帘被风吹动,呼呼作响,像是在他的心上撬开一角。
      “劫匪把你带进来后,人呢?”
      “逃掉了?”
      江又眠这才把深埋的脸从他脖颈中抬起来,顺着他的目光望了眼,斩钉截铁道:“歹徒听到动静立刻就逃走了,哥,是你救了我!”
      可江渡并没有被他话语中的思路带偏,而是接着反问:“他为什么要抓你?”
      江又眠看着他,表现出的动作,像个不愿回忆痛苦经历的被害者,声音无辜又无措,“我在路上开车,那家伙突然冲出来,朝我使劲按喇叭!我吓地要死想逃命,可谁知越跑他越追,之后...就到了这!”

      江渡正思索着他话里的真假和事实的可信度,却对上一双受伤无助,凄楚可怜的眼睛,那双眼格外亮,在这样一个漆黑的雨夜,像躲在暗处被困顿和压抑捆绑的精灵,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幽深的泥沼。
      他可是江又眠,一个常年浸淫在打架中,不是被打就是正在打别人的人,他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江渡望着那双眼,胸口越发沉闷,叹了口气后讲,“走吧,跟我回家。”
      他握住江又眠的手,想把他带离此地,可江又眠却反握的更紧,呼吸声在耳侧,“哥,我好想你!”
      江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一动不动,直到江又眠的手将自己手腕勒出痛感,他压抑的胸腔快无法呼吸,才确认,刚才的话不是凭空臆想。
      可他是个成年人,理智和成熟已经侵占,即使因为担忧恐惧做出了什么过激举动,此刻,现在,也该回归正轨。
      他不是不担心,而是他所能做的一切只能到此为止。
      江渡的礼貌戛然而止。
      就在他准备下一步行动时,冰冷的手铐却抢先一步铐在他的手腕,“咔哒!”一声,另一只也被铐上。
      他低头,看着亲手将自己铐起来的那双手,愤怒,惊惧,眼中的不可思议像决堤的洪水,怒浪涛涛,“你要干什么?!!”

      江又眠的唇角带着很浅的笑意,纵容的撩他一眼,转身几步,“咔嚓”,将房门落锁。
      两人之间只隔着几步,可江渡却觉得像隔着条无法跨越的银河。
      “江又眠,如果你要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恕我没功夫陪你胡闹!!”
      江又眠不为所动。

      他已经变了,变得极具压迫感,江渡甚至不知他是何时长成这副模样,像个成年男人一样审视自己,从上到下。
      江又眠见江渡如同被惊吓的鹌鹑,愤怒又迷人,刚才不顾一切非要找到自己的样子,让他的心脏如有擂鼓,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虽然他依然对自己抱有幻想。他嗤笑了下,走上前,用略带沙哑却极快乐的语气,覆在他耳边,“江渡,你逃不掉了!”
      突然,雷声炸响,闷雷带着闪电划破整个雨夜,暴雨倾盆,电闪雷鸣,可眼下是冬季。这样的氛围实在诡异,被惊吓住的,还有江渡的整个身躯。
      上一世,被江又眠抓住,被他一点点宰杀,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天。
      愣了足足三秒,像是接受不了事实却又不得不相信,江渡只剩下五雷轰顶后的淡然,“这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的?”
      “被车追是,被劫持也是!”

      江又眠靠在身后的吧台前,双腿交叠,冷曜矜贵,这房间的一切摆设都让人纸醉金迷。他注视着他,不置可否:“当然,我的车技虽不如你,但枪法还有比我更好的吗?我只要轻轻扣动扳机,‘嘭!’”,他比划着,“轻到下肢瘫痪,重到车毁人亡,追我的人,永远别想追到!”
      他发出的那声,极低的嗤笑,却像火星撞击地球发出的刺耳耀目的光,带着无尽毁灭。

      江渡这才意识到,江又眠的射击成绩是庆安乃至大半个国家最好的,只要他出手,对方的轮胎绝对会如天雷击中,不焚自爆,要想劫持他恐怕得下辈子!
      所以,这一路,他都在担心什么?!
      真是蠢!!!
      江渡觉得自己好像掉进冰窟,寒意从皮肤渗到血液,直至骨髓,连齿尖都带着寒,究竟是他太蠢,还是把江又眠想的太简单,连如此拙劣的把戏都能把他耍地团团转!
      “为什么?!”

      他不甘心。
      他自认为这一世没有对不起江又眠的地方,他刻意隐忍性格,行事低调,为的就是拉开距离,就连一些难以忍受的要求都照做不误!江又眠他到底还想怎样?

      只见,江又眠抱着胸,凝视着江渡像是用眼神爱抚一件最满意的作品,等他问完便欺身压来,双臂环绕,俯看着他,眼神凌迟。
      冷冷地问:“为什么?”
      “我TM也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我一靠近你就要逃走,为什么看见我打架,逃学,以前你明明不喜欢却还是默许!为什么我再努力,你也要装看不见,连哪怕一句鼓励都没有!”
      “为什么躲我?为什么怕我?为什么....”
      ‘不爱我’----
      三个字,像是所有溃烂流脓的伤疤里最不能被触碰的,嚣张肆意的江又眠此刻却缄默了。
      江渡的心跳停顿一秒,就连呼吸都止住,答案就像藏在乌云后的金光,破壳欲出,可他永远无法回答。

      “嘭!”江又眠一拳打在吧台上,红色大理石的冰冷触感立刻予以反击,可他却不觉得痛,“不过不重要了,答案我已经不想知道。”
      江渡心灰意冷,别过脸,皱紧的眉下是乌黑浓长的睫毛,轻微颤抖着,像只碎掉的蝴蝶。
      江又眠的冷笑声犹在他耳边,他知道,他已经在他手里,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
      只好无奈,从胸腔深处爆发出声悲鸣,“要杀要剐,随你!”
      江又眠却麻木到失语,痴痴地望着他,“命?我要哥的命做什么?不过你要是想要我的命... ”
      他上前几步,摩挲着江渡单薄的唇,湿热的呢喃喷薄在他耳廓,刻意压低声线,“尽管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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