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失约  “为什么 ...


  •   一天一夜过后。
      江又眠在机场等了一天一夜,来来往往的人流从他身边经过可都没有注意到他,似乎他是个透明的人。
      而机场大厅因为二十四小时开放,进出的人很多,大都推着行李神色匆匆,无人在意一个一直站在那的男人,像件被主人遗忘的包裹,静静地等待那只熟悉的手向他招揽。
      江又眠一直在等。

      直到第二日太阳升起,严红英再次前来甚至拖着江清茂,可他嫌弃丢人,一直坐在地下停车场不肯上来,只是无奈地叹口气嘱咐她早点带儿子回来。

      江又眠并没有明显的颓废不堪,相反他站地笔直,衣服也是昨天刚换过的,虽然脸上的胡须青楞楞的,可凭着这张脸还是很自动地就能让人忽略。
      他站在出发大厅望着登机口位置,像是在等什么人,在机场等人再正常不过,因此来往的人并不觉得他奇怪。只是他倔强而固执地把自己站成一堵墙,横亘在那,有种生生世世在此的架势。
      严红英扑上来紧紧地搂住了江又眠。

      “小眠别等了,别等了!”
      “你哥他..不会回来了!”

      江又眠面对的她脱口而出的话,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拧了下眉心。

      严红英抱着他仿佛抱着一个嗷嗷待哺却不被父母精心照料的婴儿,痛心疾首又满是亏欠。她拍着他的后背声声安抚:“跟妈妈回去小眠,我们回家...回家,只要你听话妈妈保证,江渡..他会回来的!”

      也许是听到他的名字,也许是母亲的痛哭唤醒了江又眠,他终于张了张嘴巴,银色沙哑低沉。

      “江渡...”

      严红英瞪大眼睛,点了点头。

      “可他答应过我的.....”
      江又眠的声音哑地让人心疼。

      “他说过让我等他,答应过我,会跟我..结婚。”
      ‘结婚’这两个字江又眠说地极其缓慢,像是牙牙学语的孩童照葫芦画瓢念出这两个字,脑海中不自觉想起江渡那天笑着说会和他结婚时的样子。

      金色的光照在江渡全身,连笑都让人睁不开眼,他就那样温柔地朝自己伸出手,笑眼盈盈。

      “江又眠,你不是想跟我结婚吗?”
      “我答应你。”

      “江又眠,你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时光穿梭,潮涌潮退,记忆一下子回到了很多年前,江又眠才刚刚九岁时。

      那时他和整个班的孩子都格格不入,那也是他人生第一次旷课打架,准确来讲应该是被打。一群人把他按在草地里,鼻血染红了白衬衣,他的胳膊和脸上都是血,裤子也被人从后面割破了。可他硬是没掉一滴眼泪,直到回到家后才哇哇大哭起来。
      江渡放学后走过来,看到放声痛哭的江又眠,把他揽进怀里,默默地替他擦干眼泪。

      “江又眠你是男子汉,不要动不动就哭鼻子。发什么什么事跟哥讲,哥是你的后盾,永远都会帮你。”
      “只要哥在,永远都不会有人欺负你。”

      “真的?你真的会帮我吗!”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江又眠!”

      ........

      “为什么...”
      江又眠嗫嚅着嘴角讲出这句话,终于掉下第一滴泪。

      “你说过,会永远帮我,不会离开我....”

      “为什么...骗我!”

      “江渡!!!”

      撕心裂肺的哭声炸喊出来时,江又眠脖子上的血管像雨天暴涨的城河,攀岩向上,与大雨连接而至,他终于惨白着一张脸像失去力气的野兽被母亲轻轻相拥着,倒在了怀里。她能感受到他肩膀剧烈的抽动,能听到他胸腔颤发的悲鸣,能体会他悲怆孤勇下那颗揉地稀碎的心。

      只是无力垂下的手指里紧紧攥着一枚戒指,他甚至都不敢将他戴在指尖,因为它的爱人并不爱他。
      而他,似乎永远也等不到自己的爱人。

      *

      三年后。

      “许特助,把最新一季的财报和项目计划书拿过来。”

      江又眠坐在寰通总裁办公室,明亮的背景灯与他的背影融为一体,显得安静又成熟。他一身黑色西装,干净简单的发型,以及那双锃光瓦亮的皮鞋,都昭示着他已经与之前青涩稚嫩的自己判若两人。

      江又眠,他现在是寰通最年轻的总裁,是集团未来的掌舵人。而江清茂也早已经放手把整个公司交给他,自己则和严女士周游各国去了。

      许晴踩着高跟鞋进来时,将手上的一摞资料摊开在办公桌上,看了眼又空了的咖啡杯,轻声询问:“江总,需要再给您续杯咖啡吗?”
      江又眠盯着屏幕头也没抬,声音纯正:“不必。”

      “是江总,您要多保重身体,如果前江总在地话,他也不希望您...”

      江又眠抬起头,目光狠而威严地瞪着许晴。

      “许特助,你失言了!”

      知道说错话的许晴脸上闪过尴尬,低声道歉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并不是她多嘴,而是江又眠已经住在公司整整一个月了。

      每天从早到晚,不是分析报表就是翻看企划书,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间。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江总婚期将近,现在拼命工作等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和妻子新婚燕尔享受甜蜜假期了。
      许晴回到办公室和几个同事相互插科打诨,闲聊了会江总的八卦新闻后,就忙各自的事了。

      毕竟,江又眠对工作的要求和狂热程度比江渡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又眠用超乎常人的毅力学完了大学四年的所有课程,并且提前毕了业回到公司。
      而他还是没能如愿去清北读书,不是他没填报志愿,而是他在考试的最后一场愣坐了十五分钟,硬是放弃了一道分数非常客观的题,以至于自己的分数即使随家里人意愿报考清北,还是会失之交臂。
      所以他干脆选了庆安最好的大学,也就是江渡曾读过的学校。
      而他的国家队梦...
      江又眠已经很久没拿起过步枪了。

      他坐在江渡曾经的办公室,坐他曾坐过的椅子,维持着整个公司上下运转,像多年前的他一样永远忙碌而不知疲惫,像一台没有生命的发动机,无休止的工作。似乎这样就能将某些伤口永远地抛之脑后。

      手机震动响起----是岑心玲打来的电话。

      岑心玲是上市公司云顶集团的千金小姐,也是家里排行最小的,因此常年娇惯又活在象牙塔里,总带着股不谙世事的纯真懵懂。
      江又眠不过是遵从家里意愿和她吃过几次饭,逛了几回商场,她就同意了这门相亲,答应和他结婚。
      订婚宴就安排在下个月十五,黄历上是个诸事皆宜月满人圆的好日子。
      江又眠看了眼她打来的电话,无声地挂断了。

      不一会,信息便传过来。
      [阿眠哥哥,你是不是还在开会?]

      江又眠瞅了眼信息上的字,又剜了眼阿眠哥哥,冷哼一声。
      阿眠,也是你叫的?
      可这话他却从未说出口,任由岑心玲这么叫他。

      [嗯,最近挺忙,等过阵子再找你商量婚事。]

      后面回了什么江又眠已无心在看,他的注意力又全然放在电脑上。

      “嗡嗡。”
      电话再次响起的时候,江又眠以为又是她打来的,情绪带了些许烦躁。
      又要干什么!?
      可等他看清楚来电才发现打电话的根本不是她,而是陆叔时,眼神里闪过慌乱。

      “喂,陆叔,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陆叔自从江渡离开后,也向江家提出了辞职,江清茂知道他跟着自己走南闯北大半辈子不容易,思索一番便答应了他的心愿。而陆叔又因为一直无儿无女,一直在东南亚居住,没有回国。
      现在打电话过来,不知道会不会....
      江又眠明显紧张起来。

      和江渡有关联的人或者事都在迅速消退,除了这家公司和这间办公室,其他关于江渡的想念少的可怜,他想抓住,然后统统留在身边。
      能抓住一点是一点。

      江又眠握住电话的手不自觉一紧。
      “什么?!”
      电话那段的陆叔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神色大变,而后打开了消息中发过来的网址。

      那是个国外的网站,上面在秘密进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其中就有毒品交易。

      江又眠点开账号,那人的头像是个食死徒,放大看有个大写的字母D,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那张已经被他亲手交给警察的脸。
      可按照他的罪刑,应该被判无期徒刑才对。

      江又眠再次点开发布在网站上的视频,却发现已经被删掉了,速度之快就好像有人在监视着他一样。
      如果他被监视了,那江渡会不会也...

      江又眠不敢往下想。
      他忍不住吞咽下了下口水,食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静静地思索着应对的办法。
      突然,他的唇牵起一丝微小的笑。

      江又眠把目光转向了桌面,上头放着一个电子日历,计时器的另一页被标注出一个日期,九月十四号。
      也就是江又眠订婚的日子。

      快了。他想。
      等他回国,他一定会第一时间亲自去迎接他!
      给他一个大惊喜!

      我亲爱的---哥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